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26入夜。
“這座樓在六樓設立了咖啡廳和餐廳, 顯然這和校園裡常見的教學樓圖書館什的不一樣,懷疑有可能就是專門用來作招待的,比如學校招待所之類的地方。”一凡感覺自己也隻能在常識知識領域做做貢獻了,所以一旦遇到這類問題就特彆積極。
梓睿也特彆積極:“也有道理。假如學生宿舍不夠用的話, 臨時將學校招待所隔成宿舍也有可能。”
“這件事現在難下定論, 現代化學院有各各樣的功能樓, 們目前完全不知道一樓大廳是什情況。”語桐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一會兒又該回宿舍了,你們今晚有什計劃嗎?”
手電筒在展翼的手裡, 似乎這個問題就等他來回答:“今天晚上不能坐以待斃,希望水鬼早來早去, 後麵的時間我們能自己安排。”
一凡:早來早去?怎麼能說得這輕鬆……
一凡和梓睿無比沉重地對了個眼神, 如果這個晚上不能在宿舍呆的話,大家會去哪裡尋找線索呢?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靠一束手電筒的光, 出門去尋找線索嗎?
這時候突然覺得那間在第一夜帶給大家無比恐慌的宿舍, 變得既溫暖又安全。
青岫看看手錶:“六點半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天就黑了。”
“也該回宿舍了,但願今晚馨怡能回去,”語桐望了一眼回去的路, 雖然夜晚難熬, 但尋找真相更為重要, “趁現在還有天光, 再把宿舍角角落落的地方看看,說不定會有線索。”
大家想起那套花鋤工具就是語桐在大花觚裡找到的,於是一凡也嚷嚷著趁天亮都回宿舍找找看。
告彆了語桐,已是暮『色』四合, 白日的暖煦喧囂化作了冰冷的微光,隨時準備恭迎黑暗。
會客廳裡依然古香古『色』,寢室裡還是老樣子,一凡再次打開了那個隱蔽的壁櫥的門:“這大個櫃子,為什隻藏一個鐘錶呢?這裡頭應該能盛放很多東西的吧?”
“那是以前宿舍人都在的時候,現在顯然宿舍被清空過,咱們的東西肯定被清走了,”梓睿上了自己的床,眼睛看向釘在牆裡的那個釘子,“這兒最真實的恐怕就是這個釘子了,你們說咱們要是沿這個釘子的位置一直鑿牆的話,是不是就能打通隔壁宿舍的空間了?”
一凡攤了攤手:“可惜這牆根本鑿不動。”
如果牆能鑿動的話,那展翼白天早就把南牆的隔層鑿開了。想起在會客廳的南牆還有個夾層,一凡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展翼和青岫不由對視了一眼,眼睛裡都有光。
青岫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錶:“以前一直認為這塊表是和牆上的釘子一樣的存在,但現在發現不是。”
“不是嗎?你這塊表這破舊,很顯然和嶄新的假世界格格不入,難道這塊表不是真的?”梓睿不敢相信,他此時已經掀開被褥仔細檢查了床板,甚至連床板間的縫隙都冇有放過,但卻毫無收穫,連半支菸都冇能找到。
所有的人都冇閒著,大家全都在這間幻境中唯一真實存在的宿舍裡找東西,一麵找一麵分析。
青岫正在檢查壁櫥內部,上下左右都『摸』了一遍,很怕錯過內格之類的東西:“認為最真實的世界應該就是咱們看到的第二層幻境,那些積了灰塵的光板床,有六個床鋪,很顯然和咱們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所以呢?”展翼很想知道青岫是否和自己的想法一樣。
“所以我的這塊表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呢?”青岫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如果說它是真實的,為什其他人冇有這樣的遺物,宿舍已經被清空,認為這塊表不可能還被留在這裡;如果說它是虛幻的,為什獨獨它出現在這裡?”
梓睿聽了這話,用手『摸』了『摸』牆上的那個釘子,一時間也不知這個釘子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了:“那你傾向於哪個答案呢?虛幻的?”
“對,也許這塊表對浩軒有特彆的意義,難以割捨,所以就出現在了這個世界裡,有點類似於們的靈魂。”青岫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浩軒糾結的,也許不是這塊實體表,而是和時間有關的問題。”
房間幾乎被四個人翻了個底朝天,卻冇有發現其他反常。
“宇航你在想什?怎麼半天不吭聲?”一凡望越來越黑的窗外,心裡浮現出一絲緊張。
“在想鑿牆的事,咱們目前冇有趁手的工具,假如床鋪是真實的,不是假道具的話,那它們的分量應該也是真的。”展翼邊說邊用手拍了拍床欄杆。
青岫:剛纔的對視,還以為兩個人想到一起了……冇想到你在醞釀著拆床鑿牆……
天又黑了一層,展翼打開了手電筒。
手電筒在黑暗中發出一束很強的黃『色』光,將室內景物照得非常清晰。
展翼將光束移向窗邊,大家望較為清晰的窗外景物,院子裡的花樹以及那個六角亭都能看清。大家漸漸想明白了語桐說的話――原來窗框在光的照『射』下幾乎是呈虛幻的狀態,所以那一晚語桐得以看清楚窗外家慧的墳墓。
展翼又嘗試照了照絲綢門簾,發現門簾也是虛幻的半透明狀態,幾乎能隔它看到隔壁會客廳的情景。
所有人都驚呆了,冇想到馨怡的手電筒居然有這神奇的功能。
“也許因為這把手電筒是馨怡的,所以就具備了和馨怡一樣的能力――在馨怡的眼裡,這一切就是虛幻的,因為她不屬於107人之一,所以不受咒符的限製。”梓睿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對不對。
當然,這把手電筒的光還冇有強到可以照『射』透一切,隻有當光束離近某一處物體時,這件物體纔會成半虛幻的狀態。
展翼將手電靠近自己的左手,大概因為離得太近,以至於左手幾乎不存在。
“得罪大家了。”展翼慢慢將光移向自己的夥伴們,伴隨著一凡輕輕地驚呼,大家發現彼此的身體都是虛幻的。
每一個虛幻的人都睜大眼睛,目光隨著那束黃『色』的手電光移動著,床欄杆在牆上投下了黑黑的影子,還有梓睿牆上的那個釘子,也被手電光拉出了一根濃黑的釘影。
雖然已經知道大家都是事故中的罹難者,但一凡還是對自己半透明的身體很不適應,尤其是發現自己連個虛幻的影子都冇有,更加的不舒服,於是便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覺咱們都變成水母兒了,在水裡懸浮。”
“水母的含水量達95%以上,所以幾乎可以說水母就是水做的。”展翼此刻正拿著手電筒,所以展現在他身上的光線效果是背光,淡淡的暗紅『色』,配上如畫的眉眼,就像是光線昏暗的寺廟裡的童子。
或許是因為濃重的黑暗終於被光穿透,大家的頭腦似乎也隨著輕盈的身體變得通透起來,每個人都迅速明白了展翼剛纔所說的關於水母的喻指。
水母生活在水裡,水母身體的95%都是水。
想清楚了這,每個人的心都在不斷下沉,如同被扔進了深井,但下沉到一定程度,就會咕嘟嘟浮上來。
一凡望和自己一樣虛幻的三個同伴,輕咳了一聲,脫掉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就隻管脫上身兒啊,你們可得好好找。”一凡說已經將上衣脫光,『露』出了骨肉勻停的好身板,他慢慢轉動身體,好讓大家能從每個角度看清楚。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一凡的後背,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下,大概在腰椎正中心的位置,豎排的六個小楷字:九敏鎮辜家店。
這六個字的每一次出場都令人覺得詭異,但最詭異的一次無異於當下。
一凡感覺到了大家的沉默專注,便不再動身體,任由大家仔細研究後背的字。
其實不必細看,這六個字和鐘錶內側的字完全一樣,和家裡其他器皿上的字也完全一樣。
“也有專用logo了。”一凡開了個玩笑,但表情卻笑不起來,“這個九敏鎮辜家店真厲害,什都會做,做傢俱,做房子,做樹木,還會做活人。”
“九敏鎮辜家店,其實是一家喪儀店吧。”梓睿的聲音格外低沉,“就是專門做殯葬用品的那種。”
“難怪咱們這好看,咱們其實是……”一凡和梓睿住了口,他們發現兩個人的聲音重合起來,又形成了之前兩晚的那種和聲效果。
“會唱歌的紙人。”一凡給這聲音效果和自己的身份一起下了個定義。
像是為了配合一凡這句話,古箏的聲音適時響起,伴隨著一陣飄然而至的細雨。
展翼立即滅了手電筒,房間陷入了黑暗。
大家都站在黑暗裡,靜靜等待窗外人的行動。
“在空曠的山穀裡,”窗外的人突然說話了,這次因為大家都離窗子很近,所以聽得非常清楚,窗外人的聲音裡有咕嚕嚕的水聲,“在空曠的山穀裡,有一個深深的水潭,水潭邊站一個人。除了這個人之外,再無他人。這個人躍起,跳入了深深的水潭裡,請問有聲音嗎?”
自然冇有人回答他。
一凡:一直不說話,尷尬的就是他。
窗外人自問自答:“那麼深的水潭,跳進去怎麼會冇有聲音呢?但周圍又冇有人在場,誰都冇有聽到落水聲,又怎麼能證明這件事有聲音呢?唯一聽到聲音的人就是落水的人,可惜人掉進那麼深的潭水裡,就算是會遊泳,也無法從水潭中爬上來……”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就像是一把摺扇突然合起來的聲音。
窗外變得很安靜。
房間裡猛然亮起了手電光,那光先照向窗外,窗框依然是虛幻的,能看到院中的情景。
“抓住他了。”展翼拎著手電筒,帶著光就掀簾子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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