井口的魔氣在刀影抬起的瞬間,竟詭異地回縮了大半,隻留下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在鬆韻居上空,像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
周元體內的金光慢慢收斂,他撐著老藤的藤枝站穩,看著周身氣息都恢複了些許的老夥計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老茶的壺身還留著一道淺縫,卻已經能穩穩懸在半空,壺嘴噴出的靈霧比之前濃鬱了數倍,在院子上空織成了一層薄薄的茶霧屏障,將殘留的魔氣隔絕在外。
老斬重新落回刀架,刀身的斬龍暗紋時明時暗,雖然還冇恢複巔峰狀態,卻已經能自主驅散周邊的魔氣,發出的龍吟也帶著幾分底氣。
老鐘的守山鐘立在井口旁,鐘身裂紋基本癒合,每隔一刻鐘就會發出一聲低沉的鐘鳴,震得地底的魔氣不敢輕易異動。
老塵的拂塵重新長出了幾縷雪白穗子,虛影也徹底凝實,正慢悠悠地掃著院子裡的碎石,隻是動作間還帶著幾分虛弱。
老藤則盤在了院門口的槐樹上,藤枝上的新芽鮮嫩翠綠,偶爾會垂下一根藤尖,幫小芽遞個水碗或者帕子。
周元走到石凳旁坐下,看著癱在一旁喘氣的小芽,心裡又疼又暖,他掏出帕子,輕輕擦去小芽嘴角的血漬:“傻丫頭,以後不許這麼拚命了。”
小芽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倔強:“哥,我是鬆韻居的靈茶師,保護大家是我的責任,而且老茶爺爺說了,隻要我學好靈茶淨化術,就能幫更多人。”
老茶的壺身晃了晃,慢悠悠飄到小芽麵前,壺嘴對著小芽的方向,噴出一縷細弱的靈霧,靈霧落在小芽身上,她瞬間覺得疲憊消散了不少。
老塵掃完最後一塊碎石,飄到近前說道:“老茶是想正式教小芽修煉靈茶淨化術,這術法是當年天界茶仙傳給老茶的,能淨化萬物魔氣,還能滋養靈韻,隻是修煉起來頗為不易。”
老鐘也點了點頭:“靈茶淨化術分三重境界,第一重是‘茶香驅邪’,能驅散淺層魔氣;第二重是‘靈茶封魔’,能將魔氣封印在器物中;第三重是‘茶心化魔’,能徹底消融魔氣,還能幫魔化者恢複神智,老茶當年也隻修到了第二重巔峰。”
小芽眼睛一亮,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老茶深深鞠了一躬:“老茶爺爺,你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學!”
老茶的壺嘴晃了晃,像是在點頭,然後慢悠悠飄向了後院的靈茶園,小芽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周元不放心,也起身跟在後麵。
鬆韻居的靈茶園不大,隻有半畝地,種著十幾株老茶樹,這些茶樹都是老茶當年用靈霧茶籽種出來的,每一株都帶著濃鬱的靈韻,隻是之前被魔氣侵擾,葉子都蔫了不少。
老茶飄到一株最粗壯的茶樹前,壺嘴噴出一縷靈霧,那株茶樹瞬間恢複了生機,嫩綠的新葉冒了出來,還帶著淡淡的茶香。
接著,老茶的壺身傾斜,一滴翠綠色的靈液滴落在小芽的掌心,靈液剛碰到皮膚,就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鑽進了小芽的體內。
小芽隻覺得一股清清涼涼的感覺從掌心湧遍全身,原本耗損的靈韻竟開始快速恢複,她好奇地看著掌心的痕跡,抬頭問老茶:“老茶爺爺,這是什麼呀?”
老塵在一旁解釋道:“這是老茶的本源靈液,能幫你打通靈茶經絡,是修煉靈茶淨化術的根基,接下來,老茶會教你如何引動自身茶香,和靈茶樹的氣息共鳴。”
老茶的壺身晃了晃,對著小芽做了個“盤膝而坐”的姿勢,小芽趕緊盤腿坐在茶樹底下,閉上眼睛,按照老茶的指引,開始感受周身的靈韻。
一開始,小芽什麼都感受不到,急得小臉通紅,額頭上都滲出了細汗,周元在一旁看著,想開口安慰,卻被老塵攔住了。
老塵搖了搖頭:“修煉這事兒急不得,靈茶淨化術講究的是心無雜念,和草木共情,你一說話,容易擾了她的心神。”
周元隻好作罷,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小芽的模樣,心裡暗暗祈禱她能早點入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小芽的鼻尖突然動了動,周身開始冒出淡淡的茶香,茶香很弱,卻帶著一股純淨的氣息,茶樹的葉子也跟著輕輕晃動,像是在迴應她的氣息。
“成了!”老鐘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這丫頭悟性真高,一般人至少得三天才能引動茶香,她一個時辰就做到了!”
老茶的壺身也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壺嘴又噴出一縷靈霧,落在小芽的頭頂,幫她穩固著剛引動的茶香。
接下來的日子,小芽開始了正式的特訓,每天天不亮就跑到靈茶園打坐,跟著老茶學習如何操控茶香。
老茶的教學方式很特彆,它不會說話,隻會用靈霧和壺身的晃動來指引,比如想讓小芽加強茶香,就會噴出濃密的靈霧;想讓她控製茶香的範圍,就會用壺嘴在地上畫圈。
小芽學得有模有樣,第一天就掌握了“茶香驅邪”的基礎手法,能把茶香凝聚成小小的茶團,驅散石縫裡的殘留魔氣。
第二天,她已經能讓茶香覆蓋整個靈茶園,園子裡的老茶樹都恢複了生機,連帶著鬆韻居的靈韻都濃鬱了不少。
第三天一早,小芽剛到靈茶園,就興沖沖地跑到老茶麪前,小手一揮,一團翠綠色的茶香球就飛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一塊沾染魔氣的石頭上。
茶香球炸開,石頭上的黑氣瞬間消散,石頭還變得瑩潤了不少,小芽得意地揚起小臉:“老茶爺爺,你看!我是不是學會了!”
老茶的壺身晃了晃,壺嘴對著小芽的方向,又畫了個複雜的圖案,老塵在一旁解釋道:“老茶是讓你試試進階手法,把茶香和靈米的氣息融合,這樣淨化魔氣的效果會更好。”
小芽眼睛一亮,跑回屋裡,拿了一小把靈稻米,這是她和周元自己種的,帶著淡淡的凡俗暖意,之前靈米糕能淨化魔氣,就是靠的這份暖意。
她把靈稻米攥在手裡,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將茶香和靈米的氣息融合,一開始總是失敗,要麼茶香太濃蓋過了米香,要麼米香太盛散了茶香。
試了幾十次,小芽急得都快哭了,周元看在眼裡,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彆急,慢慢來,想想你給老藤喂靈米糕的時候,是不是帶著想幫他的心思?”
小芽愣了一下,對啊,之前給老藤喂靈米糕,她滿腦子都是想讓老藤恢複神智,根本冇想著怎麼操控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摒棄了所有雜念,隻想著要幫大家淨化魔氣,再一次嘗試融合茶香和米香。
這一次,奇蹟發生了,她的掌心冒出了黃綠交織的氣息,氣息剛出現,就自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光球,光球上還帶著淡淡的暖意和茶香。
“成了!成了!”小芽高興得跳了起來,舉著光球就跑到老茶麪前炫耀。
老茶的壺身發出一陣響亮的嗡鳴,顯然是對小芽的表現很滿意,壺嘴噴出一道靈霧,將光球包裹住,光球瞬間變得更加凝實,淨化的氣息也強了數倍。
就在小芽開心不已的時候,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沙沙”聲,周元警惕地抬頭,發現是之前被魔化、後來恢複神智的老藤,正蔫蔫地趴在門口,藤身上還沾著淡淡的黑氣。
老藤的靈智雖然恢複了,可體內還殘留著一些頑固的魔氣,這些魔氣時不時就會冒出來,讓它痛苦不堪,老鐘和老塵試過很多法子,都冇能徹底清除。
小芽看到老藤痛苦的模樣,心裡一緊,想都冇想就跑了過去,把手裡的黃綠光球按在了老藤的藤身上。
光球剛碰到藤身,就爆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老藤身上的黑氣開始快速消散,藤身也從深綠變回了翠綠,它發出一陣舒服的“沙沙”聲,藤尖還輕輕蹭了蹭小芽的手背。
可還冇等眾人鬆口氣,老藤的藤身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藤身上的黑氣竟又冒了出來,而且比之前更濃,它的眼睛也開始泛紅,顯然是體內的頑固魔氣在反撲。
“不好!這是滅世刀的本源魔氣,普通的淨化術清不掉!”老塵臉色大變,拂塵甩出金線,想纏住老藤的藤身。
可老藤已經開始失控,它發出一聲嘶吼,藤枝猛地暴漲,朝著小芽抽了過來,藤枝上的魔氣比之前更加濃鬱,帶著一股腐蝕一切的氣息。
周元瞳孔驟縮,想都冇想就撲了過去,把小芽護在懷裡,同時催動體內的玉佩之力,一道金光罩在兩人身上。
藤枝抽在金光罩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周元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金光罩也出現了一道裂紋。
老茶和老斬同時出手,老茶噴出靈霧,老斬劈出刀光,兩道力量撞在藤枝上,老藤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藤枝縮了回去,可眼睛依舊血紅,魔氣還在不斷往外湧。
老鐘的守山鐘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鐘鳴,鎮魔之力籠罩住老藤,老藤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顯然是鎮魔之力和體內的魔氣在交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老藤的靈韻撐不住兩種力量的撕扯!”周元急聲道,他看著懷裡嚇得發白的小芽,突然想起小芽早上蒸的靈米糕,“小芽,你早上蒸的靈米糕呢?試試用那個!”
小芽趕緊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還溫熱的靈米糕,這是她早上特意給老藤留的,她攥著靈米糕,鼓起勇氣走到老藤麵前,輕輕說道:“藤爺爺,這是我給你蒸的靈米糕,你嚐嚐,彆被魔氣控製了。”
老藤聽到小芽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頓,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紮,小芽趁機把靈米糕塞進了老藤的藤縫裡。
靈米糕剛進去,就爆發出強烈的暖意,這暖意和小芽的茶香、周元的血脈之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色淨化之力,在老藤體內快速遊走。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老藤體內的本源魔氣,竟在這三色之力的包裹下,開始慢慢消融,而且冇有損傷到老藤的靈韻,隻是把魔氣轉化成了溫和的靈韻。
片刻之後,老藤身上的魔氣徹底消散,眼睛也恢複了原本的溫和,它晃了晃藤身,用藤尖指了指地底,顯然是想告訴眾人,它體內的本源魔氣,是從地底的封印裂隙滲透進來的。
周元臉色沉了下來,看來滅世刀的魔氣,已經能通過封印裂隙,悄無聲息地滲透到周邊靈器體內,這比直接破封還要凶險。
小芽看著恢複正常的老藤,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竟多了一道淡淡的茶紋,茶紋上還帶著靈米的氣息。
老茶飄到小芽麵前,壺嘴在茶紋上掃過,茶紋瞬間亮起,小芽周身的茶香也變得更加濃鬱,老塵驚喜地說道:“這是靈茶淨化術的本命印記!小芽這是在實戰中突破了,已經摸到第二重‘靈茶封魔’的門檻了!”
小芽看著掌心的茶紋,眼睛亮閃閃的,她冇想到一次意外,竟讓自己突破了境界,她攥緊小拳頭,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早點修到第三重,徹底淨化滅世刀的魔氣。
可就在這時,鬆韻居的地底再次傳來震動,井口的守山鐘發出一陣急促的鐘鳴,老鐘臉色大變,喊道:“不好!封印裂隙又擴大了,這次滲透出來的魔氣,引來了周邊的魔化妖獸!”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一陣淒厲的獸吼,緊接著,無數黑影就朝著鬆韻居衝了過來,這些黑影都是山林裡的妖獸,被魔氣控製後,變得格外狂暴,而且數量極多,黑壓壓的一片,把鬆韻居圍了個水泄不通。
周元趕緊站起身,把小芽護在身後,老斬、老茶、老鐘、老塵、老藤也都嚴陣以待,鬆韻居的第二場危機,悄然而至。
小芽看著院外的魔化妖獸,心裡雖然害怕,卻還是握緊了拳頭,掌心的本命茶紋亮起,濃鬱的茶香從她周身擴散開來,她知道,這是她特訓後的第一次實戰,她不能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