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魘(8)有人拿到籌幣。……
有人則直接嚇得尖叫起來, 聽聲音應該是楓葉。
“你們一直在旁邊嗎?怎麼都不出聲兒呢?”桃葉的聲音也響起來。
“似乎隻有人齊了才能說出聲音。”這個聲音應該是勉強保持著沉穩的鵝掌楸。
在這裡,“人齊了”的意思大概是指從舞台上活著回來的人,將自己的第二枚銅葉子掛在各自的釘子上之後。
此時雖然六個人都齊了,但大家隻能聽到彼此的聲音, 卻看不到一個人。
眼前有的, 隻是黑牆上的釘子, 和上麵那些各種形狀的銅葉子。
“這麼說, 最後還是少了兩個人。”鵝掌楸老成的聲音響起來。
“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就真的死了嗎?”楓葉的聲音顫抖著。
“對,在幻境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三葉草聲音黯淡。
“他們隻是因為選錯了貢品嗎?”楓葉聲音顫抖著又問。
“看來是的, 正確的能夠囊括世界的貢品,就是那隻八音盒。”三葉草回答。
“那些, 黑『色』兔子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桃葉的聲音也響起來:“是, 為什麼是黑『色』的兔子呢?是不是有象征意義?”
“我想那代表的應該是死亡。”三葉草說,“意大利作家卡洛・科洛迪在《木偶奇遇記》裡就用黑兔子抬棺材表示死亡。”
楓葉吸了吸鼻子:“他們兩個到底被那些兔子拉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些不重要。”桃葉說。
“那什麼重要?”
“重要的是, 他們會在現實世界中以不被人懷疑的方式死去;更重要的是, 我們不能重蹈他們的覆轍, 得想辦法弄到籌幣順利出去。” 三葉草的話,雖然聽上去毫無感情,但卻十分在理。
“明明我們這一次已經選對了貢品,但卻冇有籌幣的任何線索, 難道必須得把三幕戲都演完了?隻有三次都成功了才能換到籌幣嗎?”說話的是鵝掌楸。
“也不見得。”胡楊的聲音響起來, 這應該是離開舞台之後他第一次說話。
胡楊的聲音似乎對臨近崩潰的楓葉有一定的治癒作用, 他此刻使勁兒吸了吸鼻子:“胡楊兄弟, 你最有辦法了,一定要帶大家出去啊。”
胡楊顯然不想吹這麼大的肥諾,並冇有直接回覆楓葉,隻是說:“你們一定也都發現了, 銀杏的釘子不見了。”
“你怎麼知道那是銀杏的釘子,說不定是薄荷的。”楓葉的觀察力的確不適合進入契中幻境。
眾人紛紛對其告知了薄荷和銀杏的釘子的原本位置。
三葉草很快說道:“我剛纔也在納悶兒,為什麼薄荷和銀杏的情況不一樣,明明他們都選了同樣的黑『色』果實,那些黑兔子代表的黑『色』力量也將他們吞噬了……為什麼銀杏的釘子會不見了呢?按理說,要麼兩個人的釘子都應該不見了,要麼就應該都剩下兩枚空釘子,可為什麼兩個人的情況會不同呢?”
三葉草急於知道原因,另外幾人也紛紛問道。
青岫的聲音響起來,這個聲音和剛纔在舞台上的那個聲音保持了一致,雖然和青岫原本的聲音大相徑庭,但是這個聲音也算圓潤好聽:“黑兔子代表的黑『色』力量並冇有將兩個人吞噬。”
桃葉先反駁起來:“可是我明明看到四隻黑兔子將薄荷拉進了黑棺材裡,然後他們又走向了銀杏,最後銀杏也是會被拉進黑棺材裡的。”
“那個場景我們都冇看到。”青岫不顧眾人的反駁聲,繼續說道,“我們親眼看到的是,銀杏將身體死死靠在佈景牆上,手裡拽著牆上的假藤條,並且對我們說了句話:再見了,朋友們,這個世界靠的是聽力。”
“有嗎?有第三句話嗎?”桃葉和楓葉不約而同地說。
“有的,雖然聲音很小,而且他在說完了之後整個世界就黑了。”胡楊表示自己也聽到了。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鵝掌楸的聲音充滿了探究,“銀杏如果冇有被黑兔子拉進棺材,那他去了哪兒呢?他能去哪兒呢?我們這些倖存者裡也冇有他。”
“是啊,我當時還以為他要抓著那些假藤條爬到佈景外麵去……”楓葉的思路非常奇特,“但我知道他一定逃不過那些大黑兔子,而且,他的確不在倖存者裡,如果他在咱們其中,不可能憋到現在還不說話。”
“他纔是第一個真正的倖存者,”胡楊說,“現在應該已經得到籌幣離開了。”
“什麼?!”很多人不約而同的問道,聲音裡充滿了不相信。
緊接著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著:“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選錯了貢品!”;“世界大帝不可能對他網開一麵!他的下場明明和薄荷一樣!”;“他能從哪裡得到籌幣呢?難道從佈景的縫兒裡嗎?”……
“雖然他選錯了貢品,輸了這道題,但卻贏得了考試。”胡楊說,“就像是一場重要的麵試裡,考官出了一道題,其他考生都答對了,唯獨一個考生答錯,但偏偏考官需要的就是那個所謂的錯誤答案,所以隻有那一個人被錄取了。”
“不對吧?做錯了題的可不隻是銀杏,還有薄荷!就算是錯誤答案纔是考官所需要的,但為什麼薄荷冇能成功出去呢?”桃葉反問。
青岫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想,胡楊說的考題和選貢品是兩碼事。通過銀杏最後說的那句話,可以斷定他的聽力非同一般,尤其他還特意把耳朵伸到八音盒的旁邊聽了一陣子,而且什麼都冇有說。這讓所有人誤以為他像大多數人一樣,什麼都冇聽到。
“但他應該是很清晰地聽到瞭解題的答案――這個說法可能抽象了,他聽到的聲音應該跟我聽到的差不多,但卻比我聽到的更清晰更大聲,那就是很多聲音交織在一起的雜聲,裡頭有一個極容易辨彆的聲音,就是齒輪或滑輪運行的聲音。這個聲音控製著音樂盒的運行,如果說音樂盒是個小世界的話,舞台就是個更大的世界,同樣也有個聲音在控製著舞台的運行。
“銀杏就是找到了控製舞台運行的那個點,所以才能成功離開。我想他也是到了最後關頭才找到了那個最關鍵的東西,他其實一直對選貢品這件事冇有投入十足的關注,因為他很清楚解題的關鍵點根本不在選貢品上。所以他表現得十分從容,甚至有些隨遇而安、無所謂的樣子。
“尤其是他說腿麻了要四處溜達去的時候,他應該是沿著那個聲音去找最關鍵的東西去了。”
周圍靜默一片,有長達幾分鐘的時間無人開口。
“他、你。”半天楓葉才說出這麼兩個字來。
“我之前隻是對此有個模糊想法,不像銀杏那麼概念明晰,直到事情發生之後,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青岫說完這句話,頓了頓,“胡楊是何時覺察到的呢?”
其他幾人七嘴八舌紛紛表示他們也都知道音樂盒的開關構造,並且注意到了那個東西,但卻冇想太多。
胡楊和睡蓮這時候就像要愛護嗓子一樣不發一言。
“你的意思是說,在那個舞台世界上也會有一個類似音樂盒開關似的東西,一旦找到了,關上它,就能結束?”三葉草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這個意思,雖然到現在我也冇想明白那個開關到底在哪裡。”胡楊說。
“就在佈景那裡啊!還有假樹藤!”桃葉心急道,“肯定開關就在那兒!可是,銀杏是怎麼發現的呢?他怎麼知道要去那兒找呢?”
“當初咱們八人在山峰聚會的時候,我是最後一個上山的,銀杏就走在我的前麵,當時他正在巡山。咳咳,就是巡山,他把紫『色』山峰周圍看了個遍。我當時就認定這是個經驗非常豐富的結契者。另外,走進那團假雲霧之後,我想再出去看一眼外麵,發現被侷限住了,就像是進了一個結界一樣,出不去了。”胡楊說。
“還有這樣的事兒?”楓葉再次表示了震驚,“為什麼要把咱們困在山上?”
“因為那是個重要範圍啊,”桃葉的腦子轉得比較快,“也就是說,最終答案隻能在那一帶找到,所以銀杏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後,就開始安心在咱們附近探查,以腿麻溜達做藉口!”
“問題是,那個舞台世界的開關為什麼會是假樹藤呢?”鵝掌楸再次發問。
“這個問題我也冇有想明白,也許睡蓮能回答咱們。”胡楊的聲音帶著微微的笑意。
青岫冇想到胡楊已經把什麼都看明白了,包括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這件事。
還好這裡冇有什麼禁言規範,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以便儘快找到線索。
於是青岫便知無不言道:“我也隻是猜的,當大家分兩個陣營選定了寶物之後,銀杏提議薄荷往裡麵挪一挪,因為離那些假雲霧太近,他的鼻子對這類東西過敏。”
眾人紛紛表示還記得銀杏說過這句話,並且大家對這話都冇有懷疑。
青岫繼續道:“其實這是個藉口,因為我也對那個舞台上的某種道具強烈過敏,但那東西卻絲毫冇有影響到我,所以我可以確定,那些道具雖然看上去真實,其實都是一些幻具,並不會對我們造成影響――除了黑兔子和棺材,這些代表黑暗力量的東西應該是介於舞台和外麵之間的某種存在。”
“所以,銀杏不是真的鼻子過敏,隻是在找藉口離幕布那邊更近一點?”三葉草問。
青岫回答:“應該是這樣的。銀杏應該已經確定了我們周圍的‘結界’裡並冇有他想要的東西,剩下的一塊他冇有‘梭巡’過的地方隻剩下佈景牆那一帶。於是,在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他很冷靜地找到了這個終結舞台世界的最終道具,不,那並不是道具,而是那個舞台上最真實的開關。
“混在假樹藤裡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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