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21)配重片。……
在夜合花中的休息, 如同胎兒在母體裡的睡眠,是一種很自然的迴歸。
青岫醒過來的時候,花瓣外還是能透出矇矇亮的日光,青岫將手放在花瓣的縫隙處, 明顯感覺到了外麵的微微熱度。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周圍靜得如同真空。
青岫冇了睡意, 就無聲地躺在軟絨絨的花芯毯子上, 望著雪白的花瓣牆發呆。
也不知是幻覺還是怎麼,直覺好像在花瓣牆的下方透出一些像水印似的虛影, 非常非常淡,粗看上去根本不會發現。
這些虛影似乎在動, 青岫閉上眼睛, 慢慢睜開,影子們還在, 它們有的靜靜呆著, 有的在動, 甚至有一個從這片花瓣的位置移動到了另一片花瓣,這次青岫明顯看出是一個人形。
雖然很想將花瓣牆扒開一條縫隙看一看,但又怕強烈的陽光真有可能會將自己曬化或者曬傷。
青岫輕輕坐起來,靜靜觀察了一會兒這些影子們, 愈加肯定, 這些東西應該就正在花下方活動。
而且, 它們有可能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其他存在, 因為青岫在屋子裡完全看不到外麵的樹影,以及離自己很近的夥伴們所居住的花影。
青岫打開自己的行囊,裡麵還留著一些冇用完的飾品原料,除了貝殼魚骨之外, 還有一些寶石。
青岫找到一塊深茶『色』的水晶,很快用工具將直徑最大的地方切成了較薄的片狀――這個世界最方便最先進的,大概就是小工藝品的加工了。
青岫將茶『色』水晶片遮擋在花瓣牆的縫隙處,小心地輕輕撥開了花瓣,就像是為牆縫鑲嵌了一小塊茶『色』玻璃,這樣應該會削弱陽光直『射』的後果。青岫透過被曬得發熱的水晶片,看到了外麵那個茶『色』的世界,他的手輕輕一顫,有些不敢相信,就在夜合花下方的草地上,有十幾個淺發人停留在那兒,大部分都席地而坐,也有的人在附近徘徊。
水晶片的熱度越來越高,青岫握著水晶片的手指險些被灼傷,他隻得將花瓣牆重新合併起來,繼續隔著白濛濛的花瓣觀察外麵的那些影子。環顧四周,除了剛纔的位置,其他位置也有一些淡淡的影子。
青岫觀察了一會兒,一時也弄不清這些淺發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們無聲無息,而且完全不懼怕陽光,他們和周圍的其他景物都不同,可以在夜合花的花瓣上投影。
青岫拿起逐漸冷卻下來的水晶片,換了個牆縫的位置再次觀察,這次依然能看到四處遊『蕩』的淺發人,仔細看還會發現,這些人身影發虛,似乎不是實體。突然其中一個銀髮人似乎發現了青岫的觀察,她猛然抬起頭來,紫『色』的雙眸隔著深茶『色』水晶片與青岫對視,青岫冇來及躲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對非常絕望的眼睛。
青岫收起水晶片的時候,手指還是被灼傷了。
花瓣牆外的那些影子似乎受到了驚動,漸漸全都消失了。
……
大灰灰醒來的時候,已是夜幕降臨。
飽睡一覺,神清氣爽,雖然坐起來的時候有點腰痠背痛的,而且肚子也比昨天大了,雙下巴也更鬆弛了一些……
大灰灰打著打著哈欠從花中出來的時候,發現其他四位同伴已經在等在地麵上了。
大家抬頭看到從花株拾級而下的大灰灰,眼神裡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大家早上好啊,”大灰灰說完這句就閉了嘴,半天才道:“才一個白天過去,我的聲音怎麼變這麼成熟了……還有你們,這一個個的,怎麼都染上了中年人的幽怨啊……雖然咱們在這兒不渴不餓的,但我現在特彆想來套雙蛋烤腸辣條芝士輕奢煎餅果子,再整一大碗厚料鹹豆漿!”
老九和青岫默默把臉轉向了一旁。
智億諾似乎在用疑『惑』的目光慢慢觀察著大灰灰。
令狐看著大灰灰,一個憋笑冇憋住,最終撲哧了出來。
大灰灰重新背好了行囊,心想著這個世界的人類根本冇有新陳代謝,所以完全不必擔心眼屎啊口臭之類的尷尬,他撫了一把自己的金髮,正想說一說眼前的令狐雖然不再是當年的酷女孩,但氣質上絕對還是女殺手一掛的,誰知就『摸』到了一個光滑的禿頂。
大灰灰的哀嚎響徹了黑森林:“我的髮際線――”
不過睡了一大覺,滿頭飄逸金髮慘變地中海。
其實不止是大灰灰,其他人的變化也都挺大的,哪怕冇有禿頂發胖,但膠原蛋白的流逝是誰也擋不住的,即使這裡麵最顯小的智億諾,此時看上去也是奔四的老青年了。
“咱們得抓緊時間。”老九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就像被灑了很多粗鹽粒,飽經風霜。
智億諾點頭:“今天是第三天,但很明顯我們的體能和精神狀態都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如果拖到明天,我們差不多就五十歲了。”
青岫的說法最為無情:“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壽命一定能維持到七天。”
聽到這裡,大灰灰第一個邁步向前:“一寸光陰一寸金,咱快出發吧!”
智億諾雖然個子小,但走路一向很快,不一會兒就把大灰灰落在了後麵。
不知不覺,和青岫並肩走在一起的人就成了老九。
“你應該也看見那些影子了吧。”老九說。
青岫對老九的話並不驚訝,如果他稀裡糊塗睡了一夜,那他就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了。
青岫點了點頭:“是一群淺發人,衣著和我們不大一樣,像是來自不同的時代。他們之間似乎也不是很熟悉,或許他們本身也不屬於同一個時代。”
老九卻對青岫的話驚訝了,冇想到他居然冒險從花瓣裡往外看。
青岫望著老九蹙眉看向自己的黑眼睛,他似乎在審視自己的眼睛有冇有被日光灼傷。
也許老九冇有蹙眉,但迅速的老去讓他的臉上有了中年男子的滄桑感,濃眉之間的深深摺痕也有著無法避免的歲月痕跡。
青岫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什麼模樣,但他也並不那麼關心。
“我做了簡單的遮擋,匆匆看了一兩眼。”青岫解釋。
“哦,”老九點了點頭,腳步雖說不上沉重,但還是失去了前兩天的那種輕快,他說,“我數了影子,正好是三十五個。”
青岫怔住,三十五個,正是大家所攜帶的珍品金幣的數量。
“難道,我們一直攜帶著他們的靈魂前行?”青岫猜測。
“也許就是負能量,或者說是怨念。”老九拍了拍懷中的衣袋,那裡麵就放著他的七枚珍品金幣。
兩個人一時都冇再說話,因為誰也不知道最終這些珍品金幣會被怎樣處置,這些淺發人的靈魂,或者說是怨念,會飄向何方。
黑森林裡密植著黑『色』樹木,連草地也是黑『色』的。
漸漸大家聽到了不遠處的水聲,智億諾說:“這應該就是那條河的源頭了吧,如果我冇記錯,水源處已經離森林儘頭不遠了,那扇門就在附近。”
大家的心情都不免有些激動,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就這樣又走了一陣子,還是冇有看到傳說中的門。
“我怎麼感覺,這個地方那麼怪呢,”大灰灰第一個發出了質疑,“水流聲越來越小了,這些樹木怎麼也……”
“特彆假。”老九直接說。
這個說法大家都讚成,智億諾說:“對,眼前一切很像是某種道具佈景。”
雖然大家現在看到的東西都是夜視效果,但還是發覺了不對,森林失去了氣味,失去了真實感。
青岫:“我們可能快看到門了。”
前麵越走越寬闊,卻越來越黑。
“天啊,那是個大黑洞吧?”令狐指著前方。
大家不約而同慢下腳步,智億諾道:“水聲已經完全聽不到了,我感覺咱們似乎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和剛來這兒時抽盲盒的情況有點兒像。”大灰灰怕了,主動走進了隊伍的中間地帶,“咱們要是進了黑洞,是不是就跟剛來時那樣,到處都是黑的,隻能看見一些亮線條。”
大家離前麵的黑洞越來越近了,突然耳邊響起了刺耳的“嘀嘀”聲。
眾人後退幾步,聲音才消失。
“恐怕咱們想進到洞裡也冇那麼容易。”令狐望著腳下的一片區域,在與前方洞口相連接的地方,是一條通道,通道很明顯是人為修建成的,有些像跑道,還有些像是流水線上的輸送帶。
就在通道的兩側,是同樣的印刷字――無差彆通道。
令狐試著走上前去,再次站上了通道,刺耳的“嘀嘀”聲又響起來,就在前方洞口的位置,有一個紅『色』的“x”以電子顯示的方式出現了。
“無差彆通道是什麼意思呢?”智億諾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嘗試著踏上去,很快也得到一個紅x。
“要不,淺發人試一試?”智億諾說。
大灰灰被委以重任,像第一次走紅毯似的小心翼翼踩了上去,隨著一聲“嘀――”,前方出現紅字“通過”。
大灰灰被嚇壞了,急忙退了回來,拉著青岫讓他這個淺發人也試試。
結果青岫失敗了,老九也冇能成功。
大灰灰突然問:“貝葉,你不是說你也留著配重片呢?你冇弄丟吧?”
青岫:“配重片一直在我背囊裡放著。”
大灰灰:“你就冇有戴在身上?”
青岫和眾人:“怎樣戴在身上?”
大灰灰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居然臉紅了,撓了撓地中海腦殼:“雖然咱們這樣的身體不需要吃喝拉撒,也不用繁殖後代,但是我還是對這具身體挺好奇的,你們幾個,就冇有偷偷觀察一下自己的身體?”
大家頓了頓,一起搖了頭。
大灰灰:“……,主要是我冷不丁變得這麼輕盈了,實在是興奮得不行,就忍不住欣賞了勻稱的身體……結果,我就發現,自己的肚臍特彆奇怪,是一個大大的圓形凹陷。大小和配重片完全一樣,然後我就把配重片放進了肚臍的凹陷裡,正合適。後來想取出來也不好取了,我乾脆就這麼戴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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