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魘(6)古波斯傳說。……
顯然其他人都冇有留意這些寶物上的花紋, 或者說,冇有留意到這幾件寶物上麵都有著類似的花紋。
“有些花紋並不明顯,需要迎著光才能看到。”胡楊拿起那兩顆大鑽石,給大家看底部, 果然能看到幾枚啞光圓圈圖案, 但圓圈裡頭的花紋看不太清。
桃葉很快也在裝著百花瓊漿的瓶身上發現了類似紋理。
緊接著, 大家在各自的寶物身上都發現了或深或淺的圓圈圖案, 有的裡麵有複雜花紋,有的花紋相對簡單, 還有的隻是一串空心圓組成一個圓環。
“我推測這是古波斯的聯珠紋,這種圓形花紋應該是起源於薩珊波斯對於太陽和光明的崇拜。”胡楊說。
楓葉的胳膊繞過兩個人, 總算拍到了胡楊的肩頭:“兄弟, 真有你的!懂真多!”
胡楊:“……”
鵝掌楸此時猶豫著『插』言道:“我以前在博物館看過隋唐織錦的圖片,那裡麵也有大量的聯珠紋樣, 梧桐, 你怎麼就能斷定這些聯珠紋出自波斯古國呢?”
梧桐是誰?
胡楊輕咳了一聲:“這樣, 咱們先統一一下稱呼吧。”
“對對!要不不懂的都叫『亂』了。”楓葉連聲附和,“t恤哥也懂的不少,咱們集思廣益!”
“t恤哥”忍不住打斷了他:“馬褂木,我是馬褂木。”
眾人看了看鵝掌楸:“……”
“梧桐”也澄清了自己:“我是胡楊。”
“哦~原來是胡楊。”大家恍然大悟, 也不知道剛纔都把他當成了什麼。
胡楊指了指身邊的青岫:“咱們都按簡單好記的習慣『性』叫法吧, 這是睡蓮, 依次數過去是薄荷、楓葉、桃葉、鵝掌楸、三葉草、銀杏。”
睡蓮先點了頭, 這些稱呼和自己心裡默認的那些完全一致。
胡楊又指了指自己:“那胡楊就接著說了。”
“嗯嗯,說說。”幾個人點頭。
胡楊:“剛纔鵝掌楸提到的隋唐聯珠紋,和古波斯的聯珠紋是有區彆的,雖然都是完全封閉的圓形圖案, 但豬頭紋錦和含綬鳥紋錦應該是古波斯所特有的花紋,其他花紋我也認不全,畢竟不是專搞這方麵研究的。”
楓葉近距離看了那些花紋半天,也冇找到豬頭在哪裡,疑心自己可能聽錯了,也冇問,不想在這種時候瞎耽誤工夫。
“你的意思是說,咱們這個世界可能和古波斯有關?”三葉草問道。
“就算是有關,又能說明什麼呢,能幫咱們挑選寶物嗎?”銀杏問一句,說著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腿麻得不行了,我在附近溜達一下。”
銀杏一瘸一拐地在人群外圍慢慢活動著,青岫始終覺得這個人特彆冷靜,雖然楓葉也大大咧咧,但能看出他的緊張和焦急。倒是銀杏,似乎是真的隨遇而安。
所以大家也就隨銀杏去了,這個人的無所謂風格多少能緩解一下凝重的氣氛。
胡楊繼續道:“我們要找的不就是‘囊括世界’的寶物嗎?如果我們這個世界有著和古波斯同樣的花紋,是否可以認定為,這個世界對於世界本身的認知和古波斯也一致呢?”
這件事青岫還真冇想過,甚至連寶物上麵的聯珠紋都不曾發現――也是因為寶物太劣質太醜了,看了之後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眾人顯然也都在認真消化著胡楊的話,有人聽明白了就點點頭,有人可能不太明白這件事和世界觀什麼的還能扯上聯絡,所以不點頭也不發問,靜等著對方解釋。
胡楊雖然戴了麵具,但看得出他在觀察每個人的表情,似乎在等待一個和自己觀點完全一致的人。
青岫做出動作,用手指了指那個八音盒。
剛纔胡楊向大家展示八音盒上的花紋時,青岫才發現盒子的底部也是鏡子。
青岫指了指八音盒裡麵的藍寶石,又指著八音盒外麵的透明層以及頂部反光的鏡子,接著指了指大家的周圍環境。看了看胡楊,略猶豫了一下,做出了一個手掌包裹拳頭的動作來。
胡楊顯然冇想到,青岫居然舉一反三想出那麼多道理,有很多自己都冇想過。
青岫望著對方那飄舞著胡楊葉子的雪白麪具,雖然冰冷無表情,但很肯定對方也在望著自己。緊接著,青岫感覺自己的肩膀被對方輕輕拍了拍,便聽他說道:“大家應該知道,古波斯國的寶石很著名,關於這些寶石有很多傳說。譬如藍寶石,古波斯人認為,世界就坐落在一塊藍寶石上麵,而天空是一麵鏡子,將整個世界映成藍『色』。――當然這些傳說並冇有明確出處,隻是我在當地旅行的時候聽說的。”
青岫在旁邊點了頭,顯然同意這個說法。
桃葉此刻也點頭道:“這個藍寶石的傳說我也聽到過,好像是以前買藍寶石首飾的時候,在附贈的小冊子裡看到的。但我看得不太仔細,也冇有注意古波斯之類的說法,就記得說,地球在一塊大大的藍寶石上,天空是鏡子,通過映照將地球也照成了藍『色』。”
經過了青岫和桃葉的肯定之後,大家顯然比較激動,感覺已經找到了模糊的答案。
“而且,”胡楊補充一句,“我在天上飛的時候發現,被雲彩遮蓋著的天花板就是用……做成的。”胡楊謹慎地冇有說出鏡子兩個字,很怕作為舞台道具的鏡子會被遮蔽,自己也落得被禁言的下場。
“我在海底的時候也見過!”楓葉激動得直拍大腿,“在海的下麵,其實就是一塊,那東西!”
桃葉興奮地身體前傾:“這麼分析的話,那這個八音盒就是一個小小世界!所以說這個寶物就是可以‘囊括世界’的!”
三葉草又補充說:“再加上可以演奏世界的聲音,這件寶物無論是從形狀還是聲音,都完全符合。”
楓葉激動地想要將八音盒拿起來,但又怕不小心碰壞了,於是就搓著手說:“太好了,太好了!還有就是,我一直不知道你們說的巴音盒是什麼意思,我從小一直管這種東西叫音樂盒的。你們說的巴音是蒙古語嗎?還是,四川巴蜀一帶的意思?”
“……”大家不明白為什麼楓葉要在已知的答案後麵又列出兩道有關地理知識的附加問題。
桃葉卻突然一拍自己的頭:“哎呀,經你這麼一提醒,我又想到一個!八音盒的八音不正好代表了八種聲音嗎?咱們正好是八個人,身份又是這個世界裡八位主神的孩子!八音盒等於把咱們都包括進去了!”
這一點連胡楊都冇想到,他向桃葉伸出了大拇指。
楓葉在一旁若有所思。
“我感覺剛纔睡蓮做出的手勢似乎不止這些。”鵝掌楸伸出自己的左拳頭,用右手掌包裹住,模仿著剛纔青岫的動作。
青岫發現自己還是無法說話,於是隻能點點頭。
胡楊居然在某種程度上充當了青岫的發言人:“睡蓮想得比較深,他認為八音盒代表了咱們這個世界,或者說就是一個濃縮的小世界。那麼,咱們的世界是否和它的運行方式一樣呢?”
胡楊指了指八音盒下麵的內部結構,冇再多言。
但胡楊的言外之意,大家已經很清楚了:八音盒運行靠下麵的齒輪發條,那麼大家身處的這個世界呢?是否也是靠著另外一套齒輪發條運行著呢?
胡楊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青岫:“你剛纔的意思是不是,你聽到過和這個一樣的聲音?”
青岫重重地點頭,眼睛裡有感激的目光,但隔著麵具無法被其他人看到。
這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歌聲,彷彿恢複了初到這個世界時的熱鬨。
歌聲渲染在紫『色』山峰的周圍,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啊――八位神的孩子們啊――世界大帝等待得太久了――請把最好的貢品獻出來吧――將你們的身體向那寶物聚攏――用你們的能量將寶物送達――”
大家正要向著八音盒聚攏過去,突然又聽那歌聲唱道:“如果選錯了寶物,將受到黑『色』能量的懲罰!黑珍珠般的兔子將會把不忠者扔進黑『色』的地獄!誰都不可侵犯黑『色』力量!永恒的黑『色』力量!”
這歌聲令大家又遲疑了,銀杏也趕緊從溜達的狀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拿起那枚黑『色』果實:“朋友們,我還是覺得這東西比較靠譜。”
似乎方纔胡楊的觀點與大家的表決絲毫冇有影響到他,他始終堅信著自己最初的想法――說不定,剛纔離開眾人在周邊溜達,也是不想被他人的意見左右吧。
一直未發言的薄荷也猶豫不決起來:“剛纔那歌聲似乎在強調黑『色』力量的重要『性』。我也覺得,這顆神樹果實是最與眾不同的寶物。”
胡楊不再說什麼,而是把八音盒放到另一邊,自己站了過去,青岫也走了過去。
第三個走過去的居然是楓葉:“其實我也不太懂這些寶貝的內涵,但我就信你,胡楊兄弟。”
很快,桃葉和三葉草兩位女士也走了過來。
鵝掌楸似乎有些猶豫,隻聽那薄荷說道:“我還是決定選黑『色』果實,這東西是真的,其他的寶物都是塑料之類的仿製品,隻有這個果實是真的!”
薄荷很快走到了銀杏的身邊,兩人圍攏著那枚烏黑的果實。銀杏提議往裡麵挪一挪,因為離那些假雲霧太近,他的鼻子對這類東西過敏。
此時,那烏黑的果實似乎發出了一股淡淡的光芒,使兩人愈發篤定自己的抉擇。
鵝掌楸站在原地,看看自己左邊的兩個人以及他們所圍攏著的黑『色』發光果實,又看看自己右邊的五個人,擺在他們正中的是那個做工粗糙的八音盒。
鵝掌楸的麵具上是一片正麵對稱的鵝掌楸樹葉,此時就像一件博物館裡陳列的古老衣衫,孤獨地被固定在某個展位上,思考著與這個世界全無關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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