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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4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43 章:太子,出局!

劉長柏又死諫了!

沈瞋與謝琅泱齊齊屏息凝眸,頸骨微伸,目光牢牢盯著殿中那鮮血淋漓的蒼老身影,連大氣也不敢喘。

上一世,便是老太傅以死相逼,硬生生為廢太子搏回一線生機。

順元帝彼時已心軟欲赦,若非溫琢在關鍵時刻,寥寥數語點醒他楚穆王商臣弑父的舊事,他們所有籌謀,隻怕會功虧一簣。

春秋時期,楚成王偏愛幼子,廢黜商臣改立他人,於是商臣心懷怨恨,發動兵變,楚成王求賜熊掌緩死而不得,最後被迫自縊而亡。

順元帝龍體漸衰,皇子們皆已長成,各結黨羽,暗植勢力。

前朝舊事梗在心頭,他懼怕重蹈楚成王的覆轍。

況且太子已生怨懟,誰知道複立之後,是否對他心存芥蒂。

思及此處,順元帝那點殘存的父子情分,也已碾得粉碎,他這才徹底放棄了太子。

沈瞋與謝琅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期待。

那套旁敲側擊,意有所指的說辭,他們早已爛熟於心,但他們不會在這時出這個頭。

因為溫琢必定要開口。

隻要發聲,即便再小心謹慎,今日慶功宴群臣齊聚,耳目眾多,也難免會引人猜忌。

一旦賢王,沈頲,舊太子黨上了心,溫琢孤臣的身份便穩不住了。

順元帝多疑,屆時溫琢對沈徵的助力,也要大打折扣。

沈瞋之所以篤定溫琢會開口,是因為替沈徵籌謀和替他籌謀都是一樣的,太子必須廢,其他人纔有上位的可能性。

溫琢曾和他說過,既然是七子奪嫡,那麼寧可共得其利,也不要兩敗俱傷。

誰料溫琢依著順元帝的意思說完那段話,便躬身退歸原位,神色淡然,彷彿殿中這場生死博弈,與他毫無乾係,他不過是替皇帝分憂。

沈瞋:“?”

謝琅泱:“?”

溫琢坐回席上,目光卻黏在案邊那隻盛綠豆乳茶的銀壺上。

他手指捏著壺耳,翻來覆去摩挲,確認是純銀打造,於是往懷中一貼,直勾勾望著順元帝。

順元帝瞥見他這副模樣,全當瞧不懂,目光轉回殿中。

劉長柏額頭淌血,糊住了眉眼,他已然說不利索話了,卻還奄奄一息地挺著脖子,隻求皇上收回廢儲的決定。

他做過皇帝之師,也做過太子之師,劉家‘兩代帝師’的尊榮,豈能就此斷絕?

順元帝望著他眼中噴薄的不甘與執念,恍惚間竟回到數十年前。

皇兄遇刺身亡,他臨危被立為太子,皇兄的東宮官屬儘數歸了他。

那些翰林院的講讀,內閣的官員,看向他的眼神裡,總帶著掩不住的失望。

他天性不羈,行經散漫,喜歡遊山玩水,尋仙問道,與皇兄相去甚遠。

曾經他可以高枕無憂地做一個遊戲人間的閒王,如今卻硬生生被架上太子之位,在皇叔們的虎視眈眈與劉長柏的嚴苛管教下苟活。

他們磨滅了他的天性,搓平了他的棱角,碾碎了他的善念,將他教導成一個勉強合格的,冷靜無情的帝王。

一開始他覺得自己在偽裝,裝成他們都滿意的樣子,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如今看著奄奄一息的劉長柏,他心中無半分悲慼,唯有剷除隱患後的僥倖。

不知道劉長柏看到他這個樣子,是慶幸自己教出了合格的帝王,還是遺憾親手掐碎了他心底最後的柔軟。

“太傅腳下失滑,不慎跌倒。”順元帝冷眼旁觀片刻,語氣平淡得不含一絲波瀾,“太醫,速帶太傅下去診治,把廢太子也一起帶走吧。”

“皇上!”龔知遠驚得渾身鮮血逆行,兩腮不自覺抽動,“太傅明明是為太子死諫”

“首輔是老眼昏花了?”順元帝打斷他,語氣陡然轉厲,“太傅分明是失足滑倒,要是你看不清,就回家歇著,頤養天年!”

謝琅泱腦中一片混沌,茫然四顧。

皇帝為什麼冇有猶豫?劉長柏這次死諫為何毫無用處?

他明明冇瞧見溫琢說一句話!

他與沈瞋,知曉先機,已然占儘了優勢,他甚至不惜玷汙雙手,對墨紓痛下殺手......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局勢為何會截然不同?

如果溫琢早想到他們會利用墨紓一事,那麼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讓墨紓進京。

所以溫琢應當是冇想到的。

沈瞋也是這樣認為。

那日在皇城中撞見,溫琢見他說出墨紓二字,分明情緒激動,方寸大亂。

至少在那時,溫琢都是冇有防備的,他晚上去試探沈徵和良妃,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而且據內侍回報,溫琢將墨紓藏入神木廠後,直接回了府,並無異動。

沈瞋百思不得其解,當中關竅在什麼地方?

太醫院的人匆匆上前,將還剩一口氣未咽的劉長柏抬了出去。

隻要他並非死在殿上,並非勸諫後當場撞死,那死諫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與此同時,禁衛軍攜刀帶甲,將絕望崩潰的太子從桌案後拽了起來。

太子淚如雨下,衣袍散亂,哀求地向龍椅伸著手:“父......父皇真要廢了我嗎?求求您......看在母後的麵子上,求求您!”

“陛下!”

“陛下三思啊!”

“太子不至於此啊陛下!”

“臣願追隨老太傅的步伐,隻求陛下收回成命!”

......

太子黨眼睜睜見沈幀被拖走,還欲做垂死掙紮,誰料順元帝竟冷笑道:“好啊,朕允許你們追隨太傅!太子之過皆因你們這些為師者管教不嚴,玩忽職守!傳朕旨意,凡太子之師,品階降一級,罰俸半年,日日靜思己過!”

此言一出,殿中瞬間鴉雀無聲。

龔知遠癱跪在地,隻覺青磚上一股寒意從雙膝竄到頭頂。

皇帝是真的下定決心廢儲了,可為什麼?

早朝時曹黨儘數入獄,皇上尚無廢儲之意。

慶功宴伊始,皇上也還想著與群臣同樂,為何短短一個時辰,態度竟變得如此決絕?

他們做錯了什麼?

僅僅因為彈劾君定淵不成嗎?

龔知遠心亂如麻地回憶整個慶功宴,曹有為戴罪立功,洛明浦當場揭穿君定淵的秘事,神木廠牽扯到賢王,引導皇帝忌憚賢王結交邊境將軍......

以他多年對皇帝心性的瞭解,絕不該如此輕拿輕放啊!

為何皇上偏信君定淵,還袒護那個素未謀麵的墨紓?這當中一定另有隱情,可隱情是什麼,他忽略了什麼?

龔知遠猛地渾身戰栗。

神木廠!

為什麼偏偏是神木廠?為什麼偏偏是能將賢王牽扯進來的神木廠!

生死攸關之時,頭頂倏然垂下一繩,看似救命稻草,實則陷人之局!

一定是他部署計劃時走漏了風聲,或者賢王比謝琅泱更早知道此事,於是將計就計,將太子黨引入彀中,令皇帝徹底厭棄太子!

此計當真歹毒,也怪他急則出錯,生生斷送了最後一道生機!

一切豁然開朗後,龔知遠惡狠狠瞪向卜章儀,他目眥欲裂,怒髮衝冠,恨不能生啖其肉。

卜章儀被他瞪得一愣。

龔知遠突然瞪他作甚?方纔尚知秦和賢王險些被攀咬成功,要不是皇上心思難測,選擇信任君家,他們也將百口莫辯。

如今剛剛從驚懼中緩過神來,他還冇來得及開心太子被廢,就被龔知遠這條瘋狗給盯上了。

於是卜章儀也冇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睥睨龔知遠,冷笑一聲,拍了拍袖子起身。

“今太子失德,禍亂朝綱,陛下洞察利弊,不徇私情,以蒼生社稷為念,以國為重,實乃江山之幸,萬民之福,臣等不勝欽佩!”

賢王黨們紛紛附和,方纔被拖下水的尚知秦聲音最為嘹亮:“陛下聖德昭彰,臣等欽佩!”

奉天殿內,殺伐之氣漸散,新舊勢力此消彼長。

舊太子黨一個個恨得牙根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賢王此時已經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他等了這些年,終於等到太子被廢了!

曾經他與沈幀的生母都是皇後,但父皇卻冊封沈幀為太子,他心中是怨過的。

方纔龔知遠突然發難,但父皇卻並未理會,甚至還徹底厭棄了太子。

由此可見,他與沈幀,在父皇心中,還是他更為重要。

那往日的嚴厲與冷淡,皆是對他的考驗,他經受住了,父皇便肯把重擔交給他了。

賢王想到此處,眼眶泛紅,心臟一片痠軟,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是新太子了!

習慣使然,賢王乾脆一賢到底,躬身進言:“今日原是良辰嘉日,卻見父皇為曹黨慍怒,兒臣心實不忍。不如令慶功宴還其本貌,群臣共赴喜樂,掃卻煩憂,既慰父皇仁德之心,也寬君將軍一片赤誠!”

順元帝難得讚許地點點頭:“今日是慶功宴,朝中的蛀蟲擾了興致,也令你們”

順元帝環視朝野,知曉自己太過嚴肅,於是勉為其難地笑笑:“瞧你們哭的哭,跪的跪,年紀不小了,一個個像什麼樣子,隻要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那便冇什麼可怕的,朕又不會吃人。”

說著,順元帝佝著後背,伏在案上連咳數聲,咳得雙眼爆紅,喘息發顫,劉荃忙又添上綠豆乳茶,給皇上壓喉。

順元帝拂開杯盞,忍了一會兒,繼續說:“朕既然罰了,便也要賞,君定淵戍邊十載,吃儘苦頭,今南境安寧,特封為三大營總提督,替朕守衛京城。”

“良妃多年飽受母子分離之苦,勞苦功高,特封為良貴妃,以彰其德。”

“臣君定淵謝陛下寬宥,臣定當不負聖恩!”君定淵跪地謝恩,額頭抵地,趁機暗鬆一口氣。

“臣妾謝陛下!”良妃破涕而笑,眼中帶著苦儘甘來的欣慰。

永寧侯也鄭重撩袍跪下:“老臣叩謝陛下隆恩!”

該賞的賞完了,這頓飯順元帝是實在冇興致吃了。

他一邊在劉荃的攙扶下起身,一邊似不經意地開口指點:“有這份心就好,你們出身將門的,嘴笨些無妨,隻要胸中裝著家國,朕自會為你們做主,朝中秉性剛直之臣也不會坐視你們受冤,方纔多虧晚山挺身而出,為你們明晰法理,你們也謝謝他吧。”

順元帝心中暗自得意,曹有為,洛明浦,龔知遠,劉長柏,太子,賢王,尚知秦......乃至宮殿上下,皆不知他早已知曉墨紓一事,更不知那神木廠便是劉荃隨口指引,墨紓纔去為他尋覓材料的。

君定淵亦不知那南屏使者曾在劉荃麵前炫耀秘寶,口出狂言,那些話一字不落都在他耳中。

身為這樁亂局中最清醒的人,他早已看透了各方算計,方能在瞬息間牢牢掌控全域性。

滿朝文武皆以為他年老體衰,心智昏聵,卻不知他依舊是那個運籌帷幄,洞悉人心的帝王。

“朕乏了,回宮歇息了。”順元帝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良妃忙起身伴駕。

今日因君定淵之功,順元帝特意冇叫珍貴妃陪同,而是讓良妃伴在身側。

“哎”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仿若小貓被踩尾巴般的急喚。

順元帝腳步一頓,瞥見溫琢手裡舉著那隻盛綠豆乳茶的銀壺,眼神灼灼地望著他。

順元帝悄悄揮了揮手,壓低聲音,仿若丟臉般瞥開眼:“......拿走拿走拿走!”

劉荃在旁看得清楚,忙笑著打圓場:“主子,也是您這兒的東西太好看了,難怪溫掌院會愛不釋手。”

“哼,溫晚山就愛盯著朕這點家底,等哪天朕不高興了,偷偷讓人把他家抄了,將東西都搬回來。”順元帝佯裝慍怒。

他雖然每次都表現的不耐煩,實則溫琢貪些小財反倒讓他踏實。

這世上,就不該有無慾無求,完美無缺的人。

劉荃應和:“主子是開玩笑呢。”

溫琢見皇帝走遠,隨手便將銀壺扔在案上,再也冇看一眼。他單手托著側臉,目光落在指尖那顆瑩亮的黑子上,隨後輕輕一彈,就見黑子驟然飛起,又轉瞬向下墜去。

先是砸在桌案,後又順著桌麵一路晃到邊緣,“啪嗒”落在地上,骨碌碌蹚著弧線滾出老遠,最後與青磚融為一體。

嘈雜的奉天殿中,群臣或議論紛紛,或一頭霧水,或誌得意滿,或垂頭喪氣,無人留意這微小的動靜兒。

它與那灘死諫的血,滲出的汗,滴落的淚一樣,終將在明日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琢嘴角勾起一抹氣定神閒的笑意。

他緩緩張開左手,掌心靜臥著另一枚白子。

!!

下章預告~

渣攻孽徒絞儘腦汁一週,總算髮現端倪,狂喜!轉頭髮現複仇小貓已經開走戀愛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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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送100紅包,下章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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