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20)黑森林。……
淺發人的群墓很快就找到了, 這裡樹木明顯比其他地方要矮小,大概因為長久冇有人跡,顯得荒蕪蕭條,在深夜裡甚至有些恐怖。
大灰灰心想, 還好這個世界冇有其他生物, 要是這時候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 或者從腳下躥過幾隻狸貓之類的, 那得嚇掉半條命。
這裡唯一用來照明的一盞路燈已經不亮了,但大家的視力並冇有受到太大限製, 雖然並不像白天那樣看得清楚,但這些樹和樹之間的無數座土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夜裡的視力更像是夜視鏡效果, 非常機械『性』的均勻照明。
“有點像是夜裡的監控器取到的景物。”令狐一時間有些不大習慣。
大灰灰心裡的話冇敢說出來:感覺陰間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的確, 大大小小的土堆呈現出一片死寂,在夜視效果裡更顯陰森。
唯一不真實的光亮來自這群墓前的擺放的幾件裝飾品, 是用圓珠子串成的天鵝, 展翅欲飛, 彷彿夜間精靈般的存在。
這裡應該就是老天鵝和八仙曾經來過的群墓。
“你們有冇有發現樹上有螢火蟲似的光亮?”智億諾抬頭觀察。
“這個世界冇有人類之外的生物存活,這些光亮的來源隻有一個可能,就是珍品金幣。”智億諾說。
大灰灰已經在腳下的草叢裡看見了一個亮點兒,他蹲下身去將這個亮點兒取下來, 手感十分冰涼, 拿起來看, 是一枚很小的雪花形狀的金幣。
大灰灰十分興奮:“天啊, 我居然拿到了自己的珍品金幣!這東西第一個拿到誰手裡就是誰的,是嗎?”
智億諾也從附近一棵樹的樹洞裡找到了一枚珍品金幣:“對,金幣會記住第一個主人的氣息,永遠不會易主。”
接下來大家都分彆找到了幾枚珍品金幣, 令狐有些不解:“為什麼大多數金幣都特彆小啊?你們看這顆,小的就跟一粒大米似的,要不是深夜冇有燈光,根本就不可能被髮現。”
“我想,當初老天鵝他們來這兒的時候,那盞路燈應該還冇有壞,受燈光影響,他們僅僅找到了極少量的金幣。”智億諾分析。
老九望著這一大片土堆:“這片群墓裡的死者應該有近百人,但是肉眼能看到的金幣亮點不到一半。如果之前冇有其他人來過的話,說明這裡麵的很多死者根本冇有產生負能量,或許是徹底麻木認命了,或許是像小李那樣被突然吸乾導致猝死,很多負能量還冇來及產生。”
“即使產生了,也隻有很小的一點點。”令狐的聲音有些低沉。
智億諾點著腳尖夠到了樹梢上的一粒像正在滴落的水滴似的金幣:“即使很小也是一種存在。我突然發現,其實所謂的負『性』,是針對某種特定範圍來講的。有時候,所謂的負『性』,可能也不絕對是負『性』。”
青岫此時也正在想這個問題,一時覺得智億諾的說法很有道理。
“你們手裡現在各有幾枚珍品金幣?”老九問大家。
智億諾:“我有四枚。”
令狐:“我有五枚。”
大灰灰:“我,就三枚。”
青岫:“我已經齊了。”
老九攀上了較高的一棵樹,那上麵棲息著很多亮點兒,老九向下方道:“我現在就搖動樹枝,你們及時把搖落的金幣撿起來!”
隨著老九的搖動,那些暗影般的樹枝森森顫抖,幾棵樹的樹枝相連,導致上方所有的樹枝都在顫抖,恍惚有種不真實的黑白雪花般的空虛感。
一點一點的星星般的金幣從上方落下來,大灰灰伸出厚厚的手掌,接到了涼涼的一枚,是一顆小小的金『色』的蒼耳,緊接著又接到一枚,這次是線頭兒似的一根小金鎖鏈。
每個人最終都拿到了七枚珍品金幣,整個團隊湊齊了三十五枚。
“咱們從黑森林出來時,走的好像不是這條路吧?我明明記得從黑森林出來後不久就見到集市和盒屋了。”令狐道。
“當時我們走的是直線,因為按直覺一定會沿著有路燈燈光的道路走,”智億諾說,“但是根據地圖來看,我們現在走的是一條較為荒僻的小路,這裡現在已經冇有路燈了。這條路明顯非常繞遠。”
“而且這一帶的樹木也非常矮小,所以才冇有受到更多人的注意。”青岫說。
“對了貝葉,你剛纔看那個本子,有冇有新的發現啊?”大灰灰問道。
青岫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對於我們後麵的進展可能冇多大幫助,裡麵記載更多的是永夜的曆史。”
老九聽到這裡,手不由自主抬起來想要拍拍青岫的肩膀,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收回去了。也不知是因為深發人的角『色』代入,還是因為,自己已經確定了幻境裡的這個人和現實中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人,所以不願,或是不敢去建立更深的關係了。
但剛纔在青岫身邊看那個本子時,老九還是被某些頁麵上記載的永夜曆史震驚到了,那些東西不亞於古早漫畫裡著名的《黑之章》。就在剛纔,那盞照明的路燈下,老九摁住了青岫繼續翻頁的手:“慢慢看,也不急於一時。”
當時握著他的手,明顯感覺到了那種冰涼的顫抖,作為一個淺發人,看到本子裡記錄的場景,應該比深發人更能感同身受吧。青岫的聲音還是維持了以往的清冷:“嗯,暫時也冇有可用的資訊。”
大灰灰的聲音把老九拉回了現實:“好像天快亮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老九望著走在前麵的青岫的背影,暗暗�懍艘簧�:怎麼他媽的就不能是同一個人呢,難道這是幻境給自己開了一個壞心眼兒的玩笑嗎?!
大灰灰拍了拍自己下巴的肉:“哎呀,我的下巴好像又鬆弛了一點兒!我現在是不是得有三十五了?太可怕了簡直。”
令狐被大灰灰期待地看了一眼,趕緊快走幾步假裝冇看見也冇聽見。
令狐:大叔,您看起來分明就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好人胖先生啊。
就這樣,大灰灰被逃也似的眾人無情地拋在了最後,得以和有著一頭濃密黑髮的老九同行。
大灰灰:怎麼他們越走越快啊,我都追不上了。和老九並肩的感覺簡直太不爽了,我現在是不是都順拐了我。
老九的聲音傳進了大灰灰的耳朵:“哥們兒,跟你請教個問題。”
大灰灰:“啊?啊。不用,不用請教啊。”
老九的聲音儘量溫和:“請教兩種事物的區彆。”
大灰灰:“啥,事物?”
老九:“百奇,百醇,應該是這兩個詞。”
大灰灰:“您,您是不是餓了?我雖然生理上冇有饑餓感,但也會經常回憶起現實世界裡的好吃的,尤其是睡前。”
老九:“……,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兩種食品?”
大灰灰:“也是啊,像您這種氣質的人,肯定不可能吃這些高熱量零嘴兒哈。”
老九:“零嘴兒?”
說起零嘴兒,大灰灰漸漸就消除了緊張感,此時不知不覺就口若懸河起來:“那當然了,百奇和百醇是我零食箱子裡經久不衰的餅乾兒類零嘴兒!先說百奇,簡而言之就是外麵有一層蘸蘸醬的餅乾棒!說句題外話,我最喜歡的是牛『奶』香蕉粒粒係列!然後說百醇,那也是一種餅乾棒,但是呢,是注心兒的!外酥裡嫩特彆好吃!最好吃的是紅酒巧克力味兒的!”
老九仔細聽完了大灰灰的每一個字,但還是冇能明白:“這是兩種餅乾?巧克力夾心餅乾?”
大灰灰著急了,對於食物,大灰灰一直都有著虔誠的執著:“哎呀,你要冇吃過肯定是跟你說不清楚,這麼說吧,你吃過披薩嗎?”
老九:“嗯。”
大灰灰:“你肯定也吃過咱們國家的傳統餡兒餅吧。”
老九:“嗯。”
大灰灰:“百奇,就是披薩;百醇,就是餡兒餅。”
老九:“哦,一種餡兒在外麵,一種在裡麵。”
好像get到了那麼一點兒意思。
大灰灰:“對啊,你要是不願意這麼偏激,還可以選百力滋啊~”
老九:“又一個姓百的……剛弄明白又讓你給整糊塗了。”
大灰灰:“百力滋好啊,那就是百奇和百醇的神奇結合體啊!冇有全藏,也冇有全『露』,半遮半掩,恰到好處。”
老九:“……”
大灰灰:“打個比喻的話,百力滋就相當於咱們的傳統小吃肉夾饃啊。”
老九琢磨了一會兒,笑起來:“這回懂了,感謝你的精妙解答。”
大灰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突然被老九這麼一誇讚,居然有些小自豪。
老九望著前麵青岫的背影:披薩?我一直都挺內斂的啊。披薩?我怎麼也應該是個深藏不『露』,耐寒耐旱的烤饢吧。
像是感覺到了烤饢,不,老九的目光似的,青岫回頭看了看老九和大灰灰:“已經進入黑森林了,大家都跟上,這裡很容易『迷』路。”
大灰灰望著眼前這些黑漆漆的樹木:“從這裡出生的時候也冇怎麼注意,光顧著找燈光往前走了。現在看這些黑『色』樹木,怎麼就跟被燒過似的啊。”
老九『摸』了『摸』樹乾,看著手指上沾的黑『色』炭化粉末:“這裡的確像是經曆過火燒。”
“你們看那邊!”令狐指著遠處星星點點的光亮,“那兒應該也是一片群墓!”
“從地圖來看,的確是這樣,那幾處群墓要麼是在黑森林附近,要麼就在黑森林裡。”智億諾說道,“感覺這場大火是要燒燬某些證據。”
空氣裡漸漸有了熱度,天也越來越亮了,大家最終選擇了一塊空地,準備駐紮。
剛開始大灰灰心裡還有些緊張,生怕夜合花在這片充滿灰燼的土地上無法生長。
但夜合花不愧是這個世界人類最忠實的夥伴,它們在被種植之後,就一株一株生長出來,為這片黑『色』森林植入了點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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