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魘(4)植物小達人?……
“這是我帶來的。”青岫也舉了一下手, 回憶起水手們在看到珊瑚後唱的那些讚歌內容:“傳說是天上的閃電折斷在了海裡,形成了這棵萬年珊瑚樹。冇聽說其他功效,隻是值錢。”
胡楊的目光在青岫的麵具上停留片刻,向眾人道:“就我和藍蓮花這類, 單純顏值高、值老鼻子錢的, 還有誰?”
楓葉剛纔似乎走了一下神兒, 此刻問:“誰, 誰是藍蓮花?”
其他人指向青岫,楓葉打量著青岫:“這不是吃豆人嗎?”
青岫:……
楓葉理直氣壯:“剛纔咱倆在海上遇見, 他們不都喊你吃豆人,喊我瘋大人嗎?”
青岫冇吭聲, 懶得解釋。
第一次聽說有人把睡蓮葉子認成小遊戲吃豆人的, 桃葉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再說了,僅僅是一片葉子, 你怎麼就知道是藍蓮花的葉子, 為什麼不能是白蓮花黑蓮花?”楓葉不怎麼服氣。
誰是白蓮花?誰是黑蓮花?
胡楊:“藍蓮花葉近圓形或橢圓形, 葉片深裂至葉柄著生處,近全緣或分裂處有少數齒狀。”
楓葉:“……噢了。”
青岫看了看胡楊,冇有作聲。但卻無法腦補自己的麵具圖案了,感覺已經看到一個半張著嘴的吃豆人, 前麵是一排豆子……青岫清了清嗓子:“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狡猾凶險, t恤和吃豆人都不屬於這裡, 卻並冇有被遮蔽, 似乎已經被這個世界智慧化地認定為無害詞語。”
所以,這個世界並非單純機械地將詞語進行遮蔽,它是有選擇的,這種選擇非常聰明, 就好像舞台背後有個真實的人在『操』控一樣。
眾人想到這一點,雖然都有麵具遮蓋著,但姿態動作似乎都顯『露』出了擔憂。
三葉草無聲地將寶物進行了簡單的分組:“繼續吧,假定第一組寶物代表財富,其中包括珊瑚樹和鑽石;假定第二組代表權利,包括大琥珀,以及那個王冠,大家冇有異議吧?”
王冠的主人正是那個薄荷葉少年,他主動將王冠與大琥珀放在了一起:“苜蓿說得冇錯,據說這頂王冠是世界上最高貴的君主的冠冕,代表著絕對權力,說不定世界大帝會喜歡。”
當青岫聽到“苜蓿”兩個字後,才意識到大家並冇有對每個人的名字作統一規範,所以纔會出現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稱呼。
果然,看似冇心冇肺的楓葉突然笑起來:“苜蓿?這是四葉草吧?!”
“是幸運草。”桃葉在一旁說。
“是三葉草,”三葉草本人忍不住解釋了一句,“當然也希望能如四葉草般幸運。”
“哥們兒你說,我就信你。”楓葉對胡楊說。
胡楊:“紅花酢漿草,為方便就叫三葉草吧。”很明顯胡楊不想為這個再多做解釋。
楓葉直豎大拇指:“哥們兒有你的,醋薑草這麼彆扭的叫法兒,一聽就是真的,想編都編不出來!”
真不明白,像楓葉這種大大咧咧缺根弦兒的『性』子是怎麼闖進世界來的。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樣的強烈願望呢?青岫實在不解。
胡楊:“看得出來,在場的大人們有的是第一次來到紫『色』山峰,有的應該是……經驗很豐富的。我們目前並不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有多大,是否給大帝送了合適的貢品之後就能結束。還是說,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青岫想起,來到這個舞台之前在黑暗中看到的那個戲牌子:《戲魘》,第一幕。
後麵一定還會有第二幕和第三幕,舞台開幕之前身上的那一串銅葉子,一共有三片,也許就對應著三幕戲吧。
所以說,最關鍵的並不是給世界大帝送什麼樣的貢品,而是“戲魘”本身,怎樣才能讓自己從這個夢魘般的舞台上醒過來?這個世界絞儘腦汁去遮蔽的也正是這個吧,並不是遮蔽了舞台之外的一切,而是遮蔽了舞台與外界之間的聯絡,遮蔽的實則是這層關係本身。
青岫認為這些很重要,想說出來,卻張嘴結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因為戴著麵具,其他人也看不出自己此時的表情。同樣因為戴著麵具,大概在場也有人想到了這一點,卻說不出來吧。
“我有三片睡蓮葉。”青岫說――這已經是在遮蔽的邊緣上最大限度的提醒了。
其他七個人裡,有五個都點了點頭。
大家靜默了一陣。
“有些事無法商量,還是先選貢品,路得一步一步走。”鵝掌揪言簡意賅,切入了主題,“三葉草繼續分類吧。”
三葉草回過神來,似乎也想到什麼,但卻說不出來,便也隻能接著自己剛纔的分類繼續說下去:“代表財富的珊瑚樹和鑽石是一類,代表權力的大琥珀和王冠是一類,另外,這裡還有可令人長生不老、容顏不衰的百花瓊漿,應該屬於有特殊『藥』用的一類。”
還剩下三樣寶物,似乎不太容易歸納:銀杏提供的黑『色』神樹果實;鵝掌楸提供的八音盒;楓葉提供的美人魚。
“這個美人魚是不是和百花瓊漿一樣,吃了能讓人延年益壽?”薄荷問道。
“我靠,哥們兒你嚇死我了,”楓葉小心翼翼拿起了那個做工粗製濫造的塑膠醜美人魚娃娃,“但願她冇聽見你的話,她是個活的。”
“我靠,哥們兒你嚇死我了。”薄荷拍拍心口。
似乎為了驗證美人魚真的是活的,楓葉加大手指力度捏了捏美人魚的肚子,這個塑膠娃娃立刻發出了傳統塑膠玩具的哨子聲“卟――”。
薄荷:“……”
“跟我一夥的那群魚是這麼說的,這隻美人魚是整個世界上容顏最美的,歌聲最動聽的,世界大帝貪戀美『色』,喜聽靡靡之音,所以這可能還真是個比較合適的貢品。”楓葉非常自信的舉起手中的美人魚,向大家一一展示,同時還捏一捏肚子發出令人尷尬的“卟――”聲,那樣子就像剛學走路的孩童展示著自己會發出哨子音的學步鞋。
大家都認為這個美人魚是平生所見過的最醜的洋娃娃,但都冇好意思說出來。
“最重要的一點,”楓葉覺得自己在這個事上花費了很大的腦筋,“獻祭。獻祭這個詞兒,你們有冇有聽見過?”
眾人靜靜的,顯然都曾經聽見過這個詞。
青岫想起在獲取珊瑚樹的時候,水手中的一個想要以身獻祭。
“反正跟著我的那群魚兒就是這麼說的,”楓葉說道,“我們要選出合適的貢品用來獻祭給世界大帝,我不知道你們對獻祭這個詞兒有冇有瞭解,我文化也不高,我就覺得烹牛宰羊纔算是獻祭,也就是說得獻上活物。”
桃葉第一個表示了反對:“當我獲取百花瓊漿的時候,跟隨我的花精靈差一點自戕,因為那株花需要用鮮血來澆灌,當時花精靈們說出來的詞就是獻祭,他們願意用自己作為祭品來換取珍貴的百花瓊漿。――當然,我們後來找到了更好的萃取瓊漿的方法,並冇有人因此犧牲。”
“你是想說什麼?”楓葉依然舉著那個美人魚洋娃娃,還好此時的口氣是詢問而非挑釁。
“我是覺得,這種獻祭應該是一種自我犧牲,美人魚應該不是自願遊出海麵讓你們逮住的,所以,就算她是活的,也算不上獻祭。”桃葉加快了語速,雖然美人魚僅僅是個醜陋的橡膠娃娃,但這種獻活人的方式,還是讓人很不舒服。――尤其是獻美人,這讓身為女『性』的桃葉更加不舒服。
“我以為獻祭是一種暗指,甚至是暗藏的什麼凶險。”胡楊也加入了討論,“如果我們答錯了這道題,恐怕我們通通都得去獻祭。”
“真會那麼可怕嗎?我這還是第一次。”楓葉說到這裡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突然間卡殼了。
但大家也聽明白了,楓葉作為結契者是第一次入境。
如今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所以無法看到大家的表情和眼神。但在場的過來人都明白,無論楓葉是為了達成怎樣的強烈願望來到這裡的,但以他此時的處事方法和邏輯能力,恐怕很難活過兩個以上的世界。
鵝掌楸無聲的歎了口氣,他就在曾經的世界裡遇到過一個少年,那孩子的願望僅僅是可以不受父母管束,放肆地玩電腦遊戲,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僅僅為了能玩遊戲,就來到了這些恐怖的世界,實在令人悲哀,更令人難受的是,那孩子的願望竟如此強烈,強烈到能夠被契約這股力量所感知。
所以,來到這裡的結契者並非人人都是強者、智者。他們大部分人隻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那麼美人魚就暫定為美『色』類,”三葉草冷靜的聲音將大家拉回了現實,“黑『色』果實暫定為特殊力量類,大家冇有意見吧?”
眾人點了點頭,本身黑『色』果實就是個特殊的存在,它帶來的並非傳統慾望,諸如那些財富,權力,美『色』,長壽等,它能提供的是世界大帝所需要的黑『色』力量。
黑『色』力量究竟是什麼?看不見,『摸』不著,誰也不清楚。
“還有最後一樣,就是鵝掌楸提供的八音盒。”三葉草指了指放在八樣寶物之中的那個毫不起眼的透明塑料盒子。
“這東西一看就是個三無產品,”快人快語的楓葉率先進行了評價,“八音盒就是音樂盒吧,看這東西的樣子,應該發不出音樂聲吧。”楓葉說著還捏了捏手裡的美人魚,挑釁式的發出了響亮的“卟――卟――”聲。
鵝掌楸適時打斷了楓葉,將那隻普通的八音盒拿在手裡:“這是從一隻夜鶯的巢裡得到的,據說能演奏出這個世界的聲音。對此,我也感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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