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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0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23 章:反轉反轉再反轉,溫掌院運籌帷幄。

走出槐枝的駁影,龔知遠的臉在月輝下現了輪廓。

直至那頂紅漆小轎消失在巷陌,他纔出聲問:“方纔溫掌院的模樣,你看清了?”

“像是驚著了。”一個裹著粉袍的薄影從樹下挪出來,摘掉了兜帽,露出一張忐忑憂慮的臉。

“大理寺獄這種地方,竟會把他給嚇著?”龔知遠揣著不解,又琢磨不出什麼頭緒。

龔玉玟說:“爹,我們先去見謝郎吧。”

龔知遠這才收回目光,邁步走向丈餘高的硃紅色大門。

照理說,非主審協審官員,此時絕無探視之權,可他身為首輔,朝堂之上人脈盤根錯節,這點小事,不過是抬手之間。

他進門前撂下一句話:“裡頭雜穢,你便在外麵等著吧。”

龔玉玟欲言又止,終究冇有反駁。

獄道幽深,寒氣撲麵,龔知遠被領到謝琅泱的監舍,一看,謝琅泱已然是一副惶惶頹然之姿。

他衣衫單薄,唇已凍得有些發青,潔淨的衣褲也蹭了些許汙漬。

“衡則。”龔知遠喚他。

謝琅泱聽到聲音,有些不可思議,但轉而又覺得意料之中。

“恩師。”他忙扶著檻欄站起身,行了個禮。

龔知遠點點頭,謝琅泱一向有禮有節,極有分寸,與玉玟成婚多年,始終克己複禮,他的眼光冇錯。

“時間有限,我不繞彎子,今日之事,你有何頭緒嗎?”

此事他在來之前,已與太子黨門人反覆商議,有人說謝琅泱是故意引八脈入彀,可他當即否決。

謝琅泱本就是謝門的嫡係,是既得利益者,怎會與世家為敵。

更何況,若真想坑害八脈,他又何必把自己搭進去,背上個構陷皇子的罪名。

龔知遠思來想去,問題多半出在皇上身上。

他雖不如劉荃公公那般能揣摩聖意,但多年官場沉浮,他也算對皇帝的秉性把握得七七八八。

五殿下本是最該被懷疑的人,可他究竟是如何獲得信任的?

謝琅泱垂著頭,聲音帶著幾分苦澀:“或許,是溫掌院的手筆吧。”

龔知遠蹙眉:“溫琢?不可能,這些日子他都忙著在惠陽門做活招牌,勾得那些畫師如癡如醉,從未私自見過陛下,況且他孤臣一個,這麼做圖什麼?”

謝琅泱緩緩抬眼,看向龔知遠那張顴骨突兀的,嚴肅壓抑的臉。

他心道,上世堂審時,若您能對溫琢留一絲情麵,保住他最後的尊嚴,或許他會對您寬容幾分,可您偏是如此趕儘殺絕的人啊!

“具體緣由,學生也說不清。”謝琅泱避開龔知遠的目光,“但溫掌院方纔盤問我時,確實透露了這個意思。”

“溫琢,溫琢......”龔知遠反覆念著這個名字,更是雲裡霧裡。

溫琢到底是要害他們,還是要幫五殿下?

又或者皇上早就存了動世家的心思,所以給了溫琢暗示?

“今日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會儘快調查。”龔知遠定了定神,“如今最要緊的,是你如何麵對三日的堂審。”

他是存了保謝琅泱的心思的,一來謝琅泱是他埋在吏部的暗棋,二來謝琅泱娶了他女兒。

若謝琅泱出事,構陷皇子的罪名足夠滿門抄斬,他龔家也難逃牽連。

謝琅泱也知道,明日是他的難關,隻是他如今實在心煩意亂,哪裡還能靜下心來思量對策。

龔知遠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會告訴謝平征,叫他替你認下這個罪。”

謝琅泱倏地抬眼,瞳孔抽搐著縮緊,他似乎被龔知遠的話鉗住了心臟,無法呼吸。

龔知遠近乎冷漠地說:“謝平征在南屏使者的名單上,橫豎都是冇救了,讓他多認個罪名,保下你,是應該的,況且你全程未參與謝門之事,最易脫身。”

龔知遠最後悔的便是慌亂之際,他棋差一步,冇有在惠陽門就與烏堪談好條件。

現在一切都晚了,皇上把他們困在武英殿,令劉荃火速將人帶回宮,於清涼殿急審,烏堪竟冇怎麼掙紮就全招了,名單上的人,他怕是一個也保不住了。

更讓他不解的是,南屏已經得勝了,烏堪拿著全無瑕疵的勝局回南屏不好嗎?為何要將一切都供出,搞成兩敗俱傷的模樣?

見謝琅泱仍是僵在原地,彷彿失了魂魄,龔知遠又道:“這事你不必煩憂,我會跟謝平征說,都是為了大局。”

謝琅泱突然意識到,溫琢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所以那並不是提醒他應對堂審,而是又一次將他逼入兩難的絕境,一步步斬斷他成為純臣的可能。

謝琅泱頹然跌坐在草蓆上,渾身冰冷。

而此刻,他卻悲哀地發現,他無法吐出一個拒絕的字,原來在生死麪前,他也是如此怯懦,他的人性和本心也同樣經不起考驗。

龔知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掠過一絲不滿,這學生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正得有些迂腐。

為人剛正自然是好事,他也能更放心龔玉玟,可對朝堂鬥爭來說,實在有些拖後腿。

你死我活成王敗寇的事情,哪裡容得下那麼多良心。

“還有,我已聯絡各朝臣與世家官員,明日會一起向陛下求情,此事本也不涉及朝堂機密,不過幾本棋譜罷了,傳出去也是有損朝堂顏麵,或許皇上會想大事化了,小懲大誡。”

謝琅泱喃喃道:“恩師是想給陛下施壓?”

龔知遠:“八脈根基深厚,皇上想動,也要思量會不會引起朝中震盪,人心不穩,況且我已勞煩太子修書,前往太清彆院請太傅出麵了。”

“劉長柏劉太傅!”

劉長柏曾是順元帝的老師,後來又輔導太子功課,前些年他身體有恙,自請去太清彆院修養,不再過問朝堂之事。

在外人看來,劉長柏境界頗高,稱得上是淡泊名利,虛懷若穀。

可惜人在俗世,誰能毫無私心?

上世順元帝打算廢太子時,就是劉長柏出麵,極力反對廢黜,甚至一頭撞死在武英殿上。

因他的死,險些讓溫琢的籌謀功虧一簣,雖說最後還是有驚無險,不過差點就讓太子有了翻盤的機會。

謝琅泱的眼睛微微亮了,他揣著忐忑的欣喜:“老太傅出麵,皇上自然要給麵子的,那我叔父和謝家其他人能否......”

龔知遠沉聲:“謝門一脈他是主謀,又有構陷皇子之罪,我隻能儘量不使謝家其他人受到牽連。”

謝琅泱黯然失神。

如今春台棋會案鬨得天翻地覆,連劉長柏出麵的時機都提前了,往後的事還不知要如何發展。

龔知遠去見謝平征的時間更短,不過寥寥數語,謝平征似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命運,臉上冇有半分驚訝,隻滄桑道:“此事我不認,還能是誰認呢,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打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成,則從龍之功,無邊富貴,光耀門楣。

敗,則滿盤皆輸,身首異處,碾作塵泥。

從大理寺獄出來,月亮邊起了霧,朦朦朧朧的,彷彿籠在每個人心上的迷障。

“父親,謝郎他如何了?”龔玉玟急著問道。

龔知遠揹著手,語氣平淡:“一切都安排好了,日後你與他要多為我們龔家出力,加入了太子陣營,就少與那個不成器的女人來往,省的惹人猜疑。”

龔玉玟微微欠身:“玉玟不會像姐姐那樣不識時務,一定為龔家,為大哥和小弟竭儘所能。”

龔知遠走向巷口的轎輦,留下一句:“早知就該把你許給太子殿下的。”

一片葉從老槐上飄落,墜進臟黑的淤泥裡,龔玉玟緩緩抬眼,眼中流淌淤泥般陰暗森冷的水。

次日大理寺提審。

薛崇年居於正位,溫琢端坐左側,左手為尊,足見他此次的身份比薛崇年更為貴重。

八十餘人一次塞不下,隻得分撥來審。

昨日大家還是朝堂上平起平坐的同僚,今日卻成了主審官與犯人,不少官員仍轉不過彎來,在公堂上不卑不亢,百般拖延。

薛崇年念在往日情誼,還算好言好語,勸他們提早交待,省的受苦,也惹得皇上生氣。

他昨日已聽聞風聲,八脈與太子,賢王都在暗中活動,怕是要力保這些人。

那薛崇年就得掂量一下了。

萬一順元帝扛不住壓力,一鬆口,這些人小懲大誡了,來日他如何與這些個同僚共事呢。

更何況,按律審案本是刑部的職責,大理寺隻負責複覈駁正,此次因涉及朝中高官,又證據確鑿,才交到大理寺手中。

薛崇年一向冇有用刑的習慣,所以耐著性子,將堂審進度拖得極慢。

溫琢坐在一旁,看了半日,終於不耐煩了。

他輕搖摺扇,漫不經心道:“薛大人,照你這個審法,恐怕三十天我們也審不完吧?”

薛崇年聽出他話裡有話,忙拱手笑道:“下官實在不忍對昔日同僚太過嚴苛,想著他們能惦念聖上的恩典,自贖其罪,誰料這幫人似是屢教不改,不知掌院大人有何高見?”

溫琢用手指摩挲著桌案的紙頁,輕描淡寫:“既然屢教不改,你大理寺的刑具留著何用,我瞧著那夾棍就不錯,文人嘛,誰不愛惜自己的手呢,手骨斷了,可就寫不了字也下不了棋了。”

“這,不太妥當吧?”

“薛大人怕什麼。”溫琢用扇尖輕敲了敲桌,“主意是我出的,我又是皇上派來的,他們就算心有怨恨,也是先怨我呀。”

“豈敢豈敢,大家都是為皇上做事,為朝廷除奸佞。”薛崇年擦了擦額頭的汗,他生怕溫琢突然來一句,就算怨恨也是先怨皇上,這話溫琢敢說,他也不敢聽。

有溫琢在旁催著,薛崇年不敢再留情,他猛地一拍驚堂木,大喝一聲:“將這些冥頑不靈之徒拖下去,上了刑再回話!”

大理寺中頓時一片鬼狐狼嚎,這些平日身份高貴,清高自傲的世家子弟哭喊起來,也並不比尋常百姓更加優雅。

一頓刑罰之後,審訊的速度快多了。

書吏奮筆疾書,將供詞一一記錄在案。

人群裡倒真有骨頭硬的,受了刑仍不肯服軟,對著薛崇年破口大罵:“薛崇年,你這是嚴刑逼供,等我出去,勢要參你一本!”

薛崇年臉色青黑:“打得不夠狠,拖出去,再打!”

狠下心了,堂審就是雷霆之勢。

有些人隻是知情,並非切身參與其中,最多算個知情不報,這樣的方便,供詞也就一兩句話。

在名單上的就慘了,因為受不住刑,洋洋灑灑交代了一大堆事,甚至連曾經有過多少貪汙,打壓了幾個政敵都交代清楚了。

這一天直審到後半夜。

溫琢喝著濃茶醒神,眼底也已浮起血絲,薛崇年哈氣連天,早已昏昏欲睡,但為了按時完成任務,他也絲毫不敢鬆懈。

“說!是誰讓你們構陷五殿下的?”照例是這一個問題,薛崇年問的已經有些麻木了。

所有人都說不知道,隻是跟風,為了脫罪,就算刑具上一圈,不知道仍舊不知道。

還有些胡亂攀咬政敵的,一聽就很假。

薛崇年也不想把人打到全部互相攀咬,那就成笑話了,所以實在問不出來的,他就暫且放過。

“......不知道。”謝琅泱垂著頭,聲音沙啞。

“又是不知道。”薛崇年困得看人都有點恍惚了,他習慣性揮了揮手,“先拖下去,上了夾棍,看他還”

“是我!”驟然一聲高吼,驚得薛崇年險些從椅子上翻下去。

他猛然驚醒,定睛一瞧,居然是謝平征。

“通政使大人,是你?”

謝平征擠出一絲涼笑,灰白的髮絲黏在他臉上,讓他一夜的煎熬更顯狼狽。

他閉了閉眼:“冇錯,就是我,我看到南屏棋手獲勝,就知道皇上必然震怒。大乾顏麵掃地,定要有人付出代價,我心虛害怕,便想出此計,嫁禍剛從南屏歸來的五皇子,冇想到皇上慧眼如炬,識破了我的計謀,這也算是我罪有應得吧。”

薛崇年精神一振,事情總算有進展了,他站起身來,怒斥道:“謝平征,你可知構陷皇子是什麼罪名!”

謝平征踉蹌後退,雙腿軟抖,明明恐懼到了極點,卻仍是咬著牙:“我......知道,我那是彆無選擇!”

“一句彆無選擇就能掩蓋你的罪孽嗎!你分明是心思不正,其心可誅!”

謝琅泱的身子在發抖,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麵,什麼也不敢看,什麼也不想聽。

溫琢端著茶盞,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看樣子,謝琅泱對這個結果也不是全無準備麼。

溫琢將茶杯放在身側,慢悠悠開口:“彆無選擇,人啊,總是愛給自己找理由,旁人的過錯是罪大惡極,輪到自己,就成了有苦難言,彆無選擇,你說是嗎謝侍郎?”

謝琅泱聞言一晃,彷彿心神俱碎,痛苦地跪伏下身,哽咽道:“晚山......”

他冇有對著薛崇年,而是朝著溫琢的方向,像是在懇求溫琢彆說了,又像是在為曾經無數次彆無選擇懺悔。

溫琢很厭惡他這幅樣子,既然決定背叛,那就不要優柔寡斷,乾脆站起來宣戰,一不做二不休。

既要背叛,還要背叛得清高正義,盼著彆人諒解,真是虛偽又做作。

“既然謝通政使主動伏法認罪,謝侍郎,你就不用受刑了。”溫琢語氣裡夾著嘲諷,“還不快謝謝你叔父,如此深明大義啊。”

謝琅泱將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淚水混著額頭的血珠,化作不成聲的悲泣。

他不想揹負叔父一家的性命,溫琢為何不肯給他一絲寬恕?

“溫掌院,你看是不是可以換下”薛崇年話未過半,大理寺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如愈演愈烈的鼓鳴,打破一日的沉悶。

隻見司禮監太監葛微氣喘籲籲地邁進來,尖著嗓子道:“傳陛下旨意,暫且停止審訊,待朕思慮後再行通知!”

薛崇年神色瞬變,額頭又冒虛汗:“公公,怎會如此?”

他怕的就是皇帝後悔,冇想到皇帝還真就後悔!

聽審的八脈官員卻紛紛麵露狂喜,他們意識到自己的轉機來了。

謝琅泱的哭聲漸漸止住,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謝平征原本慘白的麵頰,也泛起了些許血色。

他們彷彿溺水之人,欲死死攀住皇上這根浮木,連帶著看葛微的目光也虔誠起來。

溫琢目光平靜地看向葛微。

葛微攬這個職就是為向溫琢通訊兒的,此刻皇上的口諭交代完了,他快步走到溫琢身邊,壓低聲音:“掌院大人,此時太傅劉長柏正帶著朝廷官員們在養心殿外跪著,說是此事為八脈棋藝之爭,有些人走火入魔,但上升不到通敵叛國的程度,所以懇請皇上高抬貴手,少造殺戮,免得朝堂震盪,人心不穩。”

薛崇年第一個應激了:“什麼叫八脈棋藝之爭,他們分明是......”

分明是奪嫡之禍。

但這四個字,薛崇年不敢輕易說出口。

“溫大人,你看這...我們都審到這個地步了,不如你我現在進宮見皇上,問清狀況再做打算?”

這話剛落,八脈官員們頓時炸了鍋,有人指著薛崇年的鼻子罵道:“薛崇年你怕了!我們本就是棋藝之爭,你卻嚴刑逼供,脅迫我們承認通敵賣國,我和你冇完!”

“等我官複原職,定要參你一本!”

“不止你。”另一人怒視溫琢,“還有你溫掌院,你平日舉止無狀,行徑放浪,不也滿身瑕疵,究竟有何底氣審訊我們!”

“衡則起來,莫要給他們跪!”

形勢急轉直下,公堂內吵吵嚷嚷,方纔的肅殺之氣蕩然無存。

那些剛剛還被刑罰折磨得哭喊求饒的官員,此刻竟都擺出了往日的官威,彷彿他們不是待審的犯人,而是前來問責的欽差。

溫琢冇搭理他們,他聲音不高,問道:“太傅跪了多久了?”

葛微:“已經兩個時辰了。”

溫琢又問:“離天亮還有多久。”

葛微一怔,忙答:“約莫一個時辰。”

溫琢靠向椅背,眼皮倦怠的闔上,心不在焉道:“那就等到天亮吧。”

“溫掌院?”薛崇年懵了,著急道,“這都什麼時候了,萬一皇上被太傅說動,真要撤了此案,我們之前的功夫不都白費了?”

溫琢閉著眼睛問:“薛大人,太傅以何理由給皇上施壓?”

薛崇年抿了抿乾硬的唇:“說是處理八十餘位朝廷要員,勢必引起朝中震盪......”

溫琢托著側臉,睫毛低垂,像是快堅持不住睡去了,卻又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那比朝中震盪更可怕的呢?”

薛崇年愣在原地,卻答不上來。

還有什麼比朝中震盪更可怕?

最濃最沉的夜已過,東方泛藍,稀薄的雲刮開一身灰,去湊金烏出海的熱鬨。

養心殿外,劉長柏跪在冰冷的青磚上,長髯在晨風中顫抖,彷彿一棵斜入峭壁的枯樹,分割著巍峨宮城的明暗。

順元帝一夜未歇好,咳嗽得頭昏眼花,僵持了這麼久,他眼中已滿是疲憊與煩躁:“朕已經暫停審訊,他們還要做什麼,來給朕立威施壓嗎?!劉荃,快讓太傅回去!”

劉荃垂首退出去傳話。

不久就聽劉長柏用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說:“皇上,臣不能回去!若今日皇上盛怒之下,縱容嚴刑,虐殺罷黜八十餘位朝臣,臣身為帝師,實在愧對先帝托付,更負我大乾社稷!”

順元帝氣得渾身發抖,甩開劉荃,拄著龍杖,隔著殿門怒道:“劉長柏,你是要逼朕嗎!”

劉長柏不為所動,麵上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此事皆因南屏從中離間,我大乾絕不可自起內亂啊陛下!區區一盤棋局,竟要斬殺朝堂能臣賢士,恰是落入南屏計謀之中!如此一來如何能穩天下,安民心?老臣縱然粉身碎骨,撞死殿前,也絕不願見大乾朝堂人心惶惶,江山不穩!”

順元帝雙臂猛抖,麵沉似水。

君臣二人隔著一道殿門對峙,誰也不肯退讓。

朝日終於撕破地線,躍海而出,尖銳的光芒刺透了紫禁城的每個角落,將東倒西歪地跪伏身影抻出一條條古怪的暗影。

劉長柏雙腿已僵,但仍昂首挺胸,他下垂手便是半蹲半跪的龔知遠,卜章儀等閣臣,正假模假式的規勸。

順元帝瞧著這場景,終於長歎一聲,無奈地閉上了眼。

身為帝王,他庸碌一生,幾次想要革故鼎新,都因牽扯太多人的利益無疾而終。

這麼拖著,忽視著,退縮著,耽擱著,執政生涯也就到了儘頭。

史書該如何評價他呢?

為帝二十餘載,打過敗仗,遣過質子,忌憚良將,縱容世家,一無所成。

突在這時!

巡街禦史鞋帽皆歪,疾步跑至殿前,撲通跪倒,大汗淋漓。

“皇上!八脈官員私通南屏一事不知被何人傳出,現全京城的棋士都知道了!以四大棋坊為首,他們正集結著人往宮牆趕來,跪求皇上斬殺通敵叛國之人,為大乾棋士正名!皇上,民怨沸騰,愈演愈烈,恐怕到正午就壓不住了!”

龔知遠聽聞此言,如遭雷擊,心沉入海,他猛地轉頭看向卜章儀:“怎麼會這樣,百姓這麼會知道!”

卜章儀同樣目眥儘裂:“你看我作甚,難不成我會去說嗎!”

順元帝在殿內聽得真切,猛地睜開眼,驚懼道:“百姓現有多少人?”

禦史:“粗略估計已有上萬人,還在不斷增多,皇上請早做定奪啊!”

順元帝推門而出,怒指劉長柏:“敢問太傅,你擔心朝堂震盪,那今百姓震盪如何!你說朝中人心不穩,敢問百姓人心不穩又當如何!朕是順了你們這些個朝臣,還是順了天下百姓!”

劉長柏晃晃悠悠,五官顫抖,噗通跌坐在地,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今日一切努力都白費了,事情若停留在朝廷上,尚有轉圜的餘地,一旦引起民怨沸騰,帝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平民憤。

而平民憤,往往都要矯枉過正才行。

新陽初照,暖光沸騰,將琉璃瓦映得熠熠生輝。

大理寺眾人一夜未睡,終於等待到新的旨意

“敕令溫琢、薛崇年,嚴審春台棋會一案,罪者當加刑三等,懲一儆百,冤者必昭雪平反,勿使蒙冤。諸臣當以此案為戒,審結後須公告四方百姓,以息民怨,揚朝廷公正之威,肅政之心。”

溫琢跪地領旨後慢慢站起身,轉頭看向仍在發愣的主審官,笑問:“薛大人,比朝中震盪更可怕的是什麼?”

!!

下章預告~

朝堂空了不少,穀微之占坑ing,事後孽徒突然發難,攻大招讀條大放異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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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送100個紅包~下章也是![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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