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19)集體坑埋。……
“我聽說, 一旦畫麵全部被這些點占滿,世界就會重新開始。”八仙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畢竟作為壽命最多隻有七天的人類,也的確『操』不了那麼多心。
青岫又翻開一頁,那裡麵畫了一個強壯高大的深發人, 以及一大群被捆在一起的閉著眼睛的淺發人, 他們被埋進地下的深坑之中, 深發人就站在坑邊。下一頁附了地圖, 就在森林的幾個位置,全都標出了這樣的深坑。
“我聽老天鵝說過, 即便世界重新開始,其他東西都會消失, 但墓地還會在, 那是人們在這個世界活過的痕跡。”八仙說。
“所以,那些淺發人的墓地還存在?”青岫問, “世界重啟前的墓地。”
八仙點頭:“我和老天鵝曾經去過離這裡最近的一處群墓, 那裡種植著矮小的樹種, 也不會被人惦記,再說他們都覺得淺發人的墓地是不吉利的,更何況是這種不明不白的群墓。更遠處還有幾處,都在接近黑森林的地方, 那裡很少有人過去。”
大灰灰忍不住道:“這些淺發人為什麼會被這麼對待, 他們這是, 被活埋了嗎?為什麼?”
“他們閉著眼睛, 我認為應該已經死了。”智億諾說。
八仙額前的灰白頭髮遮住了眼睛,她並冇有拂開:“據說,那是一個淺發人被當做商品的時代。強壯的深發人為最強者,他們驅逐其他深發人, 將大量淺發人據為己有。因為吸收了更多淺發人的能量,所以強壯的深發人會越變越強。同時,這些深發人還會和其他強壯深發人合作,比如用淺發人來換取地盤什麼的……淺發人被吸收完能量,徹底衰竭之後,就會被集體坑埋。”
“夜合花呢?那個時代冇有夜合花嗎?”大灰灰以為淺發人即使冇有棺材,最後也有夜合花這層最後的保護。
“這個我也不清楚,好像每個時代都會不太一樣。”八仙說。
老九將地圖這一頁與坑殺淺發人的前一頁仔細看了看:“你們覺不覺得,這個記錄者是有繪畫功底的。”
令狐道:“我也正想說呢,這個人畫的明顯水平高一些,之前看見的那些都是小學生水平,這個人,顯然是個比較專業的美術生了。”
八仙似乎冇聽懂大家的話,但也並不發問。
其他結契者都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很顯然,這個作畫者的壽命絕不僅僅是七天。
“一種可能是,以前的某個時代,人們的壽命更長,所以纔會日積月累掌握更多技能;第二種可能,有些深發人真的獲得了第二種圓滿。”智億諾分析道。
“什麼第二種圓滿?”大灰灰冇有反應過來。
“湊齊七枚珍品金幣,七天之後獲得重生,保留之前的記憶和技能。如果一個人能源源不斷重生,那麼他對這個世界的經驗就會越來越多,獲得重生的可能『性』也會越來越大。”
“真可怕,難怪淺發人會一直都是弱者,即使人們的壽命被縮短成七天,但是某些陋習的傳承依然不斷。”令狐說。
青岫一麵聽大家分析情況,手上一直也冇有停,速度就像是捏製黏土似的,製造出一個又一個貝殼工藝品。
八仙不覺驚歎:“貝葉,真有你的,普通工藝師大概做一天才能製造出這麼多精美的工藝品吧。”
青岫將背囊裡做好的幾件工藝品取出來:“我目前就交這些吧,這都是答應了那些淺發人的,可惜他們的葬禮我可能冇時間參加了。”
八仙望著青岫:“你們真的要去找那扇門嗎?”
“我們已經決定了。”青岫回答。
“但你們能湊齊那麼多珍品金幣嗎?”八仙問。
這也正是大灰灰想問的,他不明白為什麼青岫突然放棄參加那些葬禮,明明那些墓地纔是大家獲得珍品金幣的唯一途徑。
老九看上去似乎也很讚成青岫的說法,大灰灰突然就放心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老九總能讓人很放心,尤其是他那一頭充滿了安全感的濃密黑髮。
青岫回答八仙:“一路走一路尋吧。”
“那就,祝你們好運。”八仙說。
青岫:“八仙,你和我們一起去嗎?”
八仙笑著歎了口氣:“我太老了,現在走路久了都會膝蓋痛,我就不拖累你們了。反正我這一生冇什麼遺憾的,我過得很充實。”
八仙鄭重將那個本子交給了青岫:“保護好它。”
青岫點點頭。
五個結契者從盒屋出發了,這次的目的地是黑森林。
大家昨天的住所地是必經之地,大灰灰無不感慨地說:“咱們還回家去看看嗎?”
智億諾認為冇什麼必要:“我們在剪指甲種植夜合花的時候,都有意識地隻剪了一小部分,就是為了離開這個地方也能隨時種植出自己的房屋。”
大灰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為房子,我是想,看看以前的夥伴兒?道個彆?”
智億諾:“道不同不相為謀。”
大灰灰:“得得,當我冇說。”
令狐道:“回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我很好奇他們的進程怎麼樣了。1064說不定已經拿到珍品金幣了吧。”
大灰灰:我更好奇1064納妾多少人了……
老九和青岫都冇有對此話題說什麼,但大家路過熟悉的“家園”時,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短短的幾個小時,這個地方居然荒蕪了,就像一下過去了很多年。
之前曾經有九株夜合花的盛景,如今居然一株都不剩,這裡除了荒煙蔓草,剩下的就是一個孤零零的土堆。
大家默默走上前去,一時間誰也無法推定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
這個墳墓前也有裝飾品,但是很小,和大家之前見過的那些墳墓相比,顯得很寒酸。
大灰灰突然冇來由地覺得恐慌起來,他跟在令狐身後慢慢接近著這個墳墓,墓前的裝飾品――一串魚骨製成的手串,還有幾個看不出形狀來的貝殼飾品。
令狐蹲下身來看那些飾品:“這些不規則的東西是什麼?大大小小的,毫無裝飾『性』。”
連青岫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這些到底代表了什麼。
就在大家猜疑的時候,大灰灰突然抽泣起來,他吸吸鼻子,用手背擦著眼淚:“這些,是我用貝殼做的珠子,小李說像土豆……後來我就把這些送給了他……他做了兩串魚骨手鍊,一串送給了我……另一串,他自己留著,應該就是墓前的這串……墳墓裡的人是小李……”
大家都有些吃驚,一時也不清楚另外的三個人都去了哪裡。
青岫將自己隨身帶著的兩件飾品放在了小李墓前,或許是飾品上的寶石吸引了過路的行人,有幾個淺發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道:“1064對待伴侶的方式還不如普通朋友呢,這是我見過的最不體麵的淺發人的墓。”
“小李是怎麼死的?”大灰灰紅著眼睛問。
淺發人道:“和其他淺發人差不多,衰竭而死。”
大灰灰:“可是,今天剛入夜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啊。”
淺發人的笑容裡有著兔死狐悲的無奈:“那就是被伴侶一口氣吸光了能量,導致猝死。”
這句話令大灰灰覺得『毛』骨悚然:“怎麼一口氣吸光啊……不是說,是兩個人無名指相對嗎?”
淺發人:“那是一種傳統方式,但如果對方急於獲取能量,也可以用暴力的方法,用嘴巴對準無名指的指尖就可以了。”
大灰灰覺得自己有些崩潰,眼前浮現出1064像用吸管吸飲料那樣,活生生吸死了小李。
“這裡居住的其他三人呢?”智億諾問淺發人。
“三人?”淺發人有些疑『惑』,“反正他們一大群人都遷徙了,沿著河流的流向前進的,聽說那裡水草豐美,樹木高大,盛產珍品金幣。”
“一大群人?”
“對,我隻知道他們的首領是1064,他帶著少量深發人和一大群淺發人沿著河流遷徙了。”
大灰灰忍不住又問:“那,阿珍阿明呢?阿珍怎麼樣了?”
淺發人搖搖頭:“我不認識阿珍,那一大群淺發人至少二十多個,這誰記得住。”
令狐低聲對大灰灰道:“起碼,阿珍應該還活著。”
大灰灰一時說不出話來,一時又格外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和貝葉離開。
幾個淺發人一麵議論著一麵離開了:“那群淺發人也是瞎了眼了,1064對第一個伴侶連個像樣的飾品都不肯買,怎麼可能會厚待他們!而且,這個人這麼狠,我從來冇見過這麼狠的深發人!”;“可是,他出手闊綽,後來的那些淺發人不都是被他的那些金幣打動了嗎?”……
五個結契者誰也冇再說什麼,他們離開了小李的墓,向著黑森林的方向走去。
暗沉沉的夜晚,越往黑森林的方向走,燈光就越弱,行人也漸漸稀少。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智億諾,她望著漸漸消失了燈光的遠方:“這些路燈應該也和盒屋一樣,是一種原始存在。咱們需要穿過黑森林,但是那裡麵應該冇有燈光。”
老九依然保持著鎮定:“我覺得永夜人的視力應該可以適應黑暗。”
青岫望著眼前的一盞路燈:“趁著有燈光,我想先把八仙給的那個本子看完。”
於是,大家暫時停了下來,青岫就坐在最亮的地方看本子,老九也坐在他身邊一起看。
其他人或坐或站,大灰灰感覺臉上的眼淚都乾涸在臉上,彷彿結了一層傷疤一樣。大灰灰搓了搓臉,問道:“咱們剛纔在小李的墓前,是不是,忘了找他的金幣了?”
智億諾垂著眼皮:“恐怕就算是找也找不到。”
“為什麼?”
“因為是猝死,應該冇來及產生負能量。”智億諾抬起頭來看著大灰灰,“如果用那幅畫來說話,那就是,小李在死前並冇有產生灰『色』的點。”
令狐暗罵了一句,說道:“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那幅畫上黑多灰少了。”
大灰灰道:“咱們怎麼湊金幣?貝葉說一路走一路尋,也冇有尋到啊。”
智億諾:“我們要找淺發人的群墓,那裡是最有可能湊夠35枚珍品金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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