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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3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34 章:他不能讓他的殿下,破釜沉舟,卻滿盤皆輸!

沈徵的思緒從未如此清明,他深知,此刻已是千鈞一髮,即便心焦如焚,也絕不可行差踏錯。

剛出養心殿,他便側首對君慕蘭道:“娘,你不可滯留宮中,即刻回永寧侯府,告知舅舅與墨紓,令三大營、兵部整軍備戰,械不離身,控京師九門,鎖京郊要道,若城中有變,即刻隨我入城清君側,定大局!”

君慕蘭麵色凝重:“娘明白!”

沈徵旋即看向身側陳平:“速去國公府,傳我口令,五城兵馬司即刻封鎖諸皇子府邸,所有通宮街衢、巷口、城門,一律戒嚴盤查,隻認孤的令牌,其餘任何符詔,一概不認!”

陳平凜然頷首:“是!”

他再轉向隨侍君慕蘭的葛微:“宮禁戒嚴,朝中百官難免驚疑,召郭平茂、藍降河、黃亭、穀微之、薛崇年、劉諶茗分赴中書、內閣、六部各處,代孤安撫群臣,凡惶惑私議、藉故離朝、暗通訊息者,以法論處,絕不姑息!”

葛微垂首:“奴婢遵命!”

沈徵剛衝出遵義門,便見珍貴妃一身華服,立在台階上,正緩步向養心殿而來。

他稍頓腳步,君慕蘭低聲解釋:“我接劉荃密報,便派人知會了貴妃。”

沈徵頷首,直截了當道:“我有要事出城,父皇明言易儲。”

他隻此一句,已將當前處境講得明白。

珍貴妃卻從容抬袖,輕正發間步搖,她珠翠輕顫,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養心殿,語氣沉穩如舊:“太子放心,皇帝病重,今日養心殿內,絕不會有任何真旨意傳出。”

沈徵目光深沉,一字一句道:“待我歸來,我要沈瞋的命。”

此人認不清時局,三番五次挑釁,如今觸及他的底線,他也冇有必要再留著這條命。

珍貴妃與他目光相對,隻淡聲道:“本宮明白。”

沈徵不再多言,與君慕蘭並肩疾奔,出了東華門。

宮門之外,一隊東宮私衛早已嚴陣以待,明珠也牽著踏白沙靜候多時。

君慕蘭心思縝密,自聽聞皇上欲對溫琢下手,便即刻遣人集結東宮私衛,又往南苑調遣精銳良馬,同時密告珍貴妃,宮變將近,早做佈局。

知子莫若母,她從未遲疑過沈徵的選擇,得到訊息的那刻,她便知今日是天家父子決裂之時。

沈徵飛身躍上踏白沙,韁繩一緊,催馬揚鞭,朝袍獵獵生風,直奔清平山。

-

最後一抹霞光墜進山坳,溫琢的馬車終於碾到隘口邊緣,剛一踏入,濕腐的草木氣裹著山澗寒氣撲麵而來。

兩山夾峙,隻餘一道綿長逼仄的幽徑,兩側峭壁生滿虯結糾纏的野樹雜藤,將天光遮去十之八九,隻漏下幾縷破碎的清光。

溫琢抬眼望去,唯見樹影幢幢,偶有野禽驚飛,撲棱聲在空穀中格外刺耳。

“小心落石,加速通過。”

昏暗裡已看不清書頁上的字,車輪碾過泥濘碎石路,顛簸得他胃裡翻江倒海。

溫琢無精打采地靠在轎壁,雙手死死按住坐墊,勉強穩住身形。

江蠻女與六猴兒也收了嬉鬨,一行人不約而同緘默下來,隻想儘快穿過這道陰森隘口。

忽然!

哢嚓一聲脆響,一截小臂粗的樹枝淩空折斷,在山壁間撞出迴響,緊接著,翠綠亂枝跌撞滾落,正砸在柳綺迎的馬前。

那馬受驚,前蹄刨空,嘶鳴著向後踱步。

她走在最前麵,這一點變故,讓整支隊伍驟然停住。

溫琢原本閉著眼忍嘔,可車馬驟停的瞬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山道襲來。

不是零星幾聲,是數十鐵蹄踏地,如急鼓猛錘,越來越近。

他猛地睜眼,心頭一緊。

不止他,所有人都聽見了這懾人的聲響,齊刷刷轉頭望向後方。

江蠻女低咦一聲:“什麼人?”

六猴兒抓著頭髮,滿臉納悶:“怎會來這麼多人馬?”

溫琢已伸手撩開轎簾,躬身走下馬車。

他遙遙望向隘口儘頭,眉頭緊蹙,心頭暗忖,莫非是輜重後勤出了變故,派人加急來報?

可下一刻便被他自己否決。

不會,就算出了什麼事,也絕無必要出動這麼多人。

還是說......京中生了什麼變故?

念頭一閃,溫琢心口猛地一顫,喉間不自覺輕喃出聲:“沈徵!”

會不會是沈徵出事了?

斷枝仍橫在路中,柳綺迎凝眉問道:“大人,還要繼續前行嗎?”

馬蹄聲愈來愈近,地麵都在震顫,溫琢幾乎能看見揚塵撲麵,汙泥飛濺的場麵。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等等。”

江子威奉了聖旨,當即點齊五十名禁衛軍,調馬出城,一路狂奔追擊。

飛沙揚塵,駿馬長嘶,狂奔一個時辰,終於繞開輜重後勤,追上了溫琢的隊伍。

他望著兩峰之間的斷雲口,不禁喟然長歎,此處果然是偽造山匪截殺的絕佳之地。

待後勤隊伍趕到,隻會看見一地死屍,訊息傳回京城,他的差事便算了結。

想罷,江子威扯出黑色麵巾,遮住麵容,在腦後繫緊。

其餘禁衛軍也紛紛效仿,掩去身份。

其實本不必如此,皇上早已明示,這支隨行四十人,可一個不留。

但江子威念及綿州同行的情分,終究不忍溫琢發覺自己死在皇命之下。

便讓他以為真是山匪劫殺吧。

駿馬前蹄高揚,一躍衝入隘口。

周遭瞬間昏黑,頭頂枝杈遮天蔽日,鳥禽被驚得四散飛逃,山穀間迴盪著空曠的嗡鳴。

江子威藉著天頂漏下的最後一絲微光,反手抽出銳箭,搭弦、拉滿,雙指一鬆

嗖!

箭矢破風而出,刺破馬蹄聲聲,刺破鳥禽啼鳴,轉瞬便至人群!

一名內侍肋骨中箭,痛呼一聲,仰麵倒地,被巨力帶得滑至溫琢車邊。

汩汩鮮血從胸口湧出,他四肢抽搐,惶恐地望著昏暗的天空,來不及吐出一字,便冇了聲息。

隊伍瞬間炸開,如沸油潑水

“有刺客!”

“保護溫大人!”

“快往前跑!彆停!”

溫琢徹底僵在原地。

他兩世為人,向來隻在幕後籌謀算計,從未親曆過這般真刀真槍、鮮血飛濺的場麵。

周身暖意眨眼褪得乾淨,他盯著那具死狀淒慘的屍體,被鮮血浸透的衣料刺得胃裡翻江倒海。

他雙手死死摳住馬車邊緣,單膝碰在馭座上,指節泛白。

江蠻女反應最快,高聲吼道:“我斷後!你們快帶大人走!”

說罷,她已催馬衝到近前,探臂架住溫琢的腰,大喝一聲,將溫琢掀到柳綺迎的馬背上。

柳綺迎毫不耽擱,猛抽一鞭,駿馬長嘶一聲,載著兩人向圍場方向疾馳。

隻要奔至圍場,與百名工匠彙合,就還有生機!

“江蠻女!”溫琢終於回神,焦急地回頭大喊。

“大人快走!”江蠻女吼聲震徹隘口。

她徒手抓住溫琢的馬車,雙臂青筋暴起,竟將整輛馬車生生撕裂,木屑飛濺。

她剛薅起一塊厚重木板擋在身前,下一秒,一枚利箭便狠狠鑿進木板,箭尾嗡嗡作響。

“何處歹徒如此大膽!”

“彆殺我!我是宮中內侍!”

“放過我吧!”

二十七名內侍手無縛雞之力,兩側峭壁濕滑難攀,他們隻能沿著窄道狂奔,於是不斷有人倒在箭雨之下。

刹那之間,血腥氣瀰漫整個隘口,令人作嘔。

江蠻女雙目赤紅,額角滲出冷汗。

她看清了,來敵足有五十人,個個弓馬嫻熟,而他們這邊,能打的攏共不過十人。

若論單打獨鬥,便是來一百人她也不怕,可對方遠攻放箭,她根本無法近身,隻能邊防邊退,拚儘全力為溫琢拖延片刻。

可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她還能撐多久?

想罷,她索性咬牙,將厚車板掄得密不透風,催馬直撞向刺客群。

禁衛軍哪見過這般悍勇女子,射去的利箭被儘數彈開,她轉瞬便衝至近前,兩名禁衛軍猝不及防,被生生甩落馬下,重重砸在地上,險些淪為馬蹄肉泥。

“小心!此女力大無窮!”

禁衛軍陣腳大亂,追擊腳步竟被硬生生拖住,又有兩人被砸翻墜馬。

江蠻女手中車板舞得虎虎生風,不見力竭,但凡靠近者,無不被颳得東倒西歪、鼻青臉腫。

江子威目眥欲裂,怒吼:“射馬腿!”

身旁禁衛軍回過神,彎弓搭箭,直取江蠻女坐騎。

馬匹中箭,慘嘶一聲,瘋了一般揚蹄亂顛,帶著箭傷向後狂衝而去。

“彆跑!停下!”江蠻女急喊,可雙手仍要舞板格擋,根本無暇控馬,驚馬一瞬衝出老遠,幾乎要將她顛落馬鞍。

眼見局勢無可挽回,江蠻女凝神聚力,猛地將車板飛擲而出。

巨板挾千鈞之力劈麵砸來,最前排兩名禁衛軍避無可避,正中胸口,當即口噴鮮血,昏死在地。

禁衛軍咬牙詢問:“校尉,我等去結果了她!”

江子威沉聲道:“分清主次,去追溫琢!”

說罷,他率先催馬,追趕溫琢而去,餘下的四十名禁衛軍也不敢耽擱,忙揚鞭跟上。

瘋馬奔出三百餘米才力竭撲倒,江蠻女滾身落地,便要赤手空拳回身死戰,可等她踉蹌趕回,早已望不見刺客身影。

她又急又怒,目眥欲裂,將那些摔落的禁衛軍一個個砸爛麵骨,發泄心頭恨意。

靠著江蠻女與十名侍衛拚死拖延,柳綺迎才護著溫琢衝出隘口,撞進夕陽墜落後的濃藍天色裡。

溫琢從未經這般疾馳,渾身骨頭似要散架,每一寸都在作痛。

他雙手被韁繩磨得血肉模糊,雙腿被馬鞍硌得麻木,眼看就要堅持不住了。

“到皇家圍場還有多遠!”六猴兒喊道。

柳綺迎頭也不回:“不到一個時辰!彆出聲,省些力氣!”

溫琢咬牙硬撐,麵色慘白如紙,眼前的山巒草木都在不住晃動。

又奔出數裡,六猴兒忍不住驚疑:“這些到底是什麼人?京郊怎會有這種悍匪?”

話音剛落,身後再次響起破風之聲。

下一刻,柳綺迎一聲悶哼,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軟了下去。

“阿柳!”

溫琢瞬間察覺不對,猛一回頭,卻看見那支刺穿柳綺迎左肩的長箭。

那箭的樣式他實在刻骨銘心,它們曾狠狠紮進他的肌骨,穿透他的肺腑,將他永遠釘在絕望至極,痛徹心扉中。

他的鮮血淌過禦殿長街,萬物在他眼前褪去色彩......

這幫人不是刺客,是禦箭手,是禁衛軍。

要殺他的,是當今聖上!

一瞬之間,溫琢想通了很多事,但他來不及緬懷那為數不多的來自長者的疼愛,腦中隻剩一個念頭活下去。

柳綺迎肩頭血流如注,越是用力,失血越快,片刻便手腳冰涼,氣力飛速消散。

她一個人的分量,拖累得馬匹太慢,追兵才步步逼近。

不能再耽擱速度了......

“六猴兒,你帶大人先走,拚命也要護著大人!我下馬......下馬攔他們,去跟阿江彙合!”柳綺迎聲音發虛,眼睫微垂,便要鬆韁墜馬。

“柳綺迎!”溫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聽著,一會兒停馬,你便跌下去裝死,這裡荒草半人高,你藏在其中毫不起眼,他們的目標是我,無暇細查,你等在此處,纔有一線生機!”

柳綺迎勉強睜眼,耗儘力氣反對:“怎可停馬!”

“按我說的做!我自有逃生之策!”溫琢嚴厲道。

柳綺迎再也撐不住,淚水混著冷汗滾落,滴在染血的肩頭:“如何逃生!”

溫琢心頭一澀,卻故意勾起一抹譏誚:“大人向來足智多謀,你忘了?你這騙子,當初還說我若出事,你便連夜逃跑。”

說罷,溫琢已勒緊韁繩,停下馬匹。

柳綺迎再也抓不住,翻身滾落,隱入半人高的荒草之中。

六猴兒泣聲道:“還有我呢!我必護大人無恙!”

這一停,追兵又近數丈,溫琢幾乎能看清禁衛軍黑巾下的眉眼。

他急忙催馬再奔,六猴兒緊隨身側。

可他終究不是騎手,任憑如何奮力,速度仍不及禁衛軍良駒,距離一寸寸縮短。

溫琢心中清楚,那還有半個時辰的皇家圍場,再也跑不到了。

皇帝終究是皇帝,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哪怕他是宸妃外甥,哪怕今日之局,像極了當年舊事,陛下也冇有半分留情。

可事到如今,他心中竟冇有多少怨毒,反倒生出一絲荒誕的欣慰。

陛下殺他,是為斷儘軟肋,保沈徵穩坐皇位。

男風終究難容於世,隻有他死了,沈徵才能毫無負累,做一個無懈可擊的太平君主。

隻是......沈徵若得知他的死訊,該有多痛?

沈徵不是此世之人,不受禮教桎梏,不屑皇權祖法,他說在他那裡,一人隻許一人,男子也可相愛。

這樣的人,絕不會如當年陛下捨棄宸妃一般,屈從世俗,做合乎天下人期待的皇帝。

他不能死。

哪怕為了沈徵,他也必須活下去!

沈徵若知他遇險,必定會與父皇徹底決裂,傾儘全力來救。

他不能讓他的殿下,破釜沉舟,卻滿盤皆輸!

念及此處,溫琢渙散的雙目逐漸聚焦,神色瞬間清明。

他一邊催馬奔逃,一邊打量四周地勢,竭力在絕境之中,攥住一線生機。

忽然,他聽見不遠處水流奔騰之聲,一道激流自山巔而下,彙作龍河支流,向梁州方向滔滔而去。

溫琢心頭陡然一動,側身問道:“六猴兒,你說過你水性絕佳!”

六猴兒一怔,隨即拍胸:“自然!”

“那我們便賭命一搏!”溫琢眸中閃過決絕,猛夾馬腹,直奔水聲處衝去。

六猴兒緊隨其後。

二人剛至河濱,禁衛軍已撲至身後,溫琢渾身脫力,再也撐不住,直接從馬背上滾跌在地。

江子威暴喝:“拿下!動手!”

千鈞一髮之際,六猴兒猛地撲上,雙臂死死抱住溫琢腰腹,“噗通”一聲栽入河中。

深秋河水徹骨如冰,甫一入水,溫琢便覺四肢百骸都被凍住,口鼻瞬間灌滿濁水。

兒時的恐懼席捲而來,他本能地手腳亂劃,可他根本不通水性,越是掙紮,越是浮不上來。

他先前奔逃已耗儘氣力,滾馬時又添滿身擦傷,冇掙紮兩下便冇了氣力,身子緩緩向下墜沉。

六猴兒適應了冷水,趕忙托住他的背,將他猛地撐出水麵。

“大人!吸氣!”六猴兒抹開臉上河水,大聲喊道。

溫琢聽到喚聲,猛地睜眼,大口吞嚥著空氣。

再看周遭,濁浪已將他們捲到數丈之外,水流之力磅礴,他們根本無從抗衡,隻能順流漂泊。

江子威催馬趕至岸邊,見二人順水而去,下令:“放箭!莫讓他們逃了!”

兩名禁衛軍立刻搭弓,箭矢直指溫琢頭顱。

六猴兒聽得弓弦響,魂飛魄散,急聲喊道:“大人閉氣!”

溫琢剛含住一口空氣,便被六猴兒用力按入水中。

兩支利箭擦著他的耳際射入河底,水流卸去了箭尖力道,隻濺起數點水花。

六猴兒在水中如遊魚一般,即便拖著一人,依舊往來自如。

不過溫琢畢竟不是他,閉氣片刻便已難受至極,六猴兒隻得不時將他托出水麵換氣。

可他們一浮頭,岸上箭矢便凶惡射來,他們隻好再度沉水,如此反覆,狼狽不堪。

溫琢本就身患寒症,此刻浸在冷水之中,隻覺周身都似被針刺穿,疼痛難忍,加之水流湍急,換氣艱難,他已經嗆了好幾口冷水。

他強撐一口氣:“去......對岸!”

六猴兒探出頭瞥了眼岸邊,果斷道:“不行!這河太窄,我們一上岸鐵定被射成篩子了,得把他們的箭耗光才行!”

但他心裡也冇底,不知自己的體力還能周旋多久,但瞧溫琢的模樣,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

如今隻能祈禱刺客的箭儘快用光!

溫琢在水中起起伏伏,嗆咳不止,意識一點點渙散。

殿下......

若我這次死了,還會重生嗎?會重生到一個有你的時刻嗎?

那時的你,還會認得我嗎?

可恨我掙紮一世,卻還是不得善終,我這樣的人,活該天不假年嗎?

迷離之際,萬千雜念纏上心口,他雙臂緩緩垂落,眼睛也慢慢闔上。

“大人!溫大人!”六猴兒連聲呼喊,可這聲音聽在溫琢耳中卻如隔山水。

禁衛軍策馬沿岸追趕,速度竟與水流不相上下。

一名禁衛軍焦躁道:“校尉!箭囊已空了!”

江子威眉頭緊鎖,不發一語,自箭囊中抽出最後一支箭,搭弦上弓,鷹隼般鎖住江中那道起伏不定的身影。

這是最後一箭,隻許命中,不容失敗。

風速、浪湧、馬背顛簸、呼吸節律,一個都不能出錯。

他終於逮到一瞬良機,眼中寒光一閃,緩緩拉開長弓......

好得很,溫琢已然昏死,他們不敢下水了。

這一箭,必定萬無一失。

江子威屏息凝神,周身肌肉繃得緊,指腹被弓弦勒出一道深紫淤痕。

就在箭矢即將脫手之際,身後忽然塵土飛揚,馬蹄聲急如驚雷,來勢竟比他們還迅猛一些。

為首一匹白馬四蹄翻飛如踏流雲,鬃毛飛揚與天際平齊,皮下血管因狂奔暴起,泛著可怖的赤紅。

馬背上那人赤袍龍紋,天潢貴胄,腰懸長鞭,眉目冷峭,一人一馬彷彿自九天劈下的寒劍,在曠野之上撕開一道驚心動魄的裂痕。

“校尉!有人追來!”

“他們是友是敵?我們的身份能否暴露?”

“要不要停下?”

......

禁衛軍們亂作一團,江子威卻雙目赤紅:“皇命不可違!先殺溫琢!”

他將全部心神凝於箭尖,利箭便要脫弦而出!

刹那之間,韃靼明珠忽然從馬背上立起,滿頭青絲在狂風中肆意鋪開,一身胡服如赤彩鎏金。

她手中舉起一枚烏木塤,湊到唇邊便吹了起來。

唳!

尖銳鳴聲撕開荒野,穿雲裂石,禁衛軍的馬匹聽得此聲,受控一般,驟然停步,前腿一彎,撲通通儘數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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