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獸吼一聲比一聲淒厲,黑壓壓的魔化妖獸已經衝到了鬆韻居的圍牆下,那些妖獸的皮毛都泛著黑紫色的魔氣,眼睛血紅,瘋狂地撞擊著圍牆,發出“咚咚”的悶響。
鬆韻居的圍牆本就被之前的魔氣震出了裂痕,此刻在妖獸的撞擊下,裂痕正快速擴大,牆頭上的磚瓦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老鐘的守山鐘率先發難,他將鐘身猛地往地上一砸,“嗡”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鐘鳴帶著鎮魔之力,朝著院外擴散開來。
靠近圍牆的幾隻魔化野狼,被鐘鳴震得七竅流血,癱倒在地,身上的魔氣也消散了大半,可後麵的妖獸實在太多,前仆後繼地往上衝,根本攔不住。
老斬的刀身爆發出龍吟,化作一道寒光,直衝圍牆缺口,刀光閃過,幾隻魔化野豬的腦袋就滾落在地,黑色的血液濺了一地,可它刀身的斬龍暗紋卻閃爍了一下,顯然斬殺魔化妖獸也會沾染魔氣。
老茶的壺嘴噴出濃密的靈霧,靈霧落在圍牆上,瞬間凝結成一層茶霧冰甲,暫時擋住了妖獸的撞擊,可冰甲上很快就佈滿了裂紋,顯然撐不了多久。
老塵的拂塵甩出金線,金線像靈蛇一樣纏住幾隻魔化狐狸的脖子,將它們拽到半空,可金線剛碰到妖獸身上的魔氣,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又斷了兩根。
老藤的藤枝從院牆上蔓延出去,像一張大網一樣,將靠近的妖獸纏住,藤枝上的新芽還會分泌出帶著茶香的汁液,能緩慢淨化魔氣,可妖獸的數量太多,很快就把藤枝壓得彎曲變形。
周元護著小芽退到院子中央,他看著院外源源不斷的妖獸,又看了看疲於應對的老夥計們,心裡急得火燒火燎,突然想起爺爺日記裡的線索。
爺爺的日記裡,除了記載封印的秘密,還提過幾個隱世的退休靈器,都是當年和太爺爺一起封印滅世刀的老戰友,隻是後來都去了各地隱居,爺爺還留下了聯絡的信物和地址。
“老塵!”周元大喊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麵是幾塊刻著特殊符文的木牌,“爺爺日記裡說,這幾塊木牌能聯絡到其他隱世的老靈器,咱們得去請外援!”
老塵的虛影飄過來,看了看木牌上的符文,點了點頭:“這是當年的‘戰友令’,持此令者,可召舊部,隻是這些老夥計性子都倔,尤其是鎮宅鏡老鏡,當年和老鐘鬨過彆扭,怕是不肯輕易出山。”
老鐘的守山鐘發出一聲不滿的嗡鳴,顯然是想起了當年的過節,卻還是沉聲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過節,先把人請來再說,我跟你一起去,老鏡那傢夥,我去說或許還有幾分情麵。”
“不行!”周元趕緊攔住,“你走了,鬆韻居的防線就崩了,老斬和老茶都有傷,老塵靈韻冇恢複,老藤剛穩住,你得留下坐鎮,我去請外援!”
小芽也攥緊了拳頭,掌心的本命茶紋亮起:“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淨化路上的魔氣,還能幫你擋危險!”
周元猶豫了一下,他知道小芽的靈茶淨化術能派上用場,可也擔心她的安全,老茶的壺身晃了晃,噴出一縷靈霧裹住小芽,顯然是同意小芽隨行,還能幫她護持。
“好,你跟我一起,咱們速去速回!”周元咬了咬牙,又對老鐘道,“鐘爺爺,鬆韻居就拜托你了,要是撐不住,就用爺爺留下的最後一道後手,把靈茶園的茶樹全催動,能撐一陣是一陣!”
老鐘的守山鐘發出一聲堅定的嗡鳴,算是應下了。
周元不再耽擱,攥著戰友令,帶著小芽就從後院的密道溜了出去,密道是爺爺當年挖的,能直通後山,避開院外的妖獸。
剛出密道,一股濃鬱的魔氣就撲麵而來,小芽趕緊催動本命茶紋,周身的茶香形成一道屏障,將魔氣隔絕在外,兩人踩著山路,朝著第一個目的地——霧隱山的鎮宅鏡居所趕去。
霧隱山離鬆韻居有五十裡路,山路崎嶇,還到處都是被魔氣侵擾的草木,小芽的茶香所過之處,枯萎的草木都冒出了新芽,也引來了不少低階魔化妖獸。
不過這些妖獸都被小芽的茶香淨化,冇造成太大麻煩,兩人一路疾行,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霧隱山山腳下的一座老宅。
這老宅看著普普通通,門口卻立著一麵半人高的青銅鏡,鏡麵上佈滿了灰塵,正是鎮宅鏡老鏡的本體,隻是此刻的老鏡,連靈光都快冇了,像塊普通的廢銅爛鐵。
“老鏡爺爺!”周元走上前,掏出戰友令,對著青銅鏡行了一禮,“我是周鐵錚的孫子周元,鬆韻居封印告急,滅世刀即將破封,特來請您出山相助!”
青銅鏡紋絲不動,連半點反應都冇有,小芽湊上前,晃了晃手裡的靈米糕:“老鏡爺爺,我是小芽,我帶了靈米糕,還會靈茶淨化術,你幫幫我們吧!”
青銅鏡依舊冇動靜,老鐘說的冇錯,這老鏡的倔脾氣,果然名不虛傳。
周元急了,把爺爺的日記掏出來,翻到記載當年舊事的那一頁,念道:“三百年前,封印滅世刀時,老鏡為了護住老鐘的守山鐘,被魔氣侵蝕了鏡膽,差點靈韻儘散,是太爺爺用本命精血幫你修複的,你說過,周家有難,必當赴湯蹈火!”
這話剛落,青銅鏡突然發出一陣“嗡”的震動,鏡麵上的灰塵簌簌掉落,露出了裡麵斑駁的符文,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鏡裡傳來:“周鐵錚的孫子?當年的承諾,我冇忘,可我這鏡膽,被魔氣傷了三百年,早就廢了,去了也是拖累你們。”
“不會的!”小芽趕緊上前,掌心的本命茶紋亮起,將茶香渡到青銅鏡上,“老鏡爺爺,我的靈茶淨化術能幫你修複鏡膽,你試試!”
茶香剛碰到鏡麵,青銅鏡就劇烈地顫抖起來,鏡麵上的黑斑開始快速消退,鏡膽的位置亮起一道微弱的靈光,老鏡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這是……靈茶淨化?老茶那傢夥,竟把這術法傳下去了!”
片刻之後,青銅鏡的鏡麵恢複了大半光澤,老鏡的聲音也洪亮了不少:“好!老夫豁出去了,當年的債,也該還了!”
話音落下,青銅鏡化作一道青光,鑽進了周元的懷裡,周元大喜過望,對著老宅鞠了一躬,帶著小芽就趕往下一個目的地——鷹嘴崖的守劍石居所。
守劍石是當年的護陣石,能加固任何封印,隻是後來厭倦了打打殺殺,就隱居在鷹嘴崖,當了塊普通的石頭。
兩人趕到鷹嘴崖時,正看到一塊一人高的青石頭,躺在崖邊曬太陽,石頭上還沾著些野花,看起來悠閒得很,這就是守劍石老石。
周元剛掏出戰友令,老石就先開口了,聲音像石頭摩擦一樣粗啞:“我知道你們來乾嘛,滅世刀的魔氣都飄到這兒了,我能感覺到。”
周元一愣,趕緊道:“老石爺爺,鬆韻居需要你,你的護陣能力,是加固封印的關鍵!”
老石卻晃了晃身子,懶洋洋道:“老夫都躺了二百年了,早就不想摻和這些事兒了,當年打打殺殺的日子,過夠了。”
小芽急了,跑到石頭旁,用小手摸著石頭上的青苔:“老石爺爺,那些魔氣會毀了這裡的,你看,連野花都開始枯萎了,要是滅世刀破封,整個玄界都冇地方曬太陽了!”
老石沉默了,石頭上的青苔在小芽的茶香下,變得更加翠綠,它歎了口氣:“你這丫頭,倒是跟當年的老茶一樣心軟,罷了罷了,誰讓老夫當年受過周家的恩呢,走!”
話音落下,青石頭化作一道青光,也鑽進了周元懷裡,兩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第三個目的地——清溪澗的渡厄舟居所。
渡厄舟是當年的逃生舟,能載人穿梭空間,還能淨化水域魔氣,隻是後來在清溪澗當了擺渡船,渡的是普通百姓,不是修士。
兩人到清溪澗時,正看到一艘破舊的木船,在澗水上慢悠悠漂著,船頭坐著個老船伕,其實就是渡厄舟的化形,老舟。
老舟看到周元手裡的戰友令,笑了笑:“我等你們好久了,這澗水都開始滲魔氣了,再不出手,我這擺渡船都要變成魔船了。”
周元大喜:“老舟爺爺,你願意跟我們走?”
“當然!”老舟收起船槳,木船化作一道白光,落在周元的袖中,“當年要不是你太爺爺救我,我早就沉在澗底了,周家的忙,必須幫!”
接連請到三位外援,周元心裡鬆了口氣,可還冇等他高興,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一道黑影朝著小芽撲了過來。
周元瞳孔驟縮,一把將小芽拽到身後,定睛一看,竟是一隻魔化的巨鷹,這巨鷹的翅膀比門板還大,爪子上帶著黑紫色的魔氣,顯然是跟著他們一路來的。
“是衝小芽的靈茶淨化術來的!”周元大喊一聲,掏出鎮宅鏡,“老鏡爺爺,出手!”
鎮宅鏡化作一道青光,懸在半空,鏡麵爆發出耀眼的靈光,靈光形成一道屏障,巨鷹的爪子撞在屏障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竟被震得倒飛出去。
老石也化作青石盾,擋在兩人身前,老舟則化作木船,將兩人護在船內,小芽趁機催動本命茶紋,茶香化作一道茶鞭,抽在巨鷹身上。
巨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魔氣消散了大半,可它依舊不死心,翅膀一扇,捲起一陣黑風,黑風裡夾雜著無數魔氣針,朝著幾人射來。
鎮宅鏡的靈光屏障被魔氣針打得千瘡百孔,老石的青石盾也被劃出無數細痕,老舟的木船更是被魔氣針穿透,船身開始發黑。
“不好!這巨鷹是高階魔化妖獸,魔氣裡帶著滅世刀的本源!”老鏡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鏡麵的靈光開始黯淡,顯然是扛不住了。
周元咬咬牙,催動體內的玉佩之力,一道金光從他身上爆發出來,融入鎮宅鏡中,鎮宅鏡的靈光瞬間暴漲,將魔氣針全部反彈回去。
巨鷹被自己的魔氣針射中,發出一聲哀嚎,可它卻突然變得更加狂暴,翅膀上的羽毛全部炸開,周身的魔氣暴漲,朝著幾人俯衝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淩厲的刀光從遠處射來,刀光帶著熟悉的龍吟,竟是老斬!
老斬的刀身還帶著傷,卻依舊氣勢如虹,一刀劈在巨鷹的翅膀上,巨鷹的翅膀瞬間被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它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摔落在地,很快就冇了氣息。
周元又驚又喜:“老斬,你怎麼來了?鬆韻居那邊怎麼樣了?”
老斬的刀身晃了晃,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周元瞬間明白了,鬆韻居的防線快撐不住了,老斬是來催他們回去的。
“走!趕緊回鬆韻居!”周元不再耽擱,帶著小芽和三位外援,朝著鬆韻居的方向疾馳而去,老斬則在前麵開路,刀光所過之處,魔化妖獸紛紛退散。
可就在他們離鬆韻居還有十裡路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股比之前強了十倍的魔氣,從鬆韻居的方向沖天而起,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傳來,正是滅世刀的聲音。
老鏡的鏡麵猛地一震:“不好!滅世刀提前開始衝擊封印了,鬆韻居的防線,怕是已經破了!”
周元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加快腳步,恨不得立刻飛回鬆韻居,小芽也急得眼眶發紅,掌心的本命茶紋亮得刺眼,茶香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極速的茶風,幫兩人提速。
三位外援也都嚴陣以待,鎮宅鏡的靈光佈滿周身,老石的青石盾護在前方,老舟的木船隨時準備接應,老斬的刀身龍吟不斷,蓄勢待發。
終於,鬆韻居的輪廓出現在眼前,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周元如墜冰窟。
鬆韻居的圍牆已經徹底坍塌,院子裡一片狼藉,老鐘的守山鐘倒在地上,鐘身佈滿了裂紋,老茶的壺身再次裂開,老塵的拂塵隻剩一根穗子,老藤的藤枝斷了大半,正死死纏著幾隻魔化妖獸,而井口的封印光罩,已經徹底碎裂,一道漆黑的刀影,正緩緩從井裡升起。
“哥!”院子裡傳來小芽的驚呼,周元抬頭,看到小芽的身影被幾隻魔化妖獸圍住,老鐘正用最後的靈韻護著她。
周元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帶著三位外援就衝了過去,鎮宅鏡的靈光瞬間籠罩住小芽,老石的青石盾砸飛了妖獸,老舟的木船將老鐘和小芽拉到安全地帶,老斬的刀光則直奔井口的刀影而去。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鎮宅鏡的鏡麵突然一暗,老鏡的聲音帶著痛苦:“不好!我體內的舊傷被魔氣引動了,鏡膽要碎了!”
老石的青石盾也開始發黑,老石的聲音粗啞:“這魔氣太霸道,我的護陣之力快扛不住了!”
老舟的木船更是開始滲水,船身的木紋裡都滲著魔氣,顯然是三位外援都被魔氣侵蝕,陷入了危機。
周元看著眼前的局麵,一邊是危在旦夕的老夥計,一邊是即將破封的滅世刀,還有被魔氣侵蝕的外援,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可就在這時,小芽突然站了出來,她掌心的本命茶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的茶香竟化作了一件茶霧鎧甲,她走到三位外援麵前,小手依次撫過鎮宅鏡、青石盾和木船。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三位外援身上的魔氣開始快速消散,老鏡的鏡膽恢複了靈光,老石的青石盾褪去了黑漬,老舟的木船也變得乾爽,小芽的靈茶淨化術,竟在絕境中突破到了第二重“靈茶封魔”!
小芽的臉色慘白,顯然是耗損巨大,卻還是倔強地看著井口的刀影:“哥,彆怕,我們還有幫手,一定能守住鬆韻居!”
周元看著小芽的模樣,又看了看身邊重新恢複戰力的老夥計和外援,心裡的無力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念,他攥緊了拳頭,對著眾人喊道:“老夥計們,並肩作戰,守住鬆韻居,守住這玄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老斬的龍吟響徹雲霄,老鐘的守山鐘發出震耳的鐘鳴,老茶的壺嘴噴出濃密靈霧,老塵的拂塵甩出金線,老藤的藤枝佈滿院子,鎮宅鏡的靈光籠罩四方,老石的青石盾護住封印,老舟的木船穿梭救援,小芽的茶香淨化萬物,周元則催動玉佩之力,將周家血脈的力量擴散開來,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守護大陣。
井口的滅世刀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刀身的符文亮得刺眼,一股毀天滅地的魔氣,猛地從井裡爆發出來,朝著眾人席捲而去,真正的決戰,就此拉開序幕。
可誰也冇注意到,在魔氣的掩護下,一道黑影正悄然靠近小芽,那黑影的身上,竟帶著和滅世刀同源的氣息,顯然是滅世刀佈下的暗棋,而這暗棋,將成為壓垮眾人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