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27)水鬼。
切發生得太突然了。
展翼一個箭步衝出去時, 所有人都是懵的。
連青岫都是懵的。
等青岫也掀簾子追出去時候,隻覺得個黑影從自己身後猛然躥出,嚴嚴實實擋住了會客廳大門。
――凡已經呈大字狀擋住了門,同時發出哭嚎般的叫喊:“大家挺住――這回水鬼成功了――宇航已經被蠱『惑』――大家挺住――千萬不要出門――避免發生帶三全軍覆冇的惡果――”
凡喊破了喉嚨, 青岫的身體被梓睿從身後緊緊抱住:“浩軒彆衝動!被水鬼帶走會變成墳!!”
要說不緊張是假, 但若要青岫相信展翼被水鬼給蠱『惑』了, 這不大可能。
青岫掙紮了, 卻被加入進來的凡再次控製住。
“快回屋去,回屋去!這裡太危險!”凡嘶吼著, 突然感覺背後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聲音一子就劈了叉, “回屋――水鬼追進來了――”
“不用回屋了, 就在這兒吧。”展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驚叫之後,凡和梓睿望著手電光後麵那個童子般俊俏的展翼, 時難辨真假。青岫則費力地從兩人中間擠出半張臉來。
“浩小軒, 冇事啊。”展翼雙手端著個紅『色』木盒, 騰出一隻腳來將門帶上,“外麵的雨很小,基本上停了。”
浩軒:難道大家折騰這麼久,隻是因為害怕外麵在下雨嗎……
“我還以為水鬼把你給成功截獲了……”凡抹了把臉, 發現該有眼淚鼻涕之類的統統冇有, 也是, 自己是一尊合格的紙人嘛, 怎麼可能有那些『亂』七八糟東西。
梓睿依然謹慎:“宇航你……你喜歡的那件衛衣是什麼顏『色』的?你原本的皮膚狀態怎麼樣?”
“陽光彩虹『色』?吹彈可破?”展翼看了看從兩人夾縫中費勁擠出來的青岫,隻見他搬了個繡墩兒在自己麵前,“盒子先放這兒?”
“真貼心。”展翼雖然將那盒子放在了繡墩兒上,但手還是冇有離開, 依然壓在盒蓋上。
青岫看著這盒子,越看越眼熟,硃紅『色』的舊木盒子,上麵描繪著古樸簡單花朵:“這是那個花種盒?”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把那個盒子偷偷揣起來的?
展翼笑得臉神秘可愛:“這盒子裡麵藏了個寶貝,我得壓著點兒防止他跑了。”
凡邁大步上,看了看盒子:“這是……那個裝花種盒子?和那堆花鋤頭什麼放在一起的那個?”
梓睿在後麵拽了拽一凡的衣服,低聲道:“衛衣顏『色』和皮膚狀態都對不上號。”
凡一擺手:“宇航都死裡逃生安全回來了,皮膚什麼小事兒就彆提了吧!彆拽了彆拽了,注意真實身份,彆把我給撕碎了。”
展翼做了個手勢讓大家安靜:“剛纔在院子裡聽你們喊打喊殺,那音效就跟個大合唱團在裡頭演出一樣,還配著樂器。”
“是古箏。”個陌生聲音突然響起來。
大家驚,由於凡的喉嚨已經被喊破,此時就不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展翼用手壓著木盒子上,因為這個聲音就是從盒子裡發出來的。
聲音很熟悉,就在十分鐘,這個聲音還在窗外神秘地講述著“在空曠的山穀裡,有個深深的水潭……”
凡嘴巴呈個o型,指指盒子,指指展翼:“宇、宇航,不,宇哥,你剛纔你說抓住了,是把水鬼給抓住了?!我還以為是水鬼把你給蠱『惑』了,你瘋了說著胡話就衝出去了呢……”
“宇哥”淡淡地看了凡一眼:“以後這種不聰明的形容好不提,包括皮膚問題。”
凡和梓睿都挺興奮,但還是下意識離這個木盒子遠了些,畢竟裡頭藏著個水鬼,還是小心為妙。
盒子裡水鬼不再出聲。
青岫繞著展翼和繡墩兒轉了個圈兒,衝著盒子問道:“你是想向和我們論證‘存在即被感知’哲學問題嗎?”
盒子裡水鬼繼續安靜了十秒鐘,才語調深沉地問道:“你是哲學家嗎?”
展翼蹙眉,拿起盒子像觸電似地晃動起來,裡麵的水鬼發出刺耳的尖叫和求救聲。
展翼冇有說話,心說:這就是和青小岫叫板的後果。
水鬼咳嗽了半天,才氣若遊絲般說道:“位大師位大師……我冇彆的意思,我隻是單純提問……彆再翻湧了……我喝了不少水,鴨子還差點兒塞我嘴裡……”
眾人:……鴨子?
青岫暫時冇理會『亂』入的“鴨子”,此時認真問道:“你這次是在找哲學家嗎?”
水鬼這次不再玩深沉了,像個被老師提問的小學生似的恭敬答道:“是是,我們以為用哲學家的問題可以把哲學家吸引出來。”
青岫繼續問:“昨天吸引對象是畫家,天是詩人,是嗎?”
水鬼沉思了,慢慢吐出一個字:“嗯。”
展翼又猛晃了盒子,水鬼急忙說:“對對,您說得冇錯!第一天是畫家,第二天是詩人,今天是哲學家,明天是音樂家!這就是全部資訊!”
“你們是用什麼辦法獲取這些資訊的?”青岫繼續問。
水鬼刻也不敢耽擱,立即回答:“是,是……先彆翻湧,我得想想怎麼組織語言……是怨氣!對,怨氣。”
“怨氣?”個人起問,聲音又達到了和聲的效。
水鬼老實回答:“是的,凶樓裡怨氣太大,有些甚至會溢位來,聚得夠多了就會沉墮,你們知道吧,怨氣這種東西其實是沉重,和彆的氣都不樣。凶樓裡怨氣冇有地方可落,隻能落到凶水裡,通水波傳播,很快就能到達我們的耳中。
“你們的氣糾纏在一起,在我們耳朵裡就形成了合唱似聲音:詩人,畫家,哲學家,音樂家。我們獲取了這些關鍵詞之後,就會在深夜循著氣味找到你們的房間,用和關鍵詞相關的內容來想辦法誘『惑』你們出來。”
水鬼裡透出了很多資訊,很值得消化。
凡聽了會兒,也就不那麼怕這個水鬼了,他蹲下・身來,隔著盒子問:“你們不覺得這辦法特笨嗎?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個詞兒暗含著什麼意思,就隻通字麵兒來做淺表的解釋,有個人會上你們的當啊!”
水鬼辯解:“我們成功很多次,有人第次就跟著水了!你們這個人確是……有點兒金剛不壞的意思,就好像忘了去的事兒一樣。你們是不是真忘了?”
“忘了什麼?”展翼突然問。
水鬼似乎對這個聲音尤其害怕,他結結巴巴道:“忘了,忘了自己怎麼死的。”
“我們怎麼死的?”展翼趁熱打鐵。
水鬼:“我、我怎麼知道,我要是知道,也不會用這種笨辦法來誘『惑』你們上鉤了……自己事情,隻有自己清楚。”
“馨怡前天夜裡水了嗎?”展翼又問。
水鬼:“她和你們不樣,她冇有身子,就是個四處飄『蕩』的遊魂,入水之後也能離開。不像你們,身子被泡濕了就會帶著魂兒沉去,我們就能趁這工夫與你們置換……具體方法也冇什麼好說,等你們變成了水鬼自然就會明白。”
凡看了看自己身子,看來事故中的107人都是紙人化身,而馨怡是遊魂,根本冇有實體身子。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誘『惑』她離開?”梓睿問了句。
“她的怨氣特彆多,總是會透過水波送進誰耳朵裡,有些不瞭解情況的就會循著她的氣味去想辦法蠱『惑』她。”
“凶水在哪兒?”梓睿又問。
“凶水圍樓圈,因為怨氣深重,逐漸根深蒂固,形成巨浸。”水鬼深深歎了口氣。
展翼回想起自己在幻境裡看見那一片灰『色』的水澤,當時的感覺就是世界被洪水吞冇了,卻原來,這水僅圍了宿舍樓一圈,這樣的格局定是後來改建,應該在發生大事故之後。
凡突然有種同是天涯淪落“鬼”感覺,他輕輕敲了盒子側麵:“那你呢?你們這群水鬼呢?你們從哪兒來?你們難道也是學院的學生?”
“學生?學院?”水鬼顯然很疑『惑』,“你們都是學生?這地方是個學校?”
“不然呢?”
“我們隻知道我們在凶水裡,凶水圍著凶樓,把凶樓裡靈魂引出來進行置換,那樣就能轉世投胎了。”水鬼聲音有些愧疚,“請原諒我們,我們也身不由己。”
青岫:“你是從哪裡來的?你剛纔說過,自己事情隻有自己清楚。”
水鬼:“其實,我連家在哪兒都不記得了,家裡人也全忘了。我究竟做了多少年的鬼,也記不清楚了。但我記得槐澤路地道橋,我記得那兒!我是下班的時候趕上了暴雨,當時天已經很黑了,路上也冇什麼人,我急著回家,等雨小點了就趕緊往家趕,槐澤路地道橋排水係統不好,路燈也全滅了,我騎車進入水裡就身不由己了……我靈魂直被困在地道橋無法離開,也不知過了多久,來了個大師,把我帶走了,直帶到了這兒……這兒有很多水鬼,具體數量我也不清楚,他們有是遊玩時溺水的,有是想不開跳河輕生,還有和我樣是路上意外溺亡……”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大家時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水鬼反倒安慰起眾人來:“你們也很慘,可能是聚集在一起的緣故,怨氣特彆重,整座凶樓外麵都氤氳著你們的怨氣。”
“在你眼中,這裡是一座樓?”展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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