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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36 章:老師又為我故意弄傷自己了,對麼。

大帳層疊掀開,銅盆燈架高擎,燈火如晝,竟將山巒映得亮了幾分。

軍營之中,腳步聲整齊如鼓,踏在荒草蔓生的野地上,悶響聲直透地皮。

門楣上“君”字大旗獵獵翻飛,旗杆之下,終於轉出一道身影。

君定淵身著白袍,冠纓耀日,外罩龍鱗甲,甲片相擊,清脆有聲。

他腰間懸著一柄玄色長鞭,鞭梢纏荊棘紋,隨風微動,隔著數丈距離,都能嗅到他身上那股鐵血沙場的冷寂。

然而他那張臉,卻並非是猛將慣有的糙礪,他輪廓上與良妃有三分相似,眉眼卻無半分淩厲,反而有點麵如傅粉,金戈映玉容的意思,與身上那股殺伐之氣格格不入。

君定淵走上前,左手微抬,便有八名精悍將士齊齊發力,將沉重的木柵門徐徐推開,露出身後平坦土路。

溫琢斂去眼底顏色,裝作初次相見,拱手行禮:“君將軍。”

“溫掌院不必多禮。”君定淵抬手虛扶,示意免禮,沈徵一眼便瞧見他指節粗大,掌心覆著厚厚一層老繭。

那雙手和他的臉比,稱不上絲毫華美,但就是這雙粗糙的手,戍守南境,撐起了大乾的脊梁。

“舅舅。”沈徵語聲鄭重,向這位如流星般劃過大乾史冊的少年將軍問好。

他胸腔中難免翻湧起歎惋與哽澀,極力剋製,纔沒顯露分毫。

乾史上說,君定淵孤高自許,鋒芒銳不可當。其於疆場之上,驍勇善戰,斬將搴旗如探囊取物,然於朝堂之中,不善藏拙,難忍權術迂迴。

盛德帝在位時,朝議裁削軍餉,君定淵為麾下將士請命,力陳其弊。後又因軍中改革為外行把持,諸多舉措不合兵情,他屢逆龍顏,直言抗辯。盛德帝積怒難平,終下狠手,賜劍令其自誅。

似乎曆史上的蓋世功臣,最終都難逃功高震主,結局悲涼的宿命。

“殿下長大了,比舅舅都高了。”君定淵抬手撫上沈徵肩背,掌心老繭摩挲著衣料,眸中滿是欣慰。

他分明隻比沈徵大十歲,但言談舉止間,已儼然是長輩姿態。

“還記得你幼時,舅舅帶你們幾個孩子在皇城裡玩,你非要追著我跑,竟在翰林院外的台階上摔了一跤,腦袋腫起個大包,我教你誆騙外公與母妃,說是被蜜蜂蟄的,你真就乖乖照做,”君定淵說著,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眼中也泛起難得的暖意,“我原以為能矇混過關,誰知回了侯府,還是被你外公一頓狠揍。那時我才知曉,蜜蜂蟄的包和磕出來的包根本不一樣。”

十年的分彆和生分,在這一段兒時家常中煙消雲散了。沈徵也笑,唏噓道:“我那時太笨了,若說是沈瞋推的就好了。”

君定淵一頓,隨即嗔笑一聲,板起臉假意訓道:“小小年紀,也不能那麼壞。”

沈徵心道,比起那個鳩占鵲巢的白眼狼,這也算壞?

看來為保全家平安,這皇位他是非奪不可了。

“來,我們在帳中詳談。”君定淵拉著沈徵的手,側身將他與溫琢讓進將軍帳。

帳內陳設極簡,角落一張墨綠色棉鋪,上方疊著素色被卷,中央一張木桌,邊角佈滿刀削甲蹭的痕跡,顯然是用了多年,未曾更換。

下垂手並排放著幾張板凳,配著四方矮桌,是為眾將商議軍情準備的。

帳外立著一座銅盆燈架,燈火透過灰布帳簾,投下影影綽綽的輪廓。帳內點著四盞麻油燈,油煙微嗆,卻將眾人麵容照得一清二楚。

“坐吧,我這營中冇有什麼好東西,將就著喝口熱水,吃塊麻餅墊墊肚子。”君定淵掃了一眼帳外守將,那人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匆匆往臨時搭建的灶房去了。

那幾張板凳常年被人坐用,早已變得黑黢黢的。沈徵下意識從懷裡取出麵巾,抖開鋪在一張板凳上,伸手將溫琢牽過去:“老師坐。”

他的動作實在太過自然,君定淵看在眼裡也冇有過多反應,以至於溫琢覺得此時糾結禮節未免矯情,於是便擦著板凳邊,坐在了那張麵巾上。

“賬內冇有外人,我要謝過溫掌院為殿下籌謀,為君家思慮萬全,為將士骸骨殫精竭慮。”君定淵拳掌相擊,行了個軍中大禮。

他已知曉沈徵奪嫡之心,身為舅舅,他自然要鼎力相助,沈徵十年為質,在朝中毫無根基依仗,他深知溫琢是當朝重臣,深得皇帝倚愛,能得溫琢輔佐,是沈徵之幸。

溫琢忙又站起身來:“將軍不必客氣,該是我謝將軍還了大乾邊境安寧,百姓免受盤剝之苦。”

客套完了,君定淵問:“溫掌院深夜前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溫琢:“也冇什麼。”

沈徵在一旁托腮而坐,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將軍明日麵聖,隻需說此番大捷戰績,南屏猖獗,將士勞苦,再提沿途百姓感念聖上明德便好,切不可提良妃之苦,殿下之難,更莫要露半分怨懟之色。”溫琢撫著矮桌,故作叮囑。

君定淵頷首:“高高在上那位有多刻薄寡恩,膽怯怕事,我比誰都清楚,當年我父如何從漠北倉促調回京,我記憶尤深。”

“那就好,看來是我關心則亂了。”溫琢鬆了口氣,用餘光瞥了眼帳外天色,掩唇輕咳了一聲,“我一介文弱書生,初次到軍營中來,隻覺處處新奇,不如將軍和殿下先敘舊,我去營中隨意轉轉,開開眼界。”

“這......隻是麻餅應該快取來了,溫掌院不吃完再逛嗎?”君定淵遲疑。

溫琢擺擺手:“我去去便回,隻是隨意逛逛。”

君定淵:“那我遣人陪同掌院?”

“不必不必,我自己即可。”溫琢說罷,已提起官袍,掀簾而出,步履從容。

君定淵見狀,也不好勉強,況且他確實想和沈徵聊幾句體己話。

沈徵全程未插一言,隻是饒有興致地望著溫琢遠去的背影,即便溫琢已經儘力表現的臨時起意,從容淡定,但他還是覺察出了破綻。

哪有和邊境將軍初次見麵,剛聊幾句話便急著去逛大營的?

此時天色已近黑,廣安門敲鐘關門的時刻牢牢卡著,小貓著急去做什麼?

君定淵問:“我回京這一路,聽見不少州府都在議論,說你是當今棋聖,創立了大乾第九脈蒙門,這是怎麼回事,小時冇發現你有這方麵天賦。”

沈徵不得不收回目光,轉頭好笑道:“舅舅,我小時候難道不是哪方麵天賦都冇有?”

“......”

君定淵臉色一正,嚴肅道:“不許妄自菲薄,你天性善良,有仁德之風,我與姐姐始終相信,你隻是大器晚成。”

這一家子,夠護犢子的。

沈徵解釋道:“其實我是鑽了個空子,要論下棋水平,滿朝文武誰都比我強。”

他把春台棋會的始末給君定淵講了一遍。

君定淵猛的一錘桌案,震得筆硯顫響,他玉麵掛霜,怒而斥道:“我大乾竟積弊至此,八脈藏汙納垢也就罷了,冇想到沈瞋竟也存了歹毒心思,當初真不該將那女人救回來!”

沈徵連忙安撫:“舅舅,其人雖惡,助之非過。濟弱扶貧本身是冇錯的,至於扶的人最終變成了什麼樣,那是他的事情,何必錯怪自己。”

君定淵聞言頗為詫異:“你小小年紀,居然有這種感悟?”

沈徵忙謙虛道:“這可不是我感悟的,而是一位叫阿德勒的老先生感悟的,他將這稱為‘課題分離’。”

君定淵雖覺得這名字奇怪,有些西洋風格,但並冇有深究,隻是感慨:“看來這十年,你冇有荒廢時光,不愧是君家血脈!”

沈徵笑笑,目光卻又忍不住飄向帳外。

他刻意冇有跟過去,就是不想破壞小貓的計劃,體貼到這種程度,該得到什麼獎勵好呢?

帳外,溫琢的確因沈徵的配合鬆了口氣,他清楚自己此舉草率了些,但時間緊迫,也隻好如此了。

他出了將軍帳,假模假式在附近兜了一圈,還和幾個值班的將士攀談兩句,見大家都各自圍著燈架喝水吃飯,無人注意,他便轉身向後營而去。

絲褲單薄,草葉刮過小腿,帶來陣陣微癢刺痛,他忍著不適,蹚開厚草,直奔那帳孤零零的小帳。

被驚擾的夜蟲咕咕低鳴,四散奔逃,在草叢中分開一條靜謐之路。

遠遠望去,那道熟悉的背影果然立在帳前。

墨紓仍是行事低調,孤身獨行。

他坐在一張矮凳上,捧著一碗泡了熱水的麻餅,似在失神沉思什麼。

燭燈的弱光在他身影上跳躍,為他勾出一圈溫柔的毛邊。

他穿著最簡單不過的粗麻布,洗得褪了色,是灰濛濛的青,腰間和發頂也隻繫著粗布帶,冇有任何華貴配飾。

但他背挺得筆直,吃飯的動作利落不失儒雅,那是飽讀詩書後浸出來的文韻。

筷子偶爾擦到碗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托碗的手掌上,佈滿了斑駁刮劃的累年刀痕。

溫琢閉了閉眼,心道,墨紓,上世我冇能救了你,這世我定會保你平安無恙!

想罷,溫琢放輕腳步,藉著荒草掩聲,悄然向墨紓靠近。待到離墨紓不過數步之遙,他突然開口:“此處夜涼燈弱,蚊蟲又多,足下為何不去前營與眾人一道吃飯?”

墨紓乍聞聲音,竟在自己耳邊,不由渾身一震,猛地騰身而起。

溫琢見狀,眸色一凜,當即佯裝腳下磕絆,驚叫一聲,整個人朝墨紓撲去。

“小心!”墨紓不及細想,連忙脫手丟下半碗麻餅,伸手去扶溫琢。

溫琢明知他有武術根底,所以這一撲恨不得使出全身力氣。

墨紓腳跟後恰好杵著一隻板凳,氣力來不及紮根,腳步向後一錯,便被板凳重重磕了一下。

他心中暗道不好!

但整個人已經被溫琢帶著,“噗通”砸在了地上。

泡濕的麻餅撒了一地,白碗倒扣在草地上,墨紓腳腕被板凳硌了一下,登時傳來鈍痛,他前胸的粗麻布被溫琢扯拽開了,從裡麵滾出一管墨鬥,還有一個小巧的鋸齒銅件,若有識相的,便知是守城弩機上的‘牙’。

溫琢對於碰瓷這事並冇有什麼經驗,所以他也冇好過多少,砸在地上後,他掌心被尖草劃了一道,割出個口子,幸得草皮夠厚,倒冇磕碰到彆的地方。

這邊聲響不小,引來輪值的將士前來檢視,紛紛驚呼:“溫大人您冇事吧!”

“掌院大人,您傷到了嗎?”

墨紓倏地抬眸,定定望著溫琢那張皎若山中涼月的臉,幾番呼吸滯澀間,他忙掙紮著將溫琢扶起,隨後雙膝跪地,腦袋低低垂下。

“小人李平見過溫大人。”

溫琢爬起身,抬手拂開額前散亂的青絲,又撣了撣官袍上沾著的草屑,他目光淡淡掃過淌血的指尖,轉而又望向墨紓懷中跌落的兩件物事。

幸好,這傷冇白受,他心中暗道。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先前吩咐的熱水與麻餅遲遲未至,君定淵眉峰微蹙,沉聲詰問帳外守衛:“帳外何事喧嘩?”

守衛隔著帳簾支支吾吾回話:“將軍......方纔溫掌院到後營去了,不慎被李平撞倒了。”

“撞倒了?”沈徵心頭猛地一緊,雙手按著矮桌便要起身。

恰在此時,帳簾被輕輕掀開,溫琢挽著衣袖,垂著那隻淌血的手掌,微微欠身走了進來。

他冰著一張臉,眉尖輕蹙,鮮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滴落,瞧著有幾分滲人。

沈徵又驚又疑,實在摸不清溫琢到底在搞什麼,但當下也隻顧得上握住他的手腕,低頭去瞧那傷口。

劃痕不算深,隻是拉得長了些,所以血湧的多,傷口邊沾著些泥土和草粒。

“舅舅,有冇有軍醫!”沈徵轉頭望向君定淵。

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需立刻消毒包紮。

話音未落,軍醫已拎著藥箱快步趕來。

他手腳麻利地取出潔淨麻布,又啟開一罐煮沸冷卻的清水,躬身道:“殿下,容屬下為溫掌院處理傷處。”

沈徵隻得鬆開手,目光卻仍膠著在溫琢傷處,輕聲問道:“老師,除此之外,還有彆處受傷麼?”

溫琢飛快瞄了沈徵一眼,搖了搖頭。

其實這傷也就是看著嚇人,實則遠不及大理寺獄中那些東西酷烈,但為表自己對這傷卻有不滿,溫琢遂淡淡開口:“殿下,為師略感疼痛。”

沈徵心臟也是略感疼痛:“我的錯,剛纔應該陪老師一起。”

這邊軍醫正為溫琢包紮,帳外又傳來腳步聲。墨紓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已理好衣襟,將跌落的物件重新藏入懷中,扶著磕傷的腿,神色忐忑地立在帳中。

君定淵見他褲腿手臂掛著雜草,前襟沾著一灘糊狀水漬,腳踝似有不便,倏地從案後站起了身。

不等君定淵開口,墨紓已雙膝跪地,額頭輕抵地麵,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卻帶著十足的謙卑:“小人有罪,不慎磕碰溫掌院,致其負傷見血,懇請將軍依軍法處置!”

君定淵五指猛地攥緊,眉頭深鎖,那張素來沉穩的玉麵此刻也波動起來。

他目光落在墨紓微腫的腳踝:“你腿......”

墨紓忙急切打斷:“小人願受軍法處置,絕無半分怨懟!”

君定淵喉頭動了動,終是沉默不語,根本下不了責罰的命令。

此時溫琢的傷口已然包紮妥當,他將手掌平擱膝上,目光從跪地不起的墨紓身上,緩緩移到欲言又止的君定淵臉上,

溫琢忽然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倒好奇,此人究竟是何身份,既已主動請罰,將軍竟然不捨得下令?”

君定淵已然平複心緒,負手垂目,望著墨紓躬下的背脊,平靜回道:“此人是我貼身親隨,名叫李平,他一向做事有分寸,想來不是故意,若罰了他,恐冇人伺候我帳中起居諸事。”

溫琢低頭,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指頭,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幾分針鋒相對:“將軍不是明日便要歸京了麼,永寧侯府有的是仆從,還愁無人伺候?”

墨紓緊咬著唇,聲音帶顫,卻依舊清晰:“依《大乾律》,衝撞長官致傷者,杖七十,小人知曉軍法森嚴,將軍不必猶豫,罰吧!”

君定淵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玉麵漲得微紅,卻仍是不肯開口。

沈徵終於將注意力從溫琢身上移開,目光落在那始終將麵容藏在雙臂陰影中的“李平”身上。

他知道,溫琢算計烏堪,劉荃,乃至牽動皇帝,良妃,君定淵與南屏,以奸細換將士骸骨,沿途博得名聲,籠絡軍心,兜兜轉轉這麼一大圈,歸根結底,都是為了眼前這個人。

他靜靜望向溫琢,見那雙精明的眸中,又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

沈徵不動聲色地伸手,替溫琢挽了挽衣袖,掩去官袍上那一點不慎滴落的血珠。

老師又為我故意弄傷自己了,對麼。

溫琢渾然不知沈徵無聲的詢問,他正襟危坐,眼中閃爍著精光,氣定神閒問道:“將軍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

!!

下章預告~

揭開舅舅和墨紓的秘密,複仇小貓折騰一大圈,就是為了把上世冇玩好的局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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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送100紅包,下章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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