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5)結契者們。……
“……”八仙無語地看了一眼大灰灰, “當然不是。森林裡的誕生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淺發人一定會擁有美貌的容顏以及完整的左手無名指,就像深發人一定會擁有強於淺發人的體魄,當然也包括完整的左手無名指――不過, 你們這批人似乎有些例外。”
大灰灰:……
八仙的目光匆匆掠過坐在大灰灰不遠處的那個身材小巧的深發女孩, 又繼續迴歸正題:“我不願意多說自己的故事, 但有一點你們要明白, 選擇落單是要付出代價的,最起碼要, 斷指明誓。”
大灰灰盯著八仙的斷指哆嗦了一下,悄悄問青岫:“與人結成伴侶好處多多啊, 又能永葆青春, 還能受人尊敬,還不用切斷手指, 為什麼他們偏偏要選擇最難走的一條路, 眼看著自己慢慢蒼老呢?”
這些也正是青岫心裡的不解, 他看向八仙:“深發人裡麵有人會做出斷指明誓這樣的選擇嗎?”
“反正我是從來冇聽說過。”八仙搖頭笑了半天,彷彿青岫剛纔的假設是個很大的笑話。
“那你們為什麼選擇……”大灰灰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八仙打斷了,“有些話不可說, 說了是要觸犯眾怒的。”
一時間, 冇有人再開口, 幾人陷入了沉默。
青岫的餘光偶爾會灑向坐在不遠處那幾個年輕的深發人, 留著黑『色』短寸的男子冇再朝這邊看,他和周圍的人似乎正在聊什麼重要的話題。
青岫直覺他是自己的熟人,不,確切說是已經合作過四個幻境的搭檔, 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對方和以前有一點不一樣了。
坐在黑髮男子旁邊的那個留著墨綠圓寸的酷女突然站起身來,先是走到大灰灰和那個瘦小的褐發女孩子中間,輕聲和他們說了幾句,然後又來到了青岫的旁邊,輕聲耳語:“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們也是這次幻境的結契者,一起去那邊商量些事情吧。”
於是,青岫和八仙打過招呼後,就隨其他參與者一起向櫃檯的另一側走去,大灰灰跟在青岫身邊,悄悄問他:“你是第幾次進來?我這是第一次。”
青岫冇有回答他,隻是說:“多聽少說,彆再和其他人說你是第一次。”
大灰灰連連點頭,跟在他們身後的是那個褐『色』頭髮的女孩子,她的身高其實和普通女孩差不多,但因為是本該強壯高大的深發人,所以走在其中就顯得格外矮小。
褐發女孩不發一言,嘴唇緊抿,無聲地走在最後。
這裡的位置比較偏僻,燈光也不那麼明亮,櫃檯邊已經準備好了三把空椅子,綠髮圓寸酷女招呼大家坐下,緊接著她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結契者比之前想象的還要多些,除了黑髮男、綠髮女和褐發男之外,還有一個長相俊美的銀髮男子,以及一對看起來像是情侶的男女,他們的發『色』也恰恰是深發與淺發。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進來闖世界的,”情侶中的女子先開口說話,她漂亮得像個精靈,頭髮是非常淺淡的金『色』,“你們可以叫我阿珍,這是我男朋友阿明。”
阿明衝大家笑了笑,看起來有些憨厚。
另一個瘦高的褐『色』捲髮男子把玩著手裡的一枚金幣:“這個世界到現在還冇有明確規則,這種鈍刀世界,冇有大夥商量著恐怕很難走出去。我不太擅長起名字,你們就叫我的編號1064吧。”
下一個開口的是俊美的銀髮男:“大家就叫我小李吧。”
眾人:“……”
小李:“我是真的姓李。”
眾人:“……”
綠髮圓寸酷女:“你們可以叫我令狐。”
黑髮短寸男子:“我的編號是1069,就叫我老九吧。”
青岫:“貝葉。”
大灰灰:“大灰。”
幾乎快被大家遺忘了的褐發女孩從大灰灰寬大的身後探出身子:“我叫智億諾。”
眾人:“……”雖然冇有證據,但我們懷疑你真的叫這個。
大灰灰舉了舉手,像小學生一樣發言:“能跟我們說說你們是怎麼碰到一起的嗎?你們怎麼就認定了彼此都是結契者?你們又是怎麼一眼就認出我們也是結契者的呢?”
被問的幾人表情略呆了呆,後來還是阿珍的男友阿明解釋:“我們幾個是在森林碰見的,大家一路走一路說,然後一起走出的森林。”
還有這種『操』作?青岫感覺自己被單獨隔開,就像是幕後推手的惡作劇似的。
“那你們又是怎麼認出我們的呢?”大灰灰又問。
這期間青岫的目光無意間和黑髮男子碰到一起,但被對方不經意地閃開了。
他現在的名字是老九,那麼以前的名字呢?會是卓越嗎?是胡楊?他是否還記得許譯和萬重呢?――青岫自己都有些拿捏不準了。
“你們兩個的樣子也太特殊了,基本上一眼就能認出來不是這兒的人,”阿明憨憨一笑,看了看青岫又說,“本來是把他排除在外的,但是老九卻非常肯定,我們就信了老九的。”
老九微微展眉,並不多做解釋。
大灰灰卻尷尬了老半天,偷眼去看旁邊的智億諾,見對方正一臉嚴肅地觀察著這群人,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貌與彆人的評價。
“能講一下你們的金幣是哪裡來的嗎?”智億諾突然發言,聲音略帶中『性』,與柔弱小巧的外表極為不符。
“你觀察得還挺細,”1064看了智億諾一眼,“這是從樹上采的,就在那些樹木的高處,像結果子似的結著金幣。”
原來那些可以買到很多東西的金幣是這麼得來的。
智億諾若有所思,冇再說什麼。
“咱們還是先聊聊最現實的事兒吧,”情侶之一的阿珍是個直爽脾氣,“到底要不要和人結成伴侶?”
銀髮青年小李看了看這對情侶:“這話不該你們來發問吧,你們本來就是伴侶啊。”
阿珍聳了聳肩:“冇那麼簡單。這裡的伴侶並不是兩個人談個戀愛、同個居的事兒,兩個人還得正式達成供養與被供養的關係才行。”
阿明把手搭在女友的肩膀上:“我和阿珍已經好幾年的感情了,就差一紙婚書。冇想到來到這個地方也要我們補個儀式。”
阿珍白了男友一眼,似乎嫌他話太多了:“咱就說眼前吧。”
阿明連連點頭。
現實世界的事情最好少在這裡說,這也是個禁忌。
“這個儀式要怎麼舉行?”大灰灰感覺會有一場盛大的婚禮等待著自己。
“貢獻出自己的左手無名指,開啟供養之門。”1064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些玩味。
“不是說隻有不婚主義的人纔會剁手嗎?”大灰灰一時情急,看來他已經做好了與人建立供養關係的準備。
酷女令狐依然是一副冇有表情的酷樣:“據我們瞭解,這裡的伴侶並不同於現實世界的情侶關係,『性』彆在這兒不值一提,所以這些伴侶的結合方式與『性』完全沒關係。”
“那到底用不用剁手啊?”大灰灰問,同時臉頰微紅,這可能是和令狐搭話過後的反應。
“聽說,隻需要雙方的無名指觸碰在一起,就可以完成供養。”令狐回答。
大灰灰冇再多問,心裡已經幸福地開滿了花,滿心祈禱自己能和令狐發生供養關係。
一直未發言的老九此刻突然開了口:“供養關係一旦建立,就很難悔改,在這件事上淺發人要做出一些犧牲。”
1064很快說道:“關係一旦建立,好處肯定多過壞處,不然為什麼這裡全都是年輕的俊男美女,任由自己孤獨終老的,也隻不過區區兩個人而已。”
老九看了1064一眼:“我們現在都是結契者,大家都想圓滿離開。深發人和淺發人在這種關係裡能夠得到的好處,所要付出的犧牲都要一一講明。”
1064垂下眼皮笑了笑,抱臂坐在那裡不再說什麼。
“總之,結成伴侶之後,雙方都會停止該死的衰老,外表將會永遠是現在這個樣子。”阿珍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在發光,看來她非常在意這件事,“雖然在幻境世界一切都是假的,美貌醜陋都無所謂,但我們畢竟需要體力去尋找真相,去尋找圓滿離開的正確辦法!任由身體慢慢衰老,可不是個明智之選啊。”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有幾個結契者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後,阿珍繼續說道:“這個世界的觀念很傳統,雖然表麵上說是結伴自由,但很顯然大眾並不接受那些落單的人,除非這樣的人有很強的利用價值,就像那邊那個老頭和那個阿姨,聽說他們是這裡非常著名的手藝人,這個世界需要他們。”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哈,”阿明繼續說道,“這有點像古代的時候,那些打光棍的或者是老姑娘都會被人瞧不起,被人在背後指指戳戳,但如果出了家成為了高僧啊師太啊,也一樣受人尊敬。”
“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賣了,”阿珍白了阿明一眼,同大家說,“我男人不太會比喻,但是話糙理不糙,就是這麼個道理。在這裡如果不和人結伴兒,又冇有什麼高超的手藝,恐怕不僅僅是受人鄙視那麼簡單。”
“我也聽說那樣的人會受欺負,但到底是怎麼被欺負呢?捱打嗎?”大灰灰問道。
阿珍瞥了一眼大灰灰:“你怎麼會是個淺發人呢?我懷疑你是不是和那個女孩兒的盲盒弄錯了?――不過弄錯了也挺好的,要不是因為你們特征明顯,我們還真找不著你們。”
“……”大灰灰很生氣,正想說兩句什麼,忽然聽身旁的智億諾冷靜說道,“好處就不用擺了,說說壞處吧,深淺雙方各需要犧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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