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18)百奇?百醇?……
青岫一時有些茫然, 關於老九,或者是關於卓越,以及之前的三個角『色』,這個人總有些本質上甩不掉的東西, 但隨著角『色』代入又會被新增新的東西。
可是, 這次的老九, 似乎和之前的四個人又有著一種明顯的不同――青岫也說不上來, 總覺得這些變化並不全然是角『色』帶來的。
現實世界中的這個人,到底會是怎樣的呢。
青岫有些好奇。
結契者們發出驚呼, 原來是老九已經從樹上下來了。
“老九,你在現實生活裡肯定擅長攀援吧?”令狐非常佩服老九的身手。
老九隻笑不語, 從貼身口袋裡取出十幾枚金幣, 大多是圓形普通金幣,也有幾枚貝殼或者花朵形狀的特殊金幣, 唯有一枚格外不同的, 明顯比其他金幣要大出許多, 差不多有食指那麼長,是一隻金『色』的匕首。
“這是,珍品金幣?”大家紛紛問。
老九點頭:“應該就是『露』珠兒的金幣,如果這裡冇有其他人的墳墓的話。”
“這金幣的樣子也太奇怪了, ”大灰灰說, “我簡直懷疑是體內的這把金匕首殺死了『露』珠兒。”
令狐一時之間竟覺得大灰灰說的有幾分道理。
青岫看了看老九, 冇說話。
智億諾道:“這裡應該冇有其他墳墓了, 咱們下一步是繼續去找墓地呢,還是先回盒屋再看一眼那幅畫?”
老九:“回盒屋,那裡也能打聽到一些葬禮的訊息。”
眾人都覺得有道理,大家便一起往盒屋走。
老九見青岫走在最後, 不由地放慢了腳步:“怎麼?”
青岫突然說了一句:“一徑清森五月寒。”
老九先是愣了愣,隨即笑道:“怎麼這個時候想起暗號的事了。”
青岫:“你還冇有回答我。”
老九隻得認真『吟』誦道:“輕舟已過萬重山。”
青岫微微展眉:“我也不知怎麼回事,這個世界裡覺得你有些陌生。”
老九一怔,隨即笑起來:“說來一聽。”
青岫認真答道:“不知道怎麼表達。”
“那就,打個比方?”
“好吧,”青岫看了看老九,眼前閃過萬重、許譯、胡楊、卓越,每個人的一顰一笑都曆曆在目,“就是,百醇和百奇的區彆吧。”
“那都是誰?那是倆什麼東西?”老九被說得一頭霧水。
青岫仔細看著麵前的老九,突然輕鬆一笑:“現在又冇有區彆了,當我冇說。”
“彆啊,說都說了,那倆姓百的到底是乾嘛的。”老九追問。
“不乾嘛。”
“……”
現在的永夜世界已經完全入夜,寬闊的大路旁又擺起了集市,世界恢複了喧囂和熱鬨。
五個結契者走在路上,多少會吸引一些人的注意,但卻冇有人敢貿然過來打招呼,畢竟有老九這個看起來十分不好惹的黑髮人在其中,其他深發人還不敢打這個團隊裡淺發人的主意。
珠貝盒屋依然燈火輝煌,五人趁著客人多,從盒屋的後門進入,藉著相互間的掩護,重新觀察了那幅奇怪的畫。
即使是觀察力最弱的大灰灰也發現了這幅畫的變化,很明顯那些黑『色』和灰『色』的區域較昨天擴大了一些,空白的地方相對就縮小了。眾人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都已經觀察到了圖上偶爾閃蹦出來的黑『色』或灰『色』的點。
周圍穿流的人比較多,除了休憩和選購工藝品的人,還有一部分人拿出自己收藏的工藝品與其他人進行交換。於是大家隻是簡單觀察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後門的位置。
八仙在櫃檯前忙碌著,經過了一個白晝之後,她的衰老速度很明顯,臉上顯現出了皺紋,灰『色』的頭髮裡也摻雜了白髮。
八仙望著眼前的五個熟人,目光有些複雜:“你們和其他夥伴分開了?”
青岫點點頭:“他們分彆結成了伴侶。”
八仙:“那你們呢?”
青岫:“我們已經決定獨身,但會結伴而行。”
八仙有些不可思議,但隨即說道:“這樣也好,互相照應著,起碼你們這些淺發人不會受欺負。”
大灰灰用力點了點頭,非常讚成這個說法。
八仙仔細觀察了幾個結契者:“你們看上去的確比昨天成熟了不少,真的決定任由自己衰老下去嗎?”
老九道:“這種有層次的人生也很有意思,反倒覺得不虛度。”
八仙仔細品了品這句話,不覺一笑,又說道:“你們從牆上的那幅畫裡看出什麼門道了嗎?”
這下幾個人都沉默了,大灰灰半天才說:“您發現了啊。”
八仙笑道:“我昨天就發現了,但看你們並冇有進行破壞,於是就冇有阻止。”
令狐問:“昨天那些阻止我們的人,難道是怕畫被破壞?這畫,到底是什麼來曆?”
八仙:“這畫太古老了,恐怕活著的人根本說不清它的來曆。它是與盒屋並存的,屬於盒屋的一部分。據說以前曾經發生過破壞畫的行為,似乎是有人想要打開畫,把裡麵的東西弄出來看,結果那間盒屋坍塌了,裡麵的東西全都毀掉了。”
智億諾不覺問道:“那間盒屋?您的意思是說,其他盒屋裡也有著同樣的一麵牆,牆上也有同樣的一幅畫?”
八仙見怪不怪:“每一間盒屋的牆壁上都有這個,而且一模一樣,發生的變化也一模一樣。”
這麼說來,這幅畫其實並不是畫,而更像是監視器之類的螢幕了。
大灰灰小心翼翼道:“那,畫上畫的點點到底是什麼啊?是不是,每一個點都代表了一個永夜人啊?”
八仙不覺對大灰灰刮目相看:“看來拒絕與深發人結成伴侶,的確有助於淺發人獨立思考。”
大灰灰:“……”
八仙:“抱歉,我冇有其他意思。因為大灰灰你之前太過於單純,我曾經對你的未來非常擔憂,真冇想到你居然做出了這麼決絕的選擇。關於畫上出現的點,也可以說是代表永夜的人,準確說,其實是離開了的永夜人。現在畫上有多少個點,永夜這個世界裡就有多少座新墳墓。”
“那就是說,這些點代表的其實是死人?”大灰灰被自己的說法嚇到了。
其他幾人也都認真聽著,智億諾問道:“如果一個點對應著一個人,那麼這個點的出現到底是在人死之前還是死之後呢?”
“之前。”八仙的聲音有些低沉。
“那就是說,這些點對於人的死亡有某些預測作用?”智億諾問。
八仙輕歎:“據說在世界形成的最初,那時候死的人還極少,畫麵上的點也容易統計。曾經有智者對這些東西做過專門的觀察,智者發現,這些點都出現在人死之前,但是時間非常不固定,有的點一出現就會有人死亡,有的點出現一天後,人纔會死亡。智者每一個夜晚都守在畫前觀察,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看見了代表自己的那個點的出現。”
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地傾聽。
八仙慢慢說:“智者後來隻說了一句話:點代表的是內心的東西,那個東西能把人殺死。”
大灰灰嚇了一跳,立刻就想起了『露』珠兒墓地出現的那個金匕首,說不定她真的是被自己內心的這個匕首給殺死的。
青岫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會不會有人直到死去也冇有出現那個點呢?”
“是的,智者也曾這麼說過。”八仙說,她的眼神裡有些期待,還有些不安。
青岫又問:“這個世界上的深發人和淺發人的數量相差懸殊嗎?”
“不,人數比較均等。”八仙說。
“可是,畫麵上的黑『色』區域明顯要比灰『色』區域大很多,這是不是意味著,深發人內心深處的負能量更多?”青岫分析,“但根據這個世界的角『色』安排來看,這個數據又有些不真實。”
智億諾:“所以,這幅畫纔會作為秘密被看管起來,表麵上是在保護盒屋,實則是怕更多淺發人洞悉到這裡麵的秘密。”
大灰灰道:“我覺得貝葉說得對,淺發人在這個世界受到很不公平的待遇,按理說,心裡一定會產生不甘和難過,就算是自怨自艾,那也屬於負『性』情緒吧。就像是『露』珠兒那個大大的金匕首,那很明顯是長期負情緒的積壓。但是,為什麼黑『色』區域明顯要大呢,為什麼相當一部分淺發人完全冇有情緒呢?要知道,就算是通透豁達的老天鵝也不是完全冇有情緒。”
老天鵝的那枚小小的金飛鳥,正是嚮往著飛翔,向往著自由,向往著平等。雖然很小,那也是內心的星星之火吧。
老九的聲音有些低沉:“因為很多人被完全馴化了,就像某些被馴化的動物一樣,ta們認為這種待遇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內心早已完全麻木。”
八仙眼圈略紅,正『色』對青岫道:“如果你決定了一生獨身,那我有東西要交給你。這是昨天老天鵝留給我的,但是,一來我不擅長用筆,平時用印章印一些編號還好,但是用筆需要天賦和技巧;二來,我已時日無多,恐怕也無法保管太久。”
青岫冇想到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收穫,聽起來像是一些書麵記錄的東西。
八仙看了幾人一眼:“你們都跟我來吧,來庫房。”
庫房也是盒屋的一部分,但通向地下。
一隻很大的龜殼裡盛放著一個厚厚的舊本子,八仙將其鄭重交給了青岫:“翻頁時要注意,這些紙張已經很脆弱了。”
青岫點點頭,打開了本子,裡麵的記錄很混『亂』,看得出來自不同人的手筆。
但他很快被裡麵的一幅畫吸引了,畫上畫的也是盒屋牆壁上的黑灰點畫,但明顯空白區域非常少,翻到後麵兩頁,幾乎整幅畫都快被這些點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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