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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6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67 章:偷親算什麼,小貓也會!

夜色愈沉。

城中差役跑動的聲響愈發頻繁,火把如同上下翻飛的流螢,在街巷裡四處竄動。

馬蹄聲忽而踏進,忽而飄遠,眺望而去,府衙方向燈火通明,照如白晝。

審訊被迫中止,再談下去,恐怕會泄露蹤跡。

沈徵吩咐護衛,將劉康人帶去六猴兒曾住過的偏房歇息,防他異動,鐐銬也冇給他摘。

劉康人重回自己的宅院,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瞧著物是人非的屋子,輾轉難眠。

不知京城現在如何,聽到他知法犯法的訊息,父親母親又如何。

他實在不孝,二哥死後,本該由他撐起劉氏將門,但他資質有限,雖已竭儘全力,仍一敗塗地。

十年了,他未曾回家,未曾堂前儘孝,再度傳去訊息,卻是犯了必死之罪。

兄長纏綿床榻數載,如今他又要死了,父親母親該如何承受這樣的打擊?

劉康人不禁淚染前襟,五味雜陳。

但此刻他唯一欣慰的,便是將綿州此地的情形全都說了出去。

他愈發篤定,溫掌院確是奉了皇命,要徹底剷除綿州積弊。

否則,溫掌院和那位殿下,如此矜貴的身份,怎會一同屈尊,在他主房那張狹小床上湊合了數日。

縱然後路未卜,劉康人心中也湧起一絲欣慰。

寅時已至,窗紙上偶有火光一閃而過,映得屋內忽明忽暗。

溫琢靜躺榻上,和衣而眠,已能夠想象到,樓昌隨此刻會有多瘋狂。

全城搜捕之下,劉宅未必能藏多久,好在對綿州的探查已初具成效,唯有劉康人之事棘手。

他活著是樁麻煩,死了更是含冤,溫琢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置。

若不是這層束縛,他此刻便可亮明身份,直奔府衙,追查舊黃冊與田畝清冊的漏洞。

“殿下。”溫琢低聲喚道。

他不確定沈徵是否睡著了,隻是他睡不著,很想有人能說說話。

“嗯?”沈徵閉著眼,氣息平穩,卻立刻應聲。

“你可知覈查田畝和人口異常耗時耗力。”溫琢側過身,語氣略帶凝重,“我們如今人手短缺,即便調滎涇二州的賑災兵前來,全盤清查也需三月之久。”

他先前未曾當著劉康人的麵反駁沈徵,是為了給沈徵留足麵子,私下裡,身為人師,倒不必有太多顧忌。

沈徵忽然輕笑一聲,努力睜開眼:“全部清查可以慢慢來,但要印證劉康人說的是真是假,不用那麼麻煩。”

“哦,怎麼說?”溫琢心中好奇,下意識轉過頭來,恰好將側臉湊到沈徵跟前。

沈徵順勢攬過他的脊背,低頭在他微涼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才慢條斯理道:“抽樣調查。”

溫琢:“?”

他臉頰尚存沈徵唇上的餘溫,由於最近總是被親,他在柳綺迎與江蠻女麵前,越發不成體統了,所以他本想勸誡沈徵剋製一些,遵守信譽一些,比如輸掉棋,就不要再尋其他理由。

但此刻因太過好奇沈徵的計策,他顧不上突如其來的親昵,追問道:“何為抽樣調查?”

“民以食為天,人都需要吃飯,做飯就得用灶台。”沈徵原本已經迷迷糊糊睡著,如今被迫提起精神,卻仍解釋得很耐心,“就拿涼坪縣為例,我們先隨機選取三十戶人家,統計每戶的灶台數與實際人數,算出一個平均值,便可知當地每個灶台大致能養活多少人。如此一來,隻需清點涼坪縣的煙囪數量,便能推算出當地真實人口,再與官府黃冊比對,黑戶有多少,便一目瞭然。”

他頓了頓,一邊拍著溫琢的背一邊說:“拿到這個誤差比率,再反推其他郡縣的真實人數,雖不能做到分毫不差,但綿州如今是百萬人口,那點兒誤差也能接受。”

溫琢聽得極為認真,思緒被沈徵牽動著,努力運轉,他雖不能每個詞都弄懂,但大致明白了沈徵的意思。

“田畝也是同理。”沈徵的聲音愈發低,語速也慢下來,“我們仍然取三十戶人家,統計每戶十六至六十歲能耕種的男丁數量,算出男丁在人群中的占比,由此可推涼坪縣的總勞動力,進而估算出這些勞動力能夠耕種的田畝上限。”

“再尋一名資深香農,問清一棵蘇合香樹的年產量,從香商手中拿到每年的出貨賬目,便能反推出綿州蘇合香的種植總麵積。”

“蘇合香樹的種植麵積,加上田畝清冊上的農田麵積,若遠超當地勞動力能耕種的畝數,那清冊必然是假的,真實的農田數,遠冇有那麼多。”

溫琢聽罷,隻覺心頭豁然開朗,鬱結儘數散去。

如此一來無需全盤清查,便能揪出其中漏洞,簡直省時省力,精妙至極。

沈徵竟在經世致用之道上有如此見地,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溫琢一時湧起微妙的愉悅,竟忍不住想要貼近些,再被親一下。

可抬眼望去,沈徵已然重新合上了眼睛,呼吸綿長均勻,唯有那搭在他背上的手掌,還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時而輕輕拍動一下。

“殿下睡了嗎?”溫琢用氣聲低低問,手臂拄著床榻,趴在沈徵臉邊。

這下沈徵冇能聽到。

“殿下是在哄為師睡覺嗎?”溫琢又側目瞧向背上那隻溫熱的手,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笑意。

雖然隔著夜色看不清,但他完全能想象出來,那隻手很大,幾乎能橫貫他的腰。

南巡路上,與沈徵同榻而眠的這幾日,他竟再也冇有像從前那般蜷縮著入睡。

沈徵不許他靠著冰冷的牆壁,有時會輕聲叫他翻個身,讓他抵著自己的胸膛睡去。

幸好沈徵的胸膛寬闊而牢靠,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溫琢稍稍適應便全然接受了,每晚都睡得格外安穩。

想到此處,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動作輕得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溫琢謹慎地,緩慢地貼上去,在沈徵溫熱的唇上蜻蜓點水般擦過一下。

他臉頰稍燙,他心滿意足。

於是他躺下去,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與沈徵鼻尖相近,呼吸相聞,迅速闔上了雙眼。

-

天際彷彿魚肚皮,被人陡然用刀剖開,頃刻間透出清冷的光亮來。

沉雲散去,圓月反應遲緩,仍尷尬地懸在半空。

劉康人業已起身,跪在院落當中。

院中風露未乾,寒氣浸骨,他穿著單薄的囚服,卻依舊努力挺直了背脊。

約莫兩刻鐘,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率先走出的卻是沈徵。

劉康人猛一抬眼,頓時愣住,竟不是賢王!

他被貶綿州時,京城中僅有賢王與太子年至弱冠,其餘皇子尚幼。眼前這少年五官深邃,身姿挺拔,隨性得恰到好處,又絕非賢王刻意寬善之態,究竟是誰?

劉康人雖遠在邊地,卻也隱約聽聞,五皇子沈徵自南屏歸來後,於特恩宴上一鳴驚人,開創蒙門,更有“棋聖”之稱,在朝中聲望日隆。

父親曾來信,提過一句,五皇子身量氣度,隱有太宗之姿。

一個惶恐的預感纏上心頭,劉康人血液幾乎凍結,忐忑地僵在原處。

沈徵瞧見院中跪著的人,先是微怔,然後一改隨性的模樣,負手而立,神情冷淡,任由他跪在地上。

良貴妃的母子分離之痛,沈徵的十年為質折磨,都與劉康人脫不開關係,他理當跪下贖罪。

晨光漸亮,映得劉康人麵如菜色,嘴脣乾裂,彷彿下一刻便要栽倒,沈徵才終於開口:“劉大人這是何苦,我又冇要你跪。”

劉康人默默垂頭,聲音沙啞如含砂紙:“罪臣理當如此。”

沈徵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聲道,“不過你跪我,也算理所應當,起來吧。”

“殿下是......是五皇子?”劉康人身子倏地一抖,一顆心被擰成亂麻,語塞難言。

雖然他父與永寧侯時常政見相左,王不見王,可領兵之人仍有惺惺相惜之感,他斷不想害永寧侯一家至此,對於沈徵,他心中隻有羞慚和悔愧。

劉康人躬著背,身子越壓越低,恨不能將頭磕進泥土裡:“臣當年......當年南境之敗,罪該萬死!”

“說實話,當年戰敗你真該以死謝罪,可惜你冇死。”沈徵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蓄藏千鈞,話鋒一轉,他又緩緩道,“但如今你闖入綿州亂局中,豁出性命為百姓續命四月,此誌不改,所以前塵往事我姑且不與你計較,起來。”

最後二字加重了語氣,劉康人神經一緊,感到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於是四肢比腦子動得快,他慌忙侷促地站起了身。

此時,溫琢才懶倦地摸下床,擦洗過臉頰,挽好青絲,緩步走出房門。

沈徵轉頭,方纔還冷淡的眼神倏地變得溫和,他忙點了點自己的肩頭,示意溫琢衣袍冇有理好。

溫琢微張唇,即刻會意,伸手將滑至肩頭的外袍拽起來,壓得平平整整。

空氣中正流動著細微暖意,後院陡然響起突兀的窸窣聲。

眾人霎時一驚,戒備拉滿,齊齊向後望去。

就見一個瘦小機靈的身影從狗洞方向猛衝過來,腳步踉蹌,臉色白得滲人,莽撞地撲向沈徵。

“六猴兒!”沈徵最先認出來。

六猴兒急促地喘著氣,手指用力抓著沈徵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與極致的恐懼:“不好了!不好了!枝娃兒她......”

溫琢眼神一凜,迅速使了個眼色,柳綺迎反應極快,立刻端來一碗溫水遞過去。

六猴兒顧不得許多,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口,才勉強穩住氣息。

“慢慢說,彆急。”沈徵蹲下身,與六猴兒平視,語氣異常沉穩。

劉康人站在一旁,瞧著自家院中突然闖入一個少年,這少年還如此無狀,竟隨意抓扯五殿下,不禁有些迷茫。

但他也意識到事情定然非同小可,於是大氣不敢出地聽著。

“枝娃兒冇了!”六猴兒哽咽道,一半是因為惋惜,一半則是被嚇得魂飛魄散,“我和大哥按計劃,去望天溝附近的鋪子把自己賣了,約定好最多五日,在我當初逃出來的岸邊碰麵。可我被他們帶到洞崖子,把裡麵找遍了,也冇找到枝娃兒!不僅是枝娃兒,連我之前眼熟的幾個孩子,都不見了!”

“於是我到處向他們打聽,但我打聽的所有人,冇有一個見過枝娃兒,而且他們也冇見過白小苟,張二梗,白小苟還是我們裡頭的老大,在洞崖子待了那麼久,怎麼會冇人認識他啊!”

沈徵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心臟倏地沉到穀底。

他原以為隻是孩童販賣,如今看來,事情的嚴重性超出他的預料。

“我找不到枝娃兒,就想著好歹得完成你交代的事,數清裡麵有多少孩子。”六猴兒用滿是水腥味兒的袖子抹了把臉,雙手還在微微發顫,“我偷偷把黃泥沾在手上,見一個孩子,就往他衣服上抹一下,以防數亂。可人太多了,我怕數漏了,第二天就又想了個法子。”

六猴兒繼續說:“這次我誆他們玩遊戲,讓他們在我身上塗泥印子,一人隻許塗一道。結果......結果這次數完,居然比上次少一個人!”

沈徵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可能是你上次數錯了。”

“不對!絕對不對!”六猴兒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圓,“這兩日明明還有十來個孩子被賣進來,就算我再蠢,也不會數錯這麼多!我當時就懵了,那些多出來的孩子,到底去哪兒了?”

一旁的劉康人聽得渾身一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後來查到什麼了?”沈徵扶著六猴兒的肩膀,語氣沉了幾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顫抖。

六猴兒緊抿了抿唇,才咬著牙說:“第三日,又來了十來個孩子,我決定再數一遍。正數到一半,溫家的人來送吃食了,我就盯著他們的船看,突然發現,那船的吃水線特彆勻,船身還被水烙出一道汙痕,說明船上的分量從來冇變過!他們每天送的香噴噴飯是固定的,可洞崖子裡的孩子卻冇一個餓肚子的,所以,溫家的人早就知道,不管再進來多少人,最後能留下來吃飯的,永遠是那麼些!”

溫琢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六猴兒看著瘦小,心思居然如此機警,竟還能從船的細節裡察覺異常,實在是個可塑之才。

“到了第四日,我開始留意放飯的看管。”六猴兒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後怕,“他們遞吃食的時候,都會問一句‘今天有冇有肚子疼’。我起初以為是關心,每次都大聲說‘不疼’。可那天我身邊有個女孩兒,捧著碗的手都在抖,臉白得像紙,說‘肚子好疼’。然後那幫人就笑著說,一會兒就接她去看郎中。”

“我記得她的模樣,她之後就冇有回來,晚上睡下之前,我又將人都查了一遍,人還是冇有變多。”說到這兒,六猴兒用力攥緊了拳頭,“所以我猜,凡是說肚子疼的,都不會回來了!”

溫琢沉聲道:“溫應敬給你們吃的東西有問題,對麼?”

六猴兒重重點頭,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吃食聞著特彆香,香得讓人忍不住想多吃。我也愛吃,可第一次進洞崖子的時候,白小苟總搶我的飯,我常常吃不飽,再加上想我娘,才偷偷逃出來的......”

沈徵輕聲道:“所以陰差陽錯,你反倒逃過了一劫。”

“第五日,我又瞧見一個男孩兒肚子疼,疼得直流汗,連飯都吃不下。”六猴兒倏地變得極為難過,“我騙他,說‘不能說實話,不然溫家會覺得你嫌棄吃食,再也不給你飯了’。他信了,忍著冇說,可到了晚上,他就疼死了。”

“發現的時候,身體都冰透了,雙手還緊緊捂著肚子。我趁看管冇來,偷偷摸了一把他的肚子,他肚子裡硬邦邦的,簡直像揣著塊石頭!”

“看管發現後,把他拖走了,還跟我們說‘不舒服一定要說,溫家有郎中’,可我知道,他們是騙人的!”六猴兒的聲音氣得變調。

“第五天到了,我不敢再等,打算晚上就逃,我從籬笆的窄縫裡鑽出去,剛跑到河邊,就聽見附近有動靜。我躲在樹後偷偷看,他們拿著刀,在岸邊把那男孩兒的肚子剖開,從裡麵取出個掌心大的圓東西,然後一腳把屍體踹進河裡,屍體順著水流,很快就冇影了......”

說到這兒,六猴兒再也忍不住,無聲哭了出來,雙手死死抓著沈徵的衣袖:“枝娃兒一定也是這樣的!她早就死了!他們把她肚子裡的東西取走,就把她扔進河裡!”

!!

下章預告~

樓昌隨窮途末路,瘋狂搜捕,溫掌院登大號驚豔四方,打臉溫家和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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