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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3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35 章:“殿下......逼宮登基吧。”

江子威手底一亂,箭矢脫手而出,歪歪扭扭紮進岸邊荒草之中,連江水都未沾到。

“不好!”

“馬不受控了!”

禁衛軍們身形失穩,接二連三從馬背上摔落,狼狽不堪。

明珠這才握著烏木塤,穩穩坐回馬背,一雙星目盛著滿河天光。

不過眨眼功夫,方纔還氣勢洶洶的追兵,已成甕中之鱉,東宮私衛刀劍齊出,寒刃瞬間橫上眾人脖頸。

江子威慌忙挺身爬起,驚惶未定間猛地抬首,赤袍白馬已踏至身前,他自下而上,撞進一雙凜然威嚴的眼眸。

他先是一怔,隨即鬆了口氣,猛地扯落麵上遮巾,急喊:“太子殿下!誤會!我等乃是禦前禁衛軍,奉皇命誅殺溫琢!”

江子威篤定沈徵識得自己麵容,卻怕麾下弟兄被錯當亂黨處置,慌亂間忙摸出順元帝親授的密旨,雙手高舉呈遞,欲證自身清白。

可沈徵隻冷漠掃了他一眼,連片刻停留都無,便催馬朝著江流方向疾追而去。

江子威萬冇料到,太子見了聖旨竟連馬都不下,一時僵在原地,轉頭望去,沈徵的身影已奔向溫琢。

六猴兒眼尖,瞥見那身赤色龍紋袍,雙目驟然一亮,氣力瞬間湧遍四肢。

他頂著湍急江流,拚儘全力將昏迷的溫琢拖上岸,興奮大喊:“太子!我們在這兒!在這兒!”

幾乎下一刻,沈徵已翻身下馬,疾步衝到溫琢身前。

溫琢渾身都被河水浸透,髮絲淩亂黏在麵上,一張臉冷白,雙眼緊閉,唇上幾無血色。

沈徵伸手去探他鼻息,指尖卻感受不到流動。

他的心猛地一沉,恐懼如黑雲席捲,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冇。

“掌院方纔還醒著!方纔還醒著啊!”六猴兒急聲哭喊。

這一聲喚回了沈徵。

他根本冇有心疼的時間,必須強行抽離情緒,用所學之法,救他的愛人。

他雙眼通紅,伸手猛地撕開溫琢沉重濕冷的衣袍,托起他的下頜,擦淨口鼻,雙手重重按在他胸口。

一下,又一下,良久,溫琢唇邊終於溢位河水,順著側頰淌入荒草。

沈徵不敢停歇,持續按壓許久,溫琢依舊緊閉雙眼,毫無醒轉之態。

六猴兒慌了神,撲爬過來,急得以拳砸地:“怎麼辦!掌院怎麼還不醒!”

沈徵一言不發,俯身便含住溫琢的唇,一口接一口渡氣,掌心仍不停按壓施救。

這樣柔軟的唇,他曾無數次眷戀的親吻過,如今卻要麵對它的冰冷,麵對它毫無迴應。

淚珠砸落在溫琢麵上,沈徵渡氣的動作卻不停,他的雙臂早已痠麻不堪,但又好像除了心臟,什麼知覺都冇有。

他還太年輕,扛不住失去的恐懼,受不住眼前這人不再醒來。

他是他墜進這世間的錨點,是他睜眼所見的第一人,是改寫他命運、撬動這曆史的樞機,是他無可取代的意義。

沈徵緊緊盯著溫琢,不願放過他一絲的微動。

終於,溫琢眉峰猛地蹙起,偏頭劇烈咳嗽,四肢蜷縮成一團。

見他終於恢複呼吸,沈徵懸了一路的心徹底落地,啞聲輕喚:“晚山,晚山。”

溫琢咳罷,緩緩睜眼,遠處山巒疊翠,身下荒草叢生,星河垂野,水天一色,他入目便是沈徵焦灼至極的麵容。

他怔了怔,知曉自己並非迴光返照,於是唇角輕輕一牽,朝沈徵笑了。

他抬手去拭沈徵的淚,聲音虛弱卻異常鎮定:“我就知道......殿下會來找我。”

沈徵一把將他緊緊攬入懷中,牙關緊咬,捱過劫後餘生的恐懼,壓抑許久的嗚咽終於發泄出來。

“不許離開我......”

溫琢想拍他的背以示安撫,可力道輕得如同抓癢,根本抵不過他莫大的痛慟。

“謝謝殿下......冇有拋棄我。”他喃喃道。

沈徵貼著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剛要傾訴,卻驟然察覺他渾身冰涼。

於是沈徵隻允許自己崩潰短短一瞬,便匆匆斂去淚水,褪去溫琢冰冷的衣物,解下外袍,將他嚴嚴實實地裹住。

溫琢瞥見袍上刺目的九龍紋,剛欲掙紮,便被沈徵橫抱而起,轉身朝著江子威走去。

後知後覺的寒意席捲全身,他渾身痠痛難耐,便也不再執拗,安分縮在帶著沈徵體溫的袍服裡。

六猴兒早已甩下濕衣,換了侍衛服飾,他本就水性極佳,經此生死一瞬,也很快恢複了精氣神。

江子威仍僵在原地高舉著那道密旨,他並非還想呈遞,而是徹底驚愕了。

太子竟置聖上密旨於不顧,執意救下溫琢,甚至不顧臟汙以口渡氣,還把朝袍脫下來,披在待誅之臣身上。

麵前的每一幕,都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沈徵,忽覺口舌發僵,什麼話也說不出。

這一刻,他猛然想起出發前,劉荃攔在他身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那時候,劉荃究竟是想提點什麼?

此番誅殺溫琢,難道太子與聖上,竟是截然相反的立場?

江子威冷汗瞬間浸透全身,一直高舉的雙臂,也控製不住地簌簌發抖。

那四十名禁衛軍也徹底傻眼,大氣不敢出,齊齊望向沈徵。

沈徵居高臨下看他,聲音冷冽:“你忠心耿耿,我姑且留你一命。”

他轉頭下令:“來人,將他們帶回三大營,與君將軍彙合!”

“是!”

東宮私衛上前,將禁衛軍捆得結結實實。

沈徵左臂橫過溫琢膝彎,右臂攬住後頸,將他抱上踏白沙,牢牢護在懷中。

夜色披灑在他們肩頭,沈徵勒轉馬頭,抖落霜氣,向京城折返。

溫琢的頭歪在他胸口,睫毛上還有未乾的水汽,探手不甘問道:“江蠻女,柳綺迎,她們......”

沈徵垂眸,聲音放輕:“路上遇到了,給了江蠻女一匹馬,柳綺迎傷勢有些重,我讓人護送她們回去醫治。”

溫琢臉上憂色稍緩,鬆了半口氣,又輕聲問:“殿下與陛下決裂了,對嗎?”

沈徵抬手,輕遮住他的眼,不讓他再費心神:“靠我懷裡歇一會兒,一切都不用擔心。”

這若是上世,溫琢絕對不敢在生死關頭鬆懈半分,可如今他卻能安心將後背、將性命托付給沈徵。

因為他知道,沈徵聰慧不遜於他,必能將所有事安排周全。

溫琢實在是太累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他往沈徵懷裡縮了縮,聽著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要殺了沈瞋。”

沈徵在他耳垂上輕輕一吻:“如你所願。”

夜色徹底籠罩大地,隘口濃黑如墨,鳥雀噤聲止息,唯有夜風瑟瑟,卷著枯葉簌簌作響。

溫琢在這風中半夢半醒:“殿下......逼宮登基吧。”

沈徵握韁的手頓了頓,應得乾脆利落:“好。”

一線天內,字句迴盪,馬蹄聲急。

躍出山隘,一輪圓月懸於高空,亮如銀盤,繁星漫天,不計其數。

朔風捲過京畿北郊,德勝門外的大教場上,數十萬將士列陣如嶽,旌旗在風裡獵獵翻卷,火光映照之下,一枚碩大的‘君’字赫然在目。

五軍營玄甲覆身,長戈如林,神樞營分列兩翼,弓弩上弦,神機營踞陣後方,按槍垂首。

遠山映襯之下,這支大乾最精銳的勁旅,猶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隻待太子一聲令下,便可揮師入城,翻天覆地。

君定淵披甲執銳,玉麵冷肅,催馬上前,與沈徵彙合。

他勒馬抱拳:“太子殿下,三大營已集結完畢!臣師兄已率兵部之人,控製京師九門,殿下若要入城,隨時可降門放行!”

舅甥二人目光一觸,沈徵微微頷首:“辛苦舅舅。”

懷中的溫琢此刻也幽幽轉醒,勉強積攢了些體力。

他掀開眼簾,睫毛顫了顫,望向不遠處的京城,開口吐聲:“殿下,夜長夢多,宜早不宜遲。”

沈徵隨即令下:“宮闈生變,不宜驚擾百姓,諸將隨我趁夜入城,擒拿惑君亂政之徒!”

-

順元帝怔忡良久,方纔從無邊的悵然中掙紮出來。

他望著空蕩蕩的殿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灌遍五臟六腑,令他燒痛不已。

沈徵怎敢,他怎敢!

順元帝死死攥著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硬木中,蒼老的眼逐漸縮成兩道鋒利的寒光:“好......悖逆祖法,一意孤行,這樣的逆子,不配做儲君!”

“朕要易儲!即刻易儲!”他反覆嘶吼,顫抖的手指指向殿外,帶著風箱般的粗喘。

劉荃聞言,悲慟跪地,聲音嘶啞:“皇上,易儲震動朝野,動搖國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順元帝目眥儘裂,劇烈咳嗽著,唾沫星子濺落在龍袍上:“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叛徒!還有臉在朕麵前說三道四!”

劉荃隻是搖頭,伏在冰涼的金磚上,悲痛失聲。

順元帝懶得再看他,朝著殿外高呼:“來人!來人!”

禁衛軍的腳步聲剛在廊下響起,便被一道柔婉的身影攔在了門外。

珍貴妃點綴宮妝,娉婷而來,她先冷冷掃過禁衛軍,才恰到好處地換上笑意,邁入殿內。

“陛下這是怎的了?氣成這般模樣,小心傷了龍體。”她盈盈一禮,鬢邊金步搖輕輕晃動,“臣妾又給您送甜湯來了。”

順元帝剛遭劉荃背叛,正滿心淒惶,急需一絲慰藉,見最寵愛的貴妃前來,委屈一湧而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傾訴。

“柔蓁,過來。”他向她伸出手。

珍貴妃款步上前,穩穩扶住他的手,身後的宮女低著頭,將一碗甜湯奉了上來。

順元帝壓根未瞧那甜湯,隻死死攥著她的手,恨聲道:“太子反了!他竟敢違抗朕的旨意,悖逆國法!”

“竟有此事?”珍貴妃故作驚訝,抬手撫向心口,眼底卻毫無波瀾。

順元帝重重點頭,氣息愈發急促:“朕要易儲,朕......決定立沈赫為太子,朕還有時間,定能將他培養成合格的儲君,你說好不好?”

此刻的順元帝早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他並非有多看重沈赫,不過是在這孤絕時刻,瞧見珍貴妃,便本能地想起了她的兒子罷了。

換作半年前,珍貴妃聽見這話,定會欣喜若狂,可此刻,她隻是淡淡一笑,聲音輕描淡寫:“臣妾倒不知,這孩子如今身在何處呢。”

順元帝這纔想起要宣人,他將跪伏在地的劉荃徹底晾在一旁,對殿內小太監吩咐道:“速去將四殿下喚來,朕有要事!”

小太監不敢耽擱,領命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珍貴妃不緊不慢地垂下眼睫,掩去冷光:“陛下,先喝口甜湯暖暖身子吧。”

說著,她抽回被攥得生疼的手,端起那碗甜湯,慢條斯理地攪弄。

半冷不熱的甜湯被喂到順元帝口中,他勉強含了一口,隻覺得味同嚼蠟,毫無食慾,於是“噗”地一聲吐了出來:“朕哪有心情喝這個!”

珍貴妃也不惱,拿起繡帕,輕輕擦拭著順元帝的唇角:“陛下此刻不喝,怕是過一會兒,更冇有心情喝了。”

順元帝聞言一怔,隻覺這話裡彆有深意,詫異地轉頭望她。

卻見珍貴妃依舊是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他一時覺得是自己憂心太過,又悻悻地偏過頭去。

不多時,那小太監慌張地跑了回來,一進殿門便“噗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皇上!不好了!通宮街衢已全被五城兵馬司封鎖,如今冇有太子令,誰也出不去,誰也進不來啊!”

順元帝猛地想要起身,卻被衰老的身體困住,隻勉強挺直了脊背,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四殿下怕是進不了宮了!”小太監將頭重重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放肆!簡直放肆至極!”順元帝怒拍桌案,卻被反震得眼前陣陣發黑。

珍貴妃冷眼看著他的狼狽,緩緩放下甜湯,慢悠悠開口:“如今老三,老四都困在宮外,老七年紀尚小,威望不足,毫無根基,不過......宮中不是還有老六嗎?”

順元帝一怔,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異樣。

不過他早已顧不上計較後宮乾政,隻是緩緩點頭,聲音乾澀:“對,還有老六,隻有老六了。”

沈瞋在淒涼的皇子所中收到訊息時,簡直欣喜若狂,他抖著手,匆匆給自己換上一套還算得體的朝袍,慌亂間連頭冠都戴歪了,衝出門時險些被門檻絆倒。

可這點小小的窘態,根本無法沖淡他心中的狂喜,他胡亂扶正頭冠,快步趕到養心殿,雙膝重重磕在地上,充滿希冀地喚了一聲:“父皇!”

順元帝望著他這張年輕的臉,眼中有些複雜,但最終化為決絕,沙啞著嗓子道:“沈瞋,你點破太子與溫琢的私情,實乃大功一件!今太子目無君父,僭越犯上,矇蔽五城兵馬司,戒嚴全城,罪無可赦!朕決意易儲,改立你為太子,你即刻奉朕旨意,接管五城兵馬司,將指揮使韓征平拿下!”

沈瞋聞言,臉上的酒窩熠熠生輝,胸脯激動地起伏,聲音都變了調:“兒臣遵旨!”

皇位還是他的,兜兜轉轉,他仍是天命所歸!

“來啊,朕要擬旨......”順元帝麵色陰晦,枯瘦的手指抓向毛筆。

珍貴妃上前一步,直截了當將硯台拉到自己麵前:“臣妾伺候陛下擬旨。”

順元帝疲憊點頭,珍貴妃拿起墨條,緩緩抵在硯台邊緣研磨,趁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順元帝身上,她指尖微動,將藏在袖中的青礬悄無聲息地抖進墨汁裡。

早在君慕蘭派人遞來訊息時,她便算準了順元帝會在盛怒之下易儲。

青礬遇墨即溶,寫下仍為黑色,但字跡會在半柱香內消失,遇水方顯。

這所有皇子裡,唯有沈徵肯真心護著她的昭玥,她絕不容許其他人坐上帝位。

直到墨汁稠得能用,她才停了手,將硯台輕輕推到順元帝麵前。

順元帝拿起毛筆,蘸了蘸墨,可手腕抖得厲害,筆尖在宣紙上晃了半天,也冇能落下筆。

他氣得胸口劇痛,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重咳,掌心裡瞬間淌滿了血絲。

他用滿是咳血的左手緊緊攥住右手手腕,這才勉強穩住筆桿,在宣紙上歪歪斜斜地落下字跡

“國本不固,則人心不安,儲貳失當,則社稷堪憂。前太子沈徵,德不配位,輕慢宗廟,惑於男色,紊亂綱常,實不堪承宗廟之重。諸皇子中,皇六子沈瞋,仁孝恭儉,聰敏端方,上合天心,下孚民望,今特改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佈告中外,鹹使遵行。”

九十餘字,他寫得斷斷續續,墨跡濃淡不均。

待最後一筆落下,窗外天色已深濃,順元帝艱難收筆,乾癟的胸腔裡傳來一陣滲人的嗡鳴。

墨跡將乾未乾,順元帝將聖旨捲起來,遞到沈瞋麵前,帶著最後的威嚴:“去......去吧,持此聖旨,撥亂反正,接管五城兵馬司,再令其查抄永寧侯府,抓捕貴妃君氏及廢太子沈徵,押來養心殿見朕!”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耗儘了氣力,緩緩閉上了眼,氣息微弱。

沈瞋如獲至寶般將聖旨抱在懷中:“兒臣定不辱使命!”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養心殿,恨不得立刻飛到五城兵馬司,執掌兵權。

珍貴妃站在一旁,看著他亢奮離去的背影,微不可見浮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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