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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選誰誰纔是皇上bl 10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36

第 105 章:“殿下,原來鐵......真的會發熱啊。”

龔知遠見謝琅泱被問得語塞,當即接過話頭,不疾不徐道:“溫琢巧舌如簧,謝尚書忠厚拙言,自然說不過他,但此事既牽扯到老臣的女兒,老臣便不得不站出來申辯幾句。”

“衡則入仕之初,便與小女玉玟喜結連理,數年夫妻,相敬如賓,琴瑟和鳴,滿朝文武皆是見證,這足以證明,他是個品行端正的男子。至於當年清涼殿之事,他替六殿下求情,不過是憐陛下舐犢情深,一片忠君之心。”

話鋒一轉,他沉聲道:“反觀溫琢,年已二十五,卻遲遲不肯婚配,無論誰人說媒,都被他巧言推辭,陛下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他自詡放浪形骸,遍逛教坊,陛下大可抓來那些女子問詢,看她們是否真與溫掌院有過溫存。此事關乎國法,關乎朝廷威儀,臣懇請刑部嚴審,定能問出實情!”

在謝琅泱取出那封《晚山賦》時,龔知遠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想到謝琅泱竟對溫琢存過那樣的心思,他不禁連連作嘔。

可他與謝琅泱皆是沈瞋一黨,勝敗在此一舉,縱使滿心噁心,也隻能壓下,與謝琅泱擰成一股繩。

定下此計時,龔知遠便算到,謝琅泱已成婚數年,夫妻和睦便是最好的護身符,溫琢想攀扯他,根本是癡人說夢。

果然,龔知遠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讚同之音

“是啊,溫掌院為何遲遲不娶?”

“我記得他剛回京城,陳老中堂便有意撮合他與自己的侄女,那女子何等溫婉,誰料他流連教坊五日,嚇得老中堂絕口不提議親之事。”

“他身邊紅顏知己從不缺,卻偏不納妾,這確實不合常理!”

“你們再看那《晚山賦》裡的句子,莫不是他真在信守承諾吧?”

謝琅泱始終將額頭死死抵在地上,渾身血液儘數湧上頭頂,雙眼漲得生疼,頸側青筋猙獰得幾乎爆開。

他聽到自己說:“陛下!武成七年,希延太子耽於伶人清絕,疏怠東宮,曠廢宮闈,太祖震怒,賜其自儘,傳詔天下以正綱紀。”

“頌德九年,京畿爆出男倌風月案,涉案者遍佈文壇俊秀、朝堂棟梁,頌德先帝謹遵祖製,一聲令下,百廿八人皆伏法梟首。”

“嘉平十年,太子太傅私蓄男寵,有辱斯文,太子先具錶行廢師之禮,再叩闕麵呈君父,親捧鴆酒送彆恩師。”

“啟泰三年,廉州地瘠民貧,男子貧無聘禮,難締姻緣,竟相結契兄弟,穢亂鄉風,訊息傳入朝堂,龍顏大怒,一朝事發,株連數萬,儘伏國法。”

“還有肇熙十一年的書童案,康貞十九年的草堂案......他們都是罪無可赦之徒,而今儘葬黃土,正眈眈而視陛下!請陛下遵先祖遺訓,彰律法之威!”

洛明浦見狀,立刻抓住時機,膝行數步,言辭憤慨激昂:“請陛下遵先祖遺訓,彰律法之威,準臣刑部徹查此案,還我大乾朝堂一片清正之風!”

朝堂之上,不乏妒賢嫉能之流,見高位有空缺可鑽,縱使往日無冤無仇,此刻也要落井下石,踩上一腳。

“請陛下遵先祖遺訓,彰律法之威!”

“請陛下遵先祖遺訓,彰律法之威!”

......

此起彼伏的請旨聲在武英殿內迴盪,直直逼向禦座之上,那個滿腹狐疑的君王。

那麼多人已經死了,那麼多人還在看著,他是九五之尊,坐擁萬裡江山,卻也是籠中困獸,為悠悠眾口而活。

是謝琅泱彆有用心,還是溫琢悖逆國法,他一時還無法確定。

不過那篇賦看著像真,溫琢久未娶妻,也確實值得懷疑。

“溫琢,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順元帝聲音越發低沉,往日的信賴倚重悄悄蔓延出一道裂口。

他恍惚在裂口處窺見一線孱弱的光,故人容顏依舊,一雙與溫琢彆無二致的眼睛正凝望著他,令他心有餘悸。

溫琢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任憑殿內討伐之聲震耳欲聾,他自巋然不動,隻自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出仕八載,無黨朋,無貪占,不柄權,今有人慾除臣以資他人仕途,想來也唯有羅織罪名這一條路。既如此,臣願束手,任憑徹查。”

順元帝點頭:“好......”

眼見順元帝便要下旨,薛崇年實在按捺不住,他左顧右盼,見滿朝文武皆明哲保身,無人為溫琢說一句公正之語,他終於一跺腳,硬著頭皮站出來。

“陛下,此事牽扯朝廷命官,是悖德逆倫還是蓄意構陷,不應由刑部一人決斷,臣懇請三法司會審,以全陛下公正之名!”

他一貫明哲保身,害怕招惹禍患,可這兩年,溫琢於他有諸多提點之恩,此刻若袖手旁觀,任由洛明浦嚴刑逼供,他怕是這輩子都寢食難安。

洛明浦還欲開口,卻被順元帝抬手止住:“準。”

薛崇年終於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謝琅泱居家待查,照常處理吏部事宜。”順元帝逡巡群臣,麵色威沉,一字一句道,“翰林院掌院溫琢,停職待勘,暫押大理寺候審。”

溫琢垂手躬身:“謝陛下。”

這場入獄本就在他的算計之中,他寧願以身入局,也要讓君王親眼看到,一個無黨無朋的孤臣,一個帝王倚重的寵臣,如何僅憑一篇陳年舊賦,便能被群臣口誅筆伐,推入囹圄,百口莫辯。

這股以文定罪,剷除異己的力量,今日能對準他,來日便可劍指龍座。

順元帝頓了頓,又開口道:“溫琢無需去衣,可免枷鎖。”

薛崇年先是一愣,隨後忙不迭道:“臣遵旨!”

殿外薄雪未停,雪粒敲在殿宇明瓦上,泅出一連串寒涼徹骨的濕痕。

候審之人無官員殊遇,溫琢跟在禁衛軍身後,攏了攏厚裘,踏入漫天雨雪之中,寒氣順著衣領鑽進來,讓他輕輕打了個寒顫。

但他依舊背若植筠,步履徐徐,彷彿走得不是崎嶇獲罪路,而是坦蕩青雲階。

穀微之雙目赤紅,一把奪過小太監為閣臣準備的油紙傘,大步朝溫琢衝去,就在他即將追上的刹那,卻被溫琢回首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他握著傘,指尖泛白,喉間哽咽,很快便被打濕了髮髻。

天不夠寒,這雪不實,對溫琢來說無異於澆了一場冷雨。

薛崇年從他身邊走過,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穀大人這時候急了,不知在朝堂上因何成了啞巴!”

他與穀微之素來交好,當年穀微之能入戶部,還是他一力舉薦,可今日朝堂之上,穀微之的沉默,實在讓他失望透頂。

穀微之有口難言,隻好轉回頭拿傘尖狠指剛出殿門的謝琅泱:“你給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南州謝家經不經得起戶部的徹查!”

謝琅泱抬手拭去額頭的浮灰,對穀微之的怒火無動於衷,反而對洛明浦說:“本朝男風之氣漸起,賴陛下仁慈,尚未設巨案以懾人心,不如就藉此機會,在溫琢身上......”

洛明浦冷笑一聲,拍了拍謝琅泱的肩膀:“我懂,等溫琢被定了罪,他們這幫無主蒼蠅,便也氣數將儘了。”

龔知遠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鬍鬚,眉頭微蹙:“隻可惜皇上對溫琢仍有留情,不僅準了三法司會審,還免了他的刑枷。”

謝琅泱冇有接話,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遠處那抹單薄的背影上。

茫茫細雪,溫琢越走越遠,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便被新雪覆蓋,這讓他感到萬分空虛。

漫漫餘生,當真冇有見麵之機了。

不知哪裡捲來一陣寒風,雪霧劈頭蓋臉地撲在他臉上,謝琅泱猛地從恍惚中回神,瞧見恢複冷靜的穀微之,心頭驟然被一股強烈的不安取代。

“方纔在殿上,君定淵和穀微之為何不替溫琢求情?”

洛明浦一愣,顯然冇料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這......他們自然是怕被牽連。”

“不是!”謝琅泱斷然否定,至少穀微之絕不怕被溫琢牽連,上世他寧可被貶,病死途中,也不願彈劾溫琢。

謝琅泱轉過臉來:“殿下說過,一旦有人替溫琢求情,便坐實了他結黨營私,絕非孤臣,皇上隻會更添猜忌。可方纔穀微之氣急到那般地步,卻在朝堂之上隱忍不發,眼睜睜看著溫琢入獄......這太反常。”

龔知遠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深深看向謝琅泱:“你想說什麼?”

謝琅泱吃過溫琢太多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神色憂慮道:“除非溫琢早已知曉我會彈劾他,早已知曉自己會入獄,他提前叮囑了君定淵和穀微之,讓他們萬萬不可開口。”

龔知遠:“你是說他甘願犧牲自己一人,也要為五殿下儲存力量?”

謝琅泱沉默著,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溫琢唯一一次束手無策,是因為遭了自己人的背叛,如今他既然能算到今日的彈劾,又怎會坐以待斃?

可那封《晚山賦》字跡是真,情意是真,證據確鑿,他又憑什麼翻盤?

重新站在大理寺獄門外,門軸吱呀一聲,吐出股陳年黴味與血腥氣息。

溫琢冇有想象中那麼恐懼,大概因為沈徵的存在,讓那些夢魘已淡去大半。

他深吸一口微涼空氣,抬步踏入幽暗廊道。

薛崇年親自送他進來,選了間最靠裡的牢房,避開了穿堂風。

地上濕草蓆已換了新的,上頭疊著層厚麻布,踩上去軟和不硌。

滲風的窗欞塞了蓬鬆棉絮,隻留一道細縫透氣,燭火穩穩燃著,將不大的牢房照得暖融融的。

蒙聖上恩赦,溫琢可以不戴枷鎖,不換囚服,但穿著一品大員的澄紅官服總不像回事,薛崇年苦著臉搓手:“我已差人去溫府,讓柳姑娘送兩套厚衣裳來,掌院官袍淋了雪水,剛好換下免得著涼。”

溫琢指尖攥著裘衣邊角,輕輕打顫,他跪坐在草蓆上,將雙手湊近燭火取暖,低聲道:“多謝。”

薛崇年喚獄卒端來一碗熱水,趁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道:“掌院,我雖是大理寺卿,但畢竟三法司會審,不能太越距,牢中簡陋,卻也隻能如此了,您還缺什麼,我儘量周全。”

燭火跳躍,映在溫琢臉上,描出柔美的眉眼,他笑道:“已經很好了。”

這是真的很好了,上世沈瞋登基,將謝琅泱任命為首輔,把龔知遠攆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將薛崇年給擠走了。

他在這牢中受儘折磨,簡直生不如死。

如今能有暖席,熱水,還有不熄滅的燭火,他很輕鬆就可以堅持到底。

“明日恐怕就要堂審,掌院最好想想,該如何應對。”薛崇年叮囑道。

“嗯,我心裡有數。”溫琢說。

多虧有薛崇年的通融,溫琢剛被凍得打噴嚏,柳綺迎就扛著個半人高的包裹匆匆趕來。

溫琢看著這包巨物一時無言。

柳綺迎見溫琢髮梢濕漉漉的,眉頭頓時豎了起來:“大人淋濕了?”

溫琢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柳綺迎立刻瞪他:“不然我這就去想個法子,把老郎中騙進牢中和你住一間,這樣還方便,大人儘可隨意作踐自己的身子!”

溫琢思索片刻,認真道:“也不錯,我瞧著老郎中挺禁折騰。”

柳綺迎不肯罷休,四下打量這方寸的牢房,伸手摸了摸發黑的牆壁,又掀了掀草蓆,口中滿是嫌棄:“牆壁這麼黑,沾了什麼汙穢東西?草蓆也太硬了,大人往日嬌氣成那樣子,能睡得著嗎?還有,來時我就想說了,這是股什麼味兒啊,怎麼都不通風”

“阿柳。”溫琢輕聲打斷她,“彆哭了。”

柳綺迎倏地收聲,貝齒緊咬下唇,將腦袋扭到了一邊。

“我交代你們的事可以做了。”

柳綺迎擠出鼻音濃重的一聲“嗯”。

溫琢將潮濕的裘衣與官袍遞給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吧,你何時見我失算過,謝琅泱死期將至。”

柳綺迎眼圈紅得不行,嘴上卻依舊不饒人:“等殿下從津海回來,我定要向他告狀,大人也想想自己什麼將至吧。”

溫琢疑惑:“我能什麼將至?”

待目送柳綺迎離開,獄中複又沉靜下來,溫琢再也支撐不住,喉間一陣發癢,接連咳嗽起來。

尋常人這般咳,早該麵紅耳赤,他卻麵色慘白如紙。

方纔在雨雪中走了一路,濕衣裹身太久,果然寒症如期發作。

後背沉得像壓了塊重石,渾身軟無力氣,溫琢蜷縮著歪倒在草蓆上。

牢中不會有厚棉被,炭火盆和老郎中的鍼灸,他唯有咬著牙硬熬。

溫琢牙關輕輕打顫,腦袋死死抵在厚麻布上,雙手下意識往懷中縮。

忽然,掌心摸到兩片硬邦邦的東西。

他輕輕抬眼,疑惑地將東西掏出,藉著火光一瞧,才恍然想起,是沈徵臨走前特意為他製的‘暖寶寶’。

心頭一動,他掙紮著撐起身,伸手掀開身下的草蓆,赫然瞧見席下墊著厚厚一遝。

怪不得柳綺迎在這兒掀來掀去,原來是給他藏這個。

溫琢回憶沈徵的話,將信將疑地撕開紙包,鬆開衣帶,小心翼翼將暖寶寶貼在褻衣之上。

這點動作已耗儘他殘存的氣力,他很快又重重躺了下去。

原冇抱什麼指望,誰知片刻之後,小腹處竟漸漸透出一絲暖意。

初時似星火點點,漸漸便成了一團暖流,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將濕雪帶來的寒意一寸寸驅散。

身上的痠痛也消解了大半,溫琢下意識弓起脊背,縮起雙腿,將‘暖寶寶’攏得更緊,彷彿蜷縮在沈徵懷中一般。

他眸中漾起一絲柔暖,喃喃輕語:“殿下,原來鐵......真的會發熱啊。”

下章預告~

三法司堂審,小貓耍無賴,薛崇年打輔助,氣暈洛明浦,dom哥察覺回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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