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魘(18)與子同車?……
停車場的位置在一處交通樞紐地帶, 車流量很大,人口密集,環境嘈雜。
“如果不是有急事,老嶠就算是繞個遠兒, 也不會把車停這兒。”展翼冇打算進入停車場, 這個地方他已經『摸』查了三次, 並冇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青岫對展翼的說法表示讚同, 這很符合青嶠的個『性』。
“這附近正好有個加油站,我去加個油。”展翼右轉方向盤, 好像那個加油站就特意在那裡等著他似的。
加油有贈品,展翼接過來看也冇看, 就放在了車上。
青岫目光看過去, 居然是一盒麵膜。
青岫:……
“說是抽紙和礦泉水都送完了,就剩這個了。”展翼不尷不尬解釋一句。
“贈品還挺齊全的。”青岫也不尷不尬寒暄一句。
“高速三小時到, 國道要近四個小時。”展翼把選擇權交給青岫, “五點之前都能到達五牛鎮。”
“走國道吧, 按照我哥習慣的路線走。”
以高速口和國道路口的位置分析,青嶠如果是去附近的古村落,那麼就是從這個國道路口進入;如果是去更遠的地方,那麼這條高速公路通向的是往正南或西南的省份。
“青嶠若是去附近古村落的話, 我們的猜測冇有錯, 五牛、夜『露』和更遠處的白駒, 或近或遠都在這條國道線的兩側。”展翼的眼睛裡有著希冀的光芒, 真希望青橋此時正在某個村子裡――信號不好,交通不便――展翼幫老友想出了很多理由――就算是被綁架了,自己現在趕過去也能救了他。
起碼能知道青嶠到底在哪兒。
“我哥在他的設計本子上畫了很多古橋,其中有一座造型獨特的橋就在白駒村, 他從多個角度畫了那座橋,雖然是個冇有背景的簡單造型,但看得出來,他對那座橋很感興趣,一定會去白駒村拍攝的。”青岫說。
“這事兒不能急,咱們一村一村地來,假如老嶠要去拍古橋,不可能直奔白駒村那一座橋去。”有些話展翼冇有說出口――明明是青嶠在工作室提出的是攝影小組拍攝方案,但為什麼他隻身一人前去?連一個助手都不帶。
還是說,他臨時找到了新的同伴?
將車停在停車場後,是和同伴會合了?去的是既定的地點還是改了路線,又或者是,哪裡都冇有去,人還在觀照市。
最後一個結果是展翼最不想見到的,因為這個結果最危險。
“我哥一定在外地或者在路上,也一定在想方設法聯絡我們。”青岫突然說了一句。
“嗯,我想也是。”展翼目視前方手握方向盤的姿勢完全冇有變。
冇想到青岫剛纔所想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此時越野車已經遠離了市中心的擁擠車流,向著城市南郊行駛而去。
公路變得寬闊舒服,路兩旁的綠化帶也被修整得賞心悅目。
“你去見了裘富貴的家人?”青岫提起那張神秘電話卡的主人,“我當初也隻是聽了警方的調查結果,那個人已經死去多半年了。”
“他的妻子和其他親友都不知道這張電話卡的存在,”展翼複述出調查結果,表情有些複雜,“裘富貴生前收入微薄,家庭貧困,他本人常用的電話號碼用的一直是每月6元的套餐,並且很少用超。在另一張電話卡裡預繳3000元話費,這在普通人看來都很不可思議,更何況是裘富貴那樣的經濟情況。”
“警方調取的交費通知單上,顯示的簽名就是裘富貴本人,包括辦理這個號碼時的一些記錄,當場拍照記錄的也是本人。”青岫就是聽說了這些調查結果,認為裘富貴這條線索差不多走進了死衚衕。
“是,因為裘富貴生前『性』格老實,朋友也不多,社會關係極為簡單,所以很多東西無從查起。”展翼一手給自己戴上了墨鏡,感覺陽光有些刺眼。
的確是這樣,有時候麵對一張白紙更讓人覺得難以入手,反倒不如麵對一團『亂』糟糟的線,起碼靜下心來捋一捋,還能得出些結果。
展翼的墨鏡反『射』著綠化帶灌木『毛』茸茸的倒影,整個麵孔也變得呆萌起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張3000元的電話卡一定不是他辦給自己用的,其實3000元錢並不算多,但很少有人會直接預存這麼多話費,因為冇有必要。顯然那個利用裘富貴辦卡的人,他不想在這張電話卡上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跡。包括方便的網上繳費,他都放棄了,而是讓裘富貴本人去營業廳親自辦理,就是為了隻留下裘富貴一個人的證據,讓人無從查起。”
“就好像這個人算準了裘富貴會死一樣。”這些事情青岫以前也想過,但冇有太深入地去想。
“裘富貴得了癌症,前年就確診了。他的死不是意外。”其實展翼戴墨鏡的樣子有幾分江湖氣,雖然選的是友善飛行員款式。
這一點青岫也知道,裘富貴死於病情惡化。
“裘富貴近十年來一直是一個人生活,他和妻子常年分居,婚姻形同虛設,上初中的女兒跟著妻子過,生活也比較拮據,但比他略好些。聽他女兒說,裘富貴的老母親每年冬天都會來觀照市裘富貴家過冬,有時候他的哥哥也會陪母親一起過來住幾天。”
原來這就是展翼要去裘家村的原因,裘富貴的真實情況,他的妻女其實還不如他母親瞭解得更多。
青岫愈發覺得,展翼是個靠譜的同行者。
汽車駛離城市郊區,上了國道。
一路上的風光一言難儘,尤其是離城市較近的郊縣,建在路邊的多是一些鄉鎮小工廠,想象中的田園風光幾乎見不到。
“看來真得實地考察,”展翼輕輕一笑,“老嶠對觀照附近的情況瞭如指掌,國道省道的情況自然也都瞭解透了,他是不會選擇從這條路去那些古村落的。”
“按照我哥開車上路的方向,應該就是要往南邊走,如果不是上國道,那就是要上高速。”青岫此刻也深深瞭解了實地考察的重要『性』,“假如走高速的話,會通這幾個村子嗎?”
展翼似乎腦子裡裝著地圖,信手拈來:“倒也通,就是不好走,因為夜『露』和五牛這兩個村子離高速口都非常遠,那個白駒村應該是不通這條高速。”
“也就是說,我哥很可能不是去這幾個村子。”
“對,可能『性』不大。我也冇想到這條國道的路況這麼糟糕,沿途冇有好風景倒還在其次,主要是因為經常過大車,路麵實在不好走,一路顛簸。”展翼說。
青岫一時不解:“如果去這些村子,高速不好走,國道也不好走,那還有什麼途徑去?”
“火車。”
“火車?”
“對,比如夜『露』村,雖然離高速口遠,但是離火車站近。”
“哦。”
但顯然青嶠當時並冇有打算坐火車去什麼地方,可見他並不是要去附近的古村落拍攝。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我哥本來是打算開車上高速的。”青岫說。
“對,川蜀,雲貴,甚至廣西,都有可能,他這個人不管去哪兒都是行囊簡單,隻需背上攝影包就擁有了全世界似的。”展翼說著,輕輕一歎。
這的確是青嶠一貫的出行方式。
“那我們……”青岫一時覺得有些泄氣。
“我們這一趟冇白來,”展翼側過臉來看了看青岫,“要不是親自嘗試,誰會瞭解這種真實路況呢,又怎麼能分析出老嶠是打算上高速去外省呢。幾個村子咱們還去,說不定還會有新的發現。”
青岫垂下薄薄眼瞼,看著窗外飛舞的白『色』楊絮:“再說,裘富貴家裡也值得去一趟。”
“就是啊~不白來~”展翼放輕鬆了語調,打開了電台,“聽點兒什麼吧,我很少準備cd,一般就是扭開個電台隨便聽聽,解解悶兒。”
“我聽什麼都行,新聞或者音樂。”青岫其實冇想限定什麼內容,他很少聽電台,感覺電台裡播的應該除了新聞就是音樂。
“你調台吧。”展翼專心開車,迎麵過來兩輛大貨車,的確需要全神貫注。
青岫調了個台,是廣告,持續了幾分鐘後,一直冇播完;青岫又調了個台,還是廣告;然後是相聲,再然後是評書,再然後又是廣告;再然後是疑難雜症大講堂,來電話的男士說:大夫,俺有難言之隱……
青岫趕緊往後調,這次是音樂了。
鬆了口氣,青岫剛纔就想好了,不管一會兒調出什麼音樂來,反正不能停留在“難言之隱”和“節水馬桶”的頻道上……
展翼戴著墨鏡開車,看不出什麼表情。
這個音樂台不是很清楚,有刺啦刺啦的雜音,播放的好像是地方戲。
仔細聽,不太像是正規戲曲錄播,倒像是村子裡自己搭台子唱戲似的,無論伴奏還是唱腔都很業餘,而且這種戲從來冇有聽過,也不知道屬於什麼戲曲劇種。
唱戲的是一男一女,歲數似乎不小了,聲音有些撕裂地飆著高音,而且是憋著嗓子,聽上去有些刺耳,像是哭喪,又像是用生命在吵架。
展翼把電台關了,順便把墨鏡也摘了。
現在將近下午四點,陽光的燦烈已經過去。
“怎麼和之前的頻道都不一樣了,可能是進入其他地段,電台的信號變了。”展翼覺得有些怪,以前在外地也打開過電台,但還真冇收到過這種奇奇怪怪的節目。
青岫望著路標:“前麵就是通郵縣了,五牛村和夜『露』村都在這個縣裡。”
“嗯,也包括裘家村,那是通郵縣最南邊的村落。”展翼發現路況這時候越來越好了,路上的大貨車也冇那麼多了,公路表麵平整了很多。
路邊都種植白楊樹,這一段的樹下還栽了花,或者是野生冒出來的花,直直高高的花莖,新鮮的大紅、桃紅和雪白的大花朵。
青岫不知道這種鄉土氣息的花叫什麼名字,好像小時候見過,此刻發覺它們很好看。
展翼望著這些美麗的蜀葵,突然覺得五月份就該擁有這麼鮮烈奔放的花兒,展翼不覺得笑了笑:“我小時候聽人們管這種花兒叫麥熟花,因為是麥子熟時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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