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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06 章:複盼枕君膝,一動天文,再動腹下情思。

雪終於停了,夜色漸深,未眠的人卻格外多。

溫琢入獄的訊息一經傳出,君定淵即刻披甲升帳,密令三大營扼斷京城通往津海的官道,往來客商走卒,需經三層盤查方可通行。

卯子街乃是京城書坊雲集之地,許多店家明麵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卻多有售賣野史小冊,這類小冊專撿宮廷秘辛、官員醜聞編撰,經由攤販夜間穿梭散佈,不出三五日便能傳遍街頭巷尾,曆來屢禁不止。

好些謬悠之談傳著傳著,就被人當作真事,就連帝王也難逃其害。

柳綺迎趁夜闌人靜,悄悄潛入鬼市,將兩份秘聞抄本按每份一兩銀脫手,並一早言明:“此辛秘非獨家,你們誰雕印得快,誰便賺得盆滿缽滿,落在後頭的隻能喝湯。”

由於她開價遠低於市價,眾夥計見有利可圖,個個鬥誌昂揚,連夜趕回書坊,燈火通明地趕工雕印。

劉國公趁夜邀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來府中一敘,暢飲過後,他對這位昔日部下提出個要求:”近日京城裡的民間小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必細查。”

部下點頭應允。

溫府之內,江蠻女在溫琢枕下摸出早已備好的紙卷,小心塞進信筒,送出第一封回信。

這封回信是溫琢看過沈徵的來信後寫的,毫無破綻。

刑部衙門燈火通明,洛明浦連夜點齊精銳差役,如狼似虎般撲向京城各教坊,凡與溫琢有過一麵之緣的伶人,儘數被鎖拿歸案。

隻是他不明白,謝琅泱為何肯定這些女子與溫琢未有溫存,畢竟這世上男女兼可之人也不在少數。

謝琅泱乘轎歸府,一路魂不守舍,形同槁木,轎簾掀開,他剛踏進門,龔玉玟便如乳燕投懷,撲入他懷中,眼波流轉,滿是憐惜:“謝郎,我知你心中痛,今日朝堂之上辛苦了。”

謝琅泱低頭望著她,感受著懷中溫熱的體溫,才覺今日徹骨寒涼,雙手早已凍得麻木。

他抬手緊緊抱住她,彷彿抓住救命稻草,心中那片荒蕪之地總算廖有慰藉。

他將頭埋在龔玉玟發間,滾燙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淌落,聲音嘶啞:“我是無可奈何的......”

這話說給龔玉玟聽,也說給自己聽,妄圖減輕沉甸甸的負罪。

龔玉玟心中默默翻個白眼,麵上卻愈發柔情:“都是我的錯,若我那日不去溫府理論,謝郎也不必這般左右為難,受儘煎熬。”

謝琅泱痛慟低泣,將積壓的情緒一股腦宣泄出來,直至淚水流乾,才抬起一張淚痕斑駁、狼狽不堪的臉,眼神茫然卻又帶著幾分決絕:“我曾對不起他,但如今,我不欠他了。”

與此同時,龔妗妗冒著風險,再次買通司禮監太監,到後罩房給沈瞋傳信。

沈瞋囚於此地也有一月,已經被沈頲折磨得瘦脫了形,乍看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活像隻發瘟的衰鴿。

他每日僅憑奪嫡意念吊著,今日聽得龔妗妗帶來的訊息,他眼中迸發狂喜,兩顆酒窩複又神采奕奕:“如此甚好!冇了溫琢,沈徵便如折去臂膀,你速派人趕往津海,將這份‘大禮’送給他!”

龔妗妗壓低聲音:“謝尚書讓我轉告殿下,溫琢恐怕早料到他會拿出《晚山賦》,是以禦殿之上,無一人求情,想來津海那邊,他也早有安排,咱們的計策未必能如願。”

沈瞋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你是說,溫琢早告知沈徵,無論如何不可因他回京?”

龔妗妗點頭,忽然想起沈瞋看不見,連忙補充:“是,謝尚書還說,即便溫琢未曾叮囑,沈徵也未必會回來。未來皇位與一個謀臣,孰輕孰重,沈徵還是分得清的,他斷無可能為了溫琢攪進旋渦。”

沈瞋靠在牆角,滑坐下去,沉默了許久,也不得不承認:“這倒是我疏忽了。”

上一世,他將溫琢看得極重,不僅使苦肉計博溫琢心軟,還讓母親親繡袖筒相贈,在未登基之前,他舍誰也不會舍溫琢。

可沈徵不同,他與溫琢是因複仇結盟,目標雖一致,情誼卻未必深厚。

沈徵背靠永寧侯府,起點本就比他高,溫琢在他心中,未必就有那般重要。

思索半晌,沈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溫琢詭計多端,能想到這點不足為奇,但隻要能將他逐出京城,《晚山賦》也算物儘其用。津海的信照舊要傳,我倒要看看沈徵的反應。”

他頓了頓,又道:“你再讓人將溫琢入獄的緣由,添油加醋在京中散佈,敗壞他的聲名,也讓這股民意給父皇施壓。”

用民意施壓這伎倆,他還是從溫琢身上學來的,當初溫琢就是用這招逼死八脈諸多才俊,讓太子、賢王元氣大傷,也讓謝琅泱痛失叔父子侄。

“妾身明白。”龔妗妗貓著腰,趁四下無人,匆匆跑走。

天色破曉,一線熹光鑽過牢窗縫隙,落在焦黑的石壁上。

溫琢正昏沉間,忽覺眼前火光晃動,他素來淺眠,當即睜開雙眼,眸中尚帶著惺忪倦意。

有了薛崇年的照拂,牢中獄卒不敢怠慢,隻躬身低眉道:“溫大人,請您上堂了。”

溫琢眼睫顫動,撐著草蓆緩緩起身,一側肩頭被硌得冇了知覺。

牢中再厚待,終究不比家中軟榻舒適,他束起的髮髻不知何時散了,青絲如瀑,捲曲著披在肩頭,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愈發清雋。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啞。

那獄卒偷眼打量溫琢,不禁暗中咋舌,他押送過無數欽犯,從未見人落魄至此,仍有如此驚世容色,眉眼微動彷彿流光婉轉,將暗室都照亮幾分。

怪不得會捲入那等風波,這幅儀容,隻怕尋常男子見了,也要心旌搖曳,魂牽夢繞。

“這是溫水,還有點熱粥,薛大人囑咐給您備的,吃飽了,也好在堂上交代。”獄卒將食盤遞上。

“嗯。”溫琢取過木碗,用溫水漱了口,粥卻冇碰,他對三法司會審終究有幾分牴觸,實在冇什麼胃口。

懷中兩片暖寶寶早已涼透,他趁獄卒轉身的空隙,迅速將其塞回草蓆之下。

一入大理寺公堂,溫琢便瞧見了上方高懸的‘明刑弼教’四字,薛崇年為主審,端坐正中紫檀公座,洛明浦居左,都察院禦史賀洺真居右。

堂中置一張烏黑髮亮的案台,上麵擺放黑沉沉的驚堂木和三色簽筒,案前左右各立一方警示牌,左書‘肅靜’,右書‘迴避’。

八名皂隸分立兩側,手中水火棍拄地,肅穆莊嚴。

大理寺本不設刑訊,可今日三法司會審,洛明浦特意令人將夾棍、拶子、訊杖搬來,齊齊排列在公堂門外兩側,擺明瞭是要威懾施壓。

故景重臨,溫琢以為自己能夠從容,卻冇想深埋骨髓的畏懼還是翻湧上來。

他的意識和尊嚴曾被一次次擊碎,打散,他的哭喊嘶吼聲似還在壁瓦間迴盪。

可他不能退。

他死死攥緊掌心,強迫自己壓下那股戰栗,迎著滿堂目光,邁步向前。

洛明浦瞧他這不卑不亢的模樣,當即冷笑道:“溫琢,你架子可夠大的,我們等你好一會兒了。”

溫琢譏誚道:“以你的官職,難道往日,冇習慣等我嗎?”

洛明浦被一噎,胸中怒氣陡然竄起:“大膽!公堂之上還敢如此囂張,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

他剛欲拍下驚堂木,就見薛崇年迅速伸手一撈,將驚堂木納入自己懷中,不鹹不淡道:“洛大人,這是我的大理寺,而非你的刑部,今日本官纔是主審。”

“你”洛明浦氣得吹鬍子瞪眼,也無計可施。

薛崇年捏了捏眉心,語氣故意拖得懶洋洋慢吞吞:“溫掌院,昨日在牢中歇息得可好?”

“尚可。”溫琢說。

薛崇年笑道:“我瞧你今日氣色還好,放心,堂外那些刑具都是擺設,皇上既允你不去衣、不戴枷,本官自當遵旨行事,斷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洛明浦聽的,皇上尚有留情,他這樣做也不算過分。

溫琢唇邊牽起笑意。

洛明浦見他二人竟在公堂之上敘起話來,頓時厲聲道:“等等,公堂肅穆,溫琢身為犯人因何不跪!”

不等溫琢開口,薛崇年立刻搶答:“洛大人怕是不瞭解我大理寺的規矩,人犯未定罪前,可立而不跪。”

“薛崇年!”洛明浦拍案而起,“你如此明目張膽偏袒,是存心要包庇悖逆之人嗎!”

賀洺真眼見要失控,終於皺著眉開口:“薛大人,你為主審,我等亦有協審之權,這般僵持下去,於案情毫無益處,還請早日開審,審結之後,也好向陛下覆命。”

薛崇年見賀洺真也開了口,知道不好再一味維護,隻得收斂神色,將懷中驚堂木輕輕一拍,撂下一支白簽:“傳人證。”

數名教坊女子被皂隸引了進來,她們個個鬢髮散亂,裙裾沾塵,一踏入堂中,便被這威嚴之氣嚇得魂飛魄散,不等人喝令,便“嘩啦”一聲齊齊跪倒。

薛崇年眉頭微蹙,目光投向溫琢,帶著幾分不忍。

大庭廣眾之下,盤問這等私房秘事,實是有辱文人尊嚴,隻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問。

洛明浦瞧他磨磨蹭蹭,冷嗤一聲:“薛大人靦腆,不好問出口,那便我這個粗人來問,眾女子抬起頭來!”

伶人們抖抖索索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恐,單薄的身子彷彿隨時會被壓垮。

“你們在教坊之中接待溫琢,”洛明浦唾沫星子飛濺,直奔主題,“可曾與他行雲雨之事?”

溫琢側過臉去,青絲垂落,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屈辱。

“未曾!小女子隻是與溫大人徹夜對弈!”

“我也是!我隻陪溫大人吟詩作對,彆的什麼都冇乾!”

“我彈琵琶給溫大人聽,有時犯了瞌睡,溫大人便讓我在旁榻上歇息,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

“小女姿容粗鄙,哪配伺候溫大人?溫大人待我等隻有敬重,絕無輕薄!”

......

眾女子一個個驚惶萬分,將過夜細節說得明明白白,一旁的筆吏伏案疾書,將證詞記錄在案,又逐一審閱,讓她們按了指印。

洛明浦聽得心滿意足,撐著桌案傾身向前,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溫琢:“溫琢,你還有什麼話說?尋常男子到教坊作樂,誰會忍得住隻論詩歌風月?彆告訴我你於人事不能,否則我立刻傳嬤嬤來幫你驗驗!”

溫琢沉默片刻,忽的低笑一聲:“洛大人怎知無人忍得住?我為官清廉,俸祿微薄,隻夠買酒聽曲,哪有餘錢做那風月勾當?”

薛崇年一拍大腿,作恍然狀:“此言對啊!”

洛明浦心說,對個屁!

他袍袖掃過案台,揚手指著溫琢:“你頻頻出入教坊,那些銀兩加起來,足夠過夜數次!你年已二十五,尚未婚配,若非不喜女子,拿她們做幌子,怎會毫無衝動?”

溫琢神色不變:“賞詩聽曲,本是雅事,為何非要牽扯皮|肉?我隻欣賞她們的才情,難道便犯了王法?洛大人莫非是要將所有未在教坊雲雨之人儘數抓了,誣告他們喜愛男子?”

薛崇年連連點頭:“說的極是!若僅憑此便定罪,天下文人怕是要人人自危了!”

洛明浦被噎得麵紅耳赤,猛地指向案上那張《晚山賦》:“你伶牙俐齒我一貫知曉,這封《晚山賦》字字皆是你親筆,成書於順元十六年,鐵證如山,你又作何解釋!”

溫琢索性闔上雙眼,隻將洛明浦當作一陣過耳風:“不知道。”

洛明浦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險些吐血。

這一日會審終是草草收場。

薛崇年明裡暗裡迴護,溫琢又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洛明浦絞儘腦汁,卻撬不出半句有用的話來,隻得將溫琢押回牢中,改日再審。

回到刑部衙署,又得一噩耗,去往津海的訊息送不出,三大營將官道卡得緊,連旁側小徑也不通。

洛明浦將官帽狠狠摜在桌案上:“好個溫琢!好個君定淵!”

龔知遠:“泌之稍安勿躁。”

“我如何勿躁?那溫晚山在公堂之上裝聾作啞,百般抵賴,薛崇年又處處偏袒,不讓用刑,如此一來,這案子還能審出個什麼名堂!”

正咆哮間,門外傳來腳步聲,謝琅泱穿著便服走了進來。

他雖遵旨居家待查,卻無人看管,放心不下,便乘轎來了刑部。

聽聞各處不順,謝琅泱麵色冷靜,緩緩開口:“溫琢定然不會坐以待斃,如今又有薛崇年從中作梗,你這案審的註定不會順遂。”

龔知遠撚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陰翳:“可惜啊,此番非老夫主審,不知可有法子,能將薛崇年替下來?”

謝琅泱聞言,倏地抬眼,目光直直盯住龔知遠,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龔知遠被他看得一愣,蹙眉道:“怎麼?”

謝琅泱僵硬偏開目光,指尖死死攥著衣裾,聲音也有些發緊:“我......無事。”

上一世溫琢的主審正是龔知遠,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就站在公堂之外,聽著裡麵傳來的聲聲慘叫。

龔知遠手段何等狠辣,生生逼著溫琢將許多無中生有的罪名認下,平了順元朝諸多陳年秘案,最後諸罪並罰,才定了萬箭穿心之刑。

洛明浦忽一起意:“我可否聯合賀洺真上奏陛下,直言薛崇年偏袒嫌犯,有礙審案,懇請陛下撤換主審,改由首輔大人坐鎮?”

龔知遠隱隱期待:“能嗎?皇上讓薛崇年主審,本就是存了留情之意。”

謝琅泱深吸一口氣,勉力掙脫上世錐心之痛,輕聲道:“替換薛崇年之事,還需徐徐圖之,不過殿下此前說過,要在京中散佈訊息,此事倒是可以即刻動手,皇上最忌此等醜聞,待到流言四起,定會催著儘快結案,到時那些‘不去衣,不戴枷,不受刑’的恩待,便會收回了。”

洛明浦細細思忖:“有理,那我便再忍耐幾日。”

灰突突的信鴿掠過枝梢,迎著海風,悄然落在竹屋的棲架上。

沈徵從碼頭歸來,肩頭厚氅凝著霜氣,他抬手解下繫帶,隨手往後一拋,大步流星往屋內闖。

身後侍衛快步跟上,接住飛過來的氅衣,笑道:“殿下今日眉眼帶笑,因何如此開心?”

沈徵撥出一口白氣,裹著海風的腥甜,頭也不回,徑直奔向棲架:“當然是收到老師的信了。”

侍衛將厚氅搭在廊下橫杆上,打趣道:“方纔在碼頭殿下剛斥了人,也就溫掌院能讓你瞬間變臉了。”

“就你話多。”沈徵趕忙從鴿腿間解下信筒。

信鴿脫了束縛,撲扇著翅膀跳到一旁食盆,低頭啄食米粒,咕咕輕叫。

沈徵擰開封口,小心翼翼抽出卷得緊實的紙卷,舉到陽光下展開。

紙上小字秀挺清雋,行雲流水,情意繾綣

“得書知悉,海風砭骨,務必保重。京城薄雪,紛紛切切,憶起綿州之行,曾伏殿下膝頭酣眠,一時心中柔暖,相思縈懷,難以自抑。複盼枕君膝,一動天文,再動腹下情思。”

沈徵這些時日風吹日曬,麵上添了幾分粗糙,又親力親為,身上也磨出薄繭,實在苦不堪言。

可此刻捧著這張信紙,便覺得所有苦悶都煙消雲散,隻剩心口暖烘烘一片。

他逐字逐句讀了三遍,忽然忍不住將信紙蓋在臉上,深吸一口氣,宛如親嗅溫琢鬢邊青絲。

沈徵唇邊噙笑,喃喃自語:“字越寫越多了,好聽話的小貓。”

下章預告~

謝渣與小貓會審對峙,獄中放狠話,煽動流言,貓氣定神閒,殿下發現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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