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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3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35 章:怎可總做這般逾矩之事!

今年這場夏汛,有人歡喜有人憂。

黔州那邊每遞上一道懇請聖恩撫卹的摺子,太子在東宮就要抖三抖。

他這幾個月吃不好睡不穩,連那往日威風八麵的肥圓肚都變得臃腫頹喪起來。

“首輔,這可如何是好,那穀微之軟硬不吃,這這這......”沈幀哭賴賴地蹲在龔知遠麵前,三十好幾的人了,如今哭得如稚子一樣悲傷,彷彿此刻頭頂飄下一片葉子,都能瞬間將他擊潰。

龔知遠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怒其不爭道:“太子,為何不與臣商量便令曹家對穀微之動手?皇上他是病了,可他不糊塗!若是穀微之一去黔州就出了事,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人有問題麼!”

沈幀雙臂一灘,“咕咚”一聲癱坐在地,嚎道:“那穀微之買通不了,外公說殺了他,叫父皇再派個耳根子軟的來,便有一線生機,可誰能想到,穀微之這個小官還有人沿途保護,我看永寧侯爺也不是個好東西,定是被賢王收買了!定是!”

“唉!”龔知遠重重歎了一聲。

曹黨這是到了窮途末路,開始鋌而走險了。

他們深知龔知遠這些閣臣會像對待曹芳正一樣,棄車保帥,隻要太子還是太子,死了多少親戚,都還有迴轉的餘地。

可曹黨眾人早已滿身罪孽,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為了自保,他們必須對穀微之下手。

這是太子黨內部的矛盾。

“太子彆急,如今曹芳正已死,就算查出來賑災款有貓膩,儘可將一切事情推到他身上,況且聖上曾經表彰過曹芳正,他老人家這次也得顏麵受損,這時候死咬著曹芳正不放的,恐怕也會漸失聖心。”龔知遠沉聲分析道。

沈幀抹掉淚,試探著問:“首輔是說,此事賢王也會吃個暗虧,我與他還是各有損益?”

“賢王?”龔知遠重複了一遍,隨後勾起絲冷嘲,“是啊,賢王。”

賢王黨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扳倒太子,為此損失點聖心也是值得的。

可他心底總有一絲不安,怕就怕他們這遭都是為旁人做嫁衣,有人從中漁翁得利。

洛明浦思忖道:“聽說穀微之蒐集的證據已經遞到了戶部,他本人正帶著證人進京,也不知都是些什麼證據。”

他隨即抬頭:“太子,您給我一句準話,那五百萬兩賑災款,曹芳正到底貪了多少?”

沈幀心一虛,肥腫的眼皮幾抬幾落,聲若蚊蚋:“三......三百萬。”

“什麼!”洛明浦騰的站了起來,額前青筋崩了三崩,好懸冇從皮下竄出來。

他刑部監牢年久失修,老鼠成災,找營繕司郎中籌算需三萬兩銀子,求戶部撥款,可戶部就是不批,他頭頂上還有個居中圓融,避禍為主的尚書,遇到事就是個拖,每每愁的他是口上生瘡,夜不能寐。

三百萬兩,那是多少百姓的生計啊!

恐怕當年黔州冇有發生叛亂,全靠泊州承接了這部分流民,給曹芳正收拾了爛攤子。

洛明浦眼前暈了幾番,才堪堪把火氣壓住。

沈幀還在訴苦:“這些年我與賢王相爭,用銀子的地方實在是多啊,賢王手裡握著戶部,我有什麼?我也是迫不得已!”

劉諶茗突然開口,聲音極為凝重:“若曹芳正私下留了賬冊,寫明銀兩去向呢?他此次進京是為春台棋會,誰料事發偶然,猝不及防下獄,本應詳審,卻被聖上下令即刻杖斃,他根本冇機會向我們透露他在黔州都留了什麼。”

文華殿內瞬間陷入死寂,彷彿一顆灰塵落下,都能震得地基晃三晃。

良久,龔知遠開口歎息:“我們還有太傅,有太傅在,不會讓此事傷到太子根基。”

他心裡想,最差的結果就是皇上趁機打壓曹黨,殺幾個人,在皇帝晚年時立立皇威,也為太子繼位後,掃清外戚阻力。

廢儲麼,不太可能,畢竟是舉國大事,況且以順元帝的身體,也冇精力和時間再考察另一個儲君了。

他們這邊愁雲慘淡,賢王黨卻已經迫不及待開壇暢飲了。

“哈哈哈哈。”卜章儀撫須大笑,他這兩日埋在案頭,熬出兩個魚泡似的大眼袋,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案情邏輯快要被他鑿實了。

“太子黨定想不到,曹芳正暗藏了一本賬冊,他那管家見風聲不對,竟主動將賬冊交於穀微之,如今這本賬就在我手裡,三百萬兩啊,他是真敢貪!”

唐光誌問:“那賬冊寫明瞭是給太子的?”

卜章儀搖頭:“那倒冇有,寫的是給京城曹家,可曹家用在哪兒,還不不言而喻嗎,到時把曹國丈下了獄,還怕審不出來?”

唐光誌:“我就怕曹國丈將罪名一力擔下,硬說太子不知情。”

尚知秦:“皇上又非愚鈍之人,他曹家貪墨這筆銀兩總該有個出去吧,難不成憑空蒸發了?”

唐光誌仍有顧慮:“聖上近些年,執政手段倒比早年略顯寬容了,往日涉及貪官,必定拔出蘿蔔帶著泥,一道收拾了,如今卻總點到為止,我怕......”

卜章儀臉色一沉:“那就要靠我等把這件事辦實了,絕不能給皇上猶豫的機會。”

賢王坐在主位聽著,始終沉默不語,直到此處,方纔掩麵悲憫道:“你們都因曹黨即將傾覆而痛快,可我聽著,隻有心痛不已,那黔州百萬百姓,這些年究竟受了多少苦楚,太子與我相爭,害生靈塗炭,我也罄竹難書!”

三人忙拱手讚道:“王爺心懷寬仁,體恤百姓,我等自愧不如。”

賢王擺了擺手,假意拭去眼角淚痕,挺直脊背,幽幽道:“便是為了天下百姓,我也不能容忍大乾江山落入此等無能之人手中!”

宮中這二位你方唱罷我登場,沈瞋居在皇子所裡,倒有一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感。

曹黨下台,太子被廢,龔知遠必然為他所用,有龔知遠牽線,太子舊部或可儘入囊中,如此一來,他倒比上世開局走的還順了些。

賢王黨要咬死太子,必然會圖窮匕見,嘴臉難看,他們這不是在逼父皇廢儲,而是在逼父皇忌憚。

一個賢王,扳倒了穩坐七年的太子,這是什麼勢力,會否有天危及他的性命?

是以此事過後,賢王必失聖心,走正規路子,再無繼位可能。

太子黨或許以為永寧侯投靠了賢王,賢王已握有軍方勢力,但隻有沈瞋知道,永寧侯保的是沈徵,賢王手中不過一個梁州都指揮使,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此番穀微之被永寧侯府暗中庇佑,太子黨恨透了他,而他此時便要在太子被廢之前,及時送上這一份大禮,一舉解決掉太子,賢王,沈徵三個障礙。

溫琢啊溫琢,就算你千機算儘,又扭轉得了今日嗎?

“謝卿,君定淵要抵京了,你備上份厚禮,再代我去見見墨紓吧,上世多虧他悍然赴死,才成全了所有人。”沈瞋手裡拿著一把紅繩小剪,哢嚓一聲,剪斷了一枝野蠻生長的蔥蘭。

細枝落在地上,飄飄忽忽的,像一個無足輕重的生命。

墨紓。

實在是個很可惜的人。

炙熱的深夏,謝琅泱卻覺出一陣蕭索的涼薄。

他依稀記得,初見之時,是在永寧侯府上,那人靜坐簷下,手不釋卷,一回首,姿儀如蘭,顧盼燁然。

“謝侍郎,將軍還在更衣,稍等。”他說。

墨紓若能活著,定也是廊廟之器,經世之才,隻可惜他註定了不能活。

謀算周全如溫琢,也冇能保下他。

謝琅泱叩問本心,已無地自容,他不得不承認,上世溫琢的束手無策,給了他些許安慰。

即便他不去做這件事,不去撬動這個開關,墨紓也保不下來,君定淵註定痛失摯友。

“此事尚未被髮覺,若溫琢提前告知墨紓隱匿山林,銷聲匿跡呢?”謝琅泱沉聲問,他還存著一絲期許,又或者一絲擔憂。

沈瞋笑了:“他若甘願隱匿山林,便不會隨著君定淵一起沙場滾打了。”

見謝琅泱沉默,沈瞋轉回神來,將小剪刀撂下,體貼道:“你若不忍或傷懷,大可不必見到他,反正你到君定淵帳中走一遭,此事便能順理成章。”

“臣明白了。”

謝琅泱僵硬躬身,退出皇子所。

他站在烈日底下,被濃光籠罩,卻仍覺自己是塊洗不去的罪惡,照不亮的陰影。

原來走上這條陰詭重重之路,每一步都踏著一個情非得已,往日閱過的聖人之言,聖賢之書,會時時刻刻刺向胸口,反噬自身。

溫琢在這條路上淌了一遭,卻將他推了出去,而他從未體諒他的心境,理解他的付出。

他這一生得到的都太容易,才把什麼都視為理所當然。

穀微之一行車隊風塵仆仆進京的時候,君定淵的大軍也在清平山腳下駐紮。

黃昏已近,溫琢在翰林院中收到君定淵抵京的訊息,匆匆將案上經籍一卷,往布簍裡一扔,顧不得指間殘留一點墨痕,便拽了官袍往外走。

編修龔為德捧書進來,瞧見溫琢行色匆匆,心中一動:“掌院,您這是急著做什麼?”

前幾月他爹特意叮囑他,要多留意溫琢,看溫琢和誰走得近,是否私下接觸某位皇子。

他記在心裡,暗自留了意,但始終冇覺察出端倪來。

溫琢偏頭,瞧見他賊眉鼠眼,忽的計上心頭。

溫琢似是全無防備,隨口答道:“哦,前些日六殿下請教了我些東西,我當時冇有頭緒,如今想出解題之法,所以急著告訴他。”

“六殿下?”龔為德心中咯噔一聲。

溫琢作勢敲了敲腦袋,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我記得六殿下是為德你的妹婿?”

“呃......”龔為德臉色一僵。

他該怎麼說,父親恨大妹行為不檢,錯失太子側妃之位,已經單方麵斷了父女情誼?

溫琢笑著拍拍他的肩:“那便不妨事,我提前走一會兒,你彆與旁人說。”

“......”龔為德眼睜睜看著溫琢走了,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居然是六殿下。

與溫琢私下接觸的居然是六殿下!

六殿下果然如父親所說心思不純,竟暗中拉攏重臣,與太子爭鋒!

不行,他定要將此事速速告知父親!

皇城根下的石板路被鍍上一層暖金。

溫琢步履匆匆,走到斑駁宮牆外,左右瞧了瞧,那頂不起眼的紅漆小轎便悄無聲息滑到跟前。

他掀簾入內,袍角跨過車轅,吩咐:“去廣安門。”

今日早朝後,他令葛微去給良妃遞張紙條,上麵寫

“告知殿下,君將軍麵聖之前,我需先行見他一麵。”

這話須得此時遞出,方能顯得是臨時起意,而非籌謀多日。

小轎出了廣安門,城外風驟起,卷著沙塵拍在轎簾上。

等不多時,就聽得馬蹄聲急,一匹白馬踏塵而至。

沈徵身著玄色騎裝,黑巾遮麵,髮髻高束,一人一馬劃破暮色。

這幾個月,他的騎術越發精湛了。

沈徵躍身下馬,扯下麵巾,露出一張深眉濃目的俊臉。

他仰頭瞧了眼快要墜山的太陽,餘暉映得他額角汗珠發亮,他輕喘氣問溫琢:“老師怎麼突然要見我舅舅?太陽都快下山了,非得這麼急嗎?”

“明日上午君將軍便要麵聖,我思來想去還是叮囑幾句。”溫琢麵不改色說,“皇上曆來忌憚功臣良將,此次大捷本讓他龍顏大悅,千萬彆因明日說錯什麼話,又勾起他的忌憚。”

沈徵點頭,覺得很有道理,但溫琢急的跑出城又未免有些離譜,明明前幾日傳封信叮囑就好啊。

他琢磨著,就見溫琢迅速從褡褳裡抽出根胡蘿蔔,快速餵給正刨地的踏白沙,隨後溫琢轉過身,一本正經朝他伸出兩隻手臂:“殿下抱為師上馬吧。”

數月不碰馬,溫琢又不太敢了。

“等會兒。”

沈徵失笑,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摸出一副小一些的短指套,藏青色。

他上前環住溫琢瑩白如玉的手腕,仔細為他套上,指腹不經意間擦過他微涼的皮膚。

“特意給老師備的,你總不許我出來,都冇機會送給你。”

沈徵從皇城狂奔這一路,難免被裹出熱來,所以烘的懷中短指套也暖融融的。

溫琢望著覆在自己手上的指套,心頭微動,沈徵那日便預備日後也要帶他騎馬嗎?

可若非情況緊急,他又怎可總做這般逾矩之事。

他思緒正亂著,忽覺官袍革帶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箍住,腰肢毫無空暇之地,隨後一股猛勁兒將他穩穩托了起來。

他慌忙踩住馬鐙,掀袍跨上白馬。

一襲澄紅官袍,鋪在雪白馬背上,金台夕照都被襯的失了顏色。

沈徵飛身上馬,將這抹紅裹在懷抱當中,雙手一提韁繩,催動踏白沙向前:“老師坐穩了。”

溫琢硬著頭皮開口,風灌得他話音發顫:“廣安門亥時鳴鐘關門,我們須在此之前趕回來,清平山尚有段距離,殿下再快些。”

沈徵稍一歪頭,剛想問他,見溫琢又是本能縮頸,偏了偏耳朵。

沈徵格外仁慈的冇有把呼吸撲到他耳骨,而是衝著前方說:“再快老師受得住嗎?”

受不了也得受,時間緊迫!

溫琢深吸一口氣,試圖挺直脊背,給自己鼓勁兒:“......我儘力。”

沈徵見他渾身僵硬,指甲攥得發白,臉色也失了血色,像要慷慨赴死似的,心頭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他隔著指套輕撫溫琢的背,哄道:“我抱緊一點兒好不好?”

“......可。”

“老師難受就喊出來,不用硬撐。”

“......嗯。”

沈徵收緊雙臂,將他護得更緊,隨後策馬揚鞭,馬蹄踏碎殘陽,捲起一陣風沙。

溫琢冇自己想得那般矜持,很快便蜷成一團,緊緊挨著沈徵的胸膛,耳畔是少年沉沉的呼吸和喉頸的潮濕。

什麼喜歡男子,什麼禮儀得體都顧不得了,他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快顛碎,撲麵的風都成細刀。

直到緊閉的眼覺不出暮色赤紅,踏白沙才停了下來,溫琢已然四肢麻木,心臟狂撞,路都不會走了。

完全是沈徵將他抱下馬的。

他扶著沈徵的手臂緩和痠麻雙腿,一抬眼,便看到蔚藍天際下,軍帳連綿起伏,如長龍臥野,一眼望不到儘頭。

旌旗在晚風中招展,獵獵作響,竟比山巒疊翠更為磅礴。

溫琢短暫的一生都困在綿州,泊州,京城三地,從未見過如此氣吞山河的景象。

他一時忘了馬背上的驚慌,隻覺心神激盪,久久不散。

這便是大乾。

是大乾的基石,是大乾的根脈。

他定了定神,理髮髻,正衣冠,在沈徵的陪同下,走向重重灰帳。

他朗聲道:“翰林院掌院溫琢,求見君定淵將軍。”

!!

高亮:墨紓和君定淵純友誼!

下章預告~

舅舅,墨紓,溫琢一起演演演演到儘興!複仇小貓瞞著所有人,自以為天衣無縫,殊不知已被老公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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