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38)夏天無。……
魚鍋的味道十分鮮美, 農家四口再加展翼青岫兩個揹包客,就在院子裡搭桌吃飯,倒也和樂融融。
老兩口的大兒子大誌比較少言,小兒子二誌倒是比較健談, 普通話水平基本和樊貴兒持平, 他盯著展翼手機的青嶠照片, 仔細看了半天:“我們裡春天是來過一些外地客, 有來旅遊的,還有來攝影的, 畫畫的,但那些都是路過, 我們村子路險, 那些外地客更願意去其他村子借宿。”
魚魂村需要經過很多羊腸小徑才能達,畢竟那些外地客是專來探險的, 而且裡的風景與其他地方大同小異, 相對來講們更願意住在交通較為便利些的村莊。
青岫進一步問:“那個, 你有印象嗎?”
二誌撓了撓頭,把夾在耳朵的香菸取下來,聞聞味道又放回耳朵,是展翼剛纔給的一盒煙中的一支, 他捨得抽, 隻覺得放在耳朵也比自己卷的煙巴適些:“我就記得, 來的幾個好像是一起的, 說是旅遊看風景,要找個霧氣最濃的地方拍照片,我們裡一年四季都有霧,我哪裡曉得什地方霧氣最濃嘛。”
青岫有些失望, 青嶠出去攝影一向是獨來獨往,就算是與合作也都是誌同道合的老朋友,但目前已經把青嶠的老朋友圈找了個遍,大可能還有“漏網之魚”,尤其二誌還提“幾個”,更大可能。
展翼卻問道:“那幾個什打扮?有有帶專業的攝影器材?”
二誌搖頭:“看見,那幾個看起來匆匆忙忙,就像專來打聽事的。”
一直默默無言的大誌突然說了一句:“你們問的那個是是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青岫聞言眼睛一亮,展翼率先道:“大誌,你見過他?”
大誌又看了一遍青嶠的照片:“我也確定,我采草『藥』的時候在林子裡見過一個拿大照相機拍照片的,他當時戴著帽子,臉還戴著……戴著一個口罩似的麵巾,遮著臉。”
真難為大誌了,對方基本副武裝還被他給認出來了。
“我是覺得眼睛像,”大誌再看青嶠的照片,而是看了青岫一眼,“我剛纔第一眼看見他,就起我見過的那個了。但仔細看,又覺得那像了。”
有時候血緣就是神奇,有時候“第一眼”就是神奇。
青岫直覺大誌見過的就是青嶠:“他,他當時在乾什?有有和你交談?”
大誌說:“他就在林子邊支了一個照相用的鐵架子,在那兒拍照片。他問我摘的是什,我說是‘夏天無’,有收草『藥』的專來收個。他可能是覺得個草『藥』的名字挺奇怪的,問我是是東西夏天就有了?我說反正得趁著春天出苗兒了就趕緊挖。”
二誌忍住說大誌:“哥,你都說點子。”
大誌可能本就擅長和生講太多話,被弟弟一提醒,好意地笑了一下,就低頭吃飯了。
展翼急忙道:“都是重點,大誌講的都是重點!大誌啊,後來個有有問你,草『藥』治治蚊蟲叮咬啊?”
大誌驚呆了,怔怔地看著展翼:“大哥是怎知道的?對,那個就是問我的,我說‘夏天無’是活血化瘀的,然後我給他摘了一些‘安樂菜’,那東西是消腫止癢解毒的,嘴巴嚼嚼,自己糊在紅腫的地方就行。他要給我錢,我有要,我說滿山都是,要什錢。”
大誌很怕自己毫無重點地說個完了,此時閉了口,卻見青岫的表情就像聽戲聽入了入『迷』一樣,直問自己:“後來呢?從他出現,你們告彆,能能細細地再說一遍?”
大誌在家裡向來什存在感,會兒在外地客麵前居然受了此重視,於是把筷子放下,仔仔細細又講一遍:“……,後來說起鬼戲,我說我們村晚就有,他挺看的,我說鬼戲特彆晚,恐怕得在村子裡住,可以住我家。他說他得和朋友們商量一下,我告訴他我家地址,但他後來有來住。第二天我又去那裡采草『藥』,就見過他了。”
朋友們?展翼和青岫對視一眼,是兩都的。
青岫恨得把每一個字都記下:“大誌,一會兒你能能帶我們去一趟那個地方?”
大誌點頭:“反正你們晚也要看鬼戲,咱們就從那條路走。”
青岫什心吃東西了,展翼在一旁道:“大家都吃飽喝足了,一會兒看鬼戲還定幾點呢。就你倆還吃荷包蛋,大誌一個,小岫一個,偏向,一一個。”
青岫乖乖吃掉了荷包蛋,因為是大火煎過的蛋,外麵有一層幾乎與蛋體分離的酥殼子,在魚湯的浸泡下,化硬為軟,配紫蘇的辛烈,頗有些百經滄桑的味道。
吃過飯,已經紅日西斜,還好是夏日,白晝久,歲月長。
四個年輕一起出發,大誌走在最前麵,當地的地勢都,很快就來了一處樹木略微稀疏的所在。大誌來回看看,走前方拐角處:“就是兒,當初他照相的鐵架子就支在個地方!”
青岫已經走了過去,展翼在後麵跟著,問大誌:“你那肯定?”
大誌道:“當時我還伸頭從個地方往遠處看了看,因為裡比周圍都一些,從兒正好能看見遠處的山叢。”
二誌指著遠處道:“你們看!好多小山,還有好多山窩,等起了霧些山窩就是白霧,跟仙境差多。”
展翼和青岫也都看在眼裡,個位置的確是個攝影的好地方,非常具有穹窿地貌的特『色』。
“二誌,你剛纔說那些向你打聽霧氣最濃的地方?”展翼起二誌在飯桌說的話。
二誌急忙點頭:“嗯,他們就是說的!我說,我們裡了晚就起霧,最濃的時候出都看見路,我也知道哪裡霧最濃。”
展翼:“那些,是什口音?普通話?還是,北方話?南方話?東北,廣東,內蒙,總可能說話和播音員一樣標準吧?”
二誌仔細了:“有兩個是□□,還有個北方,還有個蘇北口音的,以前我打工工友是蘇北,我知道那邊口音。”
“兩個四川,一個北方,一個蘇北,一共四個?”展翼在細細打聽群的來路。
二誌感覺自己受了重視,冥苦了一會兒才道:“好像還有兩個說話,是兩個就是個,在後麵站著說話。都是男的,看著太像一家子,看出來他們的關係。些大多二十歲,那個蘇北年紀大一點,有四十多。”
展翼又問:“他們原話是怎問的?哪裡是霧氣最濃的地方?”
二誌仔細回了半天:“始是問的,後來那個蘇北說,就是那大白天能把和外界隔的那濃霧。”
展翼和青岫都起了梁帆編輯所描述的青嶠的參賽照片:那幾張照片的背景,就是那像是懸浮在半空的巨大邪靈的山霧,籠罩著村落……村落的前方是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儺戲隊伍……
“儺戲什時候始?就在附近嗎?”青岫問道。
兄弟倆帶領兩向前走,二誌介紹說:“前麵有個很平的大石台,我們村裡的鬼戲就在兒辦,每個月都有一兩場。你們說的儺戲,在我們兒是大戲,和平時的鬼戲一樣,一年裡隻有臘月才辦,叫‘大儺’。”
“大儺和你們平時說的鬼戲有什一樣?”
二誌說:“大儺是村裡的大事,村都要參加,還要祭祀。因為大儺是消除新一年的疫病的,所以家家都來求健康平安。鬼戲就一樣了,們也就是看個熱鬨。”
隨著夜『色』降臨,四個來了二誌所說的大石台,石台非常大,就像半個足球場,檯麵非常平整,也知是工處理過,還是來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此時在石台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看鬼戲的村民。
大誌提醒兩一句:“一會兒天黑下來也要打手電,看鬼戲的時候忌諱用電照。”
二誌忙說:“時候那些會點火把,能看見。”
青岫點頭,看了看四周,象了一下假青嶠在現場,他會選擇在什位置拍攝儺戲。
正著,便感覺展翼輕輕拉了拉自己的手臂,青岫順著展翼所指,看了大石台沿著山邊的一處大石頭,那塊石頭像個大鼓,因為位置較,所以更利於俯視拍攝。
“我們去那邊看看。”展翼和青岫來了石鼓旁,展翼幾下就攀了去,正要轉過身來拉青岫一把,誰知他竟也敏捷地跟著來了。
天完黑下來,周圍很靜,那些看鬼戲的村民雖說是看熱鬨來的,但依然保持著對件事的傳統認知,他們大聲說話,更有說笑。
黑暗的遠處有燈火一閃,就傳來了一陣原生態的嚎叫,緊接著十幾個火把跳躍著來了石台,火把照耀下的都戴著大大的儺戲麵具,有的青麵獠牙,有的通紅似血,還有的佈滿皺紋;些麵具的表情也各有特點,或是齜牙咧嘴,或是和藹怪笑,或是怒目圓睜。
看久了,令覺得他們戴的並是麵具,些纔是他們天然的相貌,或許每了夜裡此時,些真實相貌就會顯『露』出來。
“我看出他們表演的是什儺戲。”青岫低聲同展翼說。
展翼:“青小岫,看來你提前做了功課。”
青岫:“雖然後來儺戲發展成了一傳統戲劇,也有了《盤古山》《西遊記》等等,但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儺戲應該也是‘方相舞’和‘十二獸舞’,們通過儺戲來驅逐假中的惡鬼。可是看眼下他們的表演,既是傳統儺戲,也是現代儺劇。他們的表演顯是有劇情的,可是卻看出演的是什劇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