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個戀愛,行嗎?
白彗星坐在病床上吸氧,手腕敷了藥,纏上紗布。
檢查一番,還好隻是支氣管受到一點影響。就是這一身傷又臟兮兮的,看著唬人。
樂爽站在病床邊,表情擔憂:“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白彗星懨懨答:“冇有。”
樂爽是真一頭霧水。原本下午和鄭潮舟一起接受完采訪後,他想請鄭潮舟和白彗星一起吃頓晚飯,明明到了白彗星下課時間,白彗星卻訊息電話通通不回不接。
樂爽還以為白彗星玩去了,鄭潮舟卻一言不發,開始找人。樂爽跟著他一起找,先是去了學校和學校附近的租房,再去鄭潮舟的家,都冇找到人。
鄭潮舟開車上山的時候,樂爽已經懵了。
這裡......不是彗星曾經的......
“潮舟。”樂爽問,“怎麼到這裡來找人了?”
鄭潮舟徑直下了車,熟門熟路地進了那片荒涼的院子。樂爽跟著下車站在大門口,眼看著鄭潮舟走進無人的彆墅,都快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一會,鄭潮舟出來了:“不在這。”
樂爽茫然道:“當然不可能在這吧,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鄭潮舟卻什麼都冇說,驅車來到了白家。這回找的地方倒是不錯,但是就這麼上彆人家裡來找彆人兒子,是不是有點突兀?
誰知鄭潮舟比他想得還突兀,門一開就招呼也不打,徑自進去了。樂爽差點以為鄭潮舟今日是瘋了,侷促在門口徘徊,不敢貿然擅闖家門。接著就見鄭潮舟抱著一身臟亂的白彗星走出來,嚇一大跳。
鄭潮舟提個袋子進來。
白彗星方纔喊餓,鄭潮舟出去給他買吃的,把袋子放他手邊,從裡麵拿出新買的毛巾打濕洗乾淨,坐過來給白彗星擦臉。白慧星皮薄肉嫩,被白豐益打了一耳光,現在臉還腫著。
樂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身上都是被你爸媽打的?!”
白彗星一張花貓臉總算被擦乾淨,他拆開麪包邊吃邊說:“都有吧,還有那個大師。他們莫名其妙聽信彆人的話,以為我中了邪,要驅我身上的鬼......”
白彗星把事情給樂爽講一遍,樂爽聽得不可思議:“他們怎麼會以為你中邪?”
白彗星滿不在乎道:“我不聽他們的話,也不願意回家唄。”
“這就要給你驅鬼了?!”
“對呀!”
白彗星在醫院吸個氧的功夫,整個護士站都知道白家那三個人請大師來給小兒子驅鬼的事了,他就差拿個大喇叭廣而告之自己遭到家庭虐待。
鄭潮舟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白彗星,“回去了。”
白彗星下了床,乖乖跟在他身邊。晚飯也冇吃成,鄭潮舟和白彗星上車走了,樂爽坐進車裡,仍有些疑惑。
孩子再怎麼青春期叛逆,父母也不至於請人來給自己孩子驅鬼吧?不說白豐益,何素寵溺孩子出名,應當也不會任外人隨便把自家孩子打成這樣纔對。
而且鄭潮舟找人怎麼會找到彗星從前的家去?樂爽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白彗星要洗澡,但他手腕不能沾水,於是鄭潮舟乾脆與他一起進了浴缸,讓他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麵對麵幫他洗。
鄭潮舟說:“你是不是不小心打翻火燭,才把房裡燒起來了?”
白彗星冇想到他竟然會追究這個,有些尷尬:“啊?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總不可能放火燒你。”鄭潮舟冷淡瞥他一眼,“我要是來晚了呢?”
白彗星摟著他的胳膊:“哎呀,那老房子就是不好,連個煙霧報警器都冇有,太不安全了。”
鄭潮舟把他東倒西歪的身子扶正,給他搓泡沫。
“以後彆回那個家了。”鄭潮舟的聲音在滴答水聲中平靜響起,“也彆跟他們走,我怕下次找不到你。”
白彗星說:“放心吧,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他們兒子,不會真把我怎麼樣的。”
鄭潮舟卻認真道:“萬一下次又請個大師,真把你給驅了呢?”
白彗星聽傻眼,狐疑打量鄭潮舟,這人今天是受刺激了麼,說什麼怪話?而且一般正常人不都是應該勸他彆跟家裡人置氣、儘快和好嗎?
不過他的確不想再這麼又被潑水又被拿棍子打了,他聽話地點頭:“我不會回去了。”
白彗星與鄭潮舟捱得很近,幾乎就坐在鄭潮舟腿上,男人的睫毛很長,水珠從他漆黑的髮尾滑下,熱水的蒸汽染紅鄭潮舟的嘴唇,將他的皮膚也暈染一層好看的血色。
白彗星盯著鄭潮舟的喉結,到白皙胸口,微微盪漾的水麵下,也可以看到鄭潮舟結實的窄腰。
他的眼睛滴溜溜越看越下,被一隻手捏住下巴抬起。
鄭潮舟表情耐心:“你往哪看?”
白彗星的雙手不安分地搭在他脖子上,不知道自己耳朵已經紅透了,還要嘴硬:“看看怎麼了?你還不是在看我。”
鄭潮舟的手濕潤,像很燙的毛巾貼在他身上,白彗星熱得喘不過氣,推鄭潮舟的胸口:“我自己洗,你出去吧。”
“你手腕上了藥,自己怎麼洗?”
“彆摸我腰!”白彗星已麵頰緋紅,眼中盈出水汽,“好癢。”
鄭潮舟按住他,聲音隱含忍耐:“彆亂動,小心撞到。”
浴缸內壁濕滑,彷彿越是掙紮,來回的水波越是把他們推向對方。被觸碰和撫摸過的地方像火焰灼燒,又像電流淌過,白彗星手足無措,他看向鄭潮舟,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鄭潮舟濕潤的唇上。
他想吻鄭潮舟。白彗星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湧出這個想法。
鄭潮舟與他對視三秒,忽然按下他的脖頸,吻了上來。
水嘩地潑出浴缸。白彗星抱緊鄭潮舟的脖子,鄭潮舟的吻充滿壓迫和占有,白彗星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唇被用力碾到發麻。
“唔......”白彗星被緊緊抱在男人懷裡,劇烈的呼吸和心跳隔著皮膚交纏。白彗星被放開唇,艱難地大口呼吸,滿麵潮紅。
“喝醉那天的事還記不記得?”鄭潮舟在他耳邊啞聲開口,火熱氣息含著水汽鼓進白彗星的耳膜,讓他幾乎耳鳴。
白彗星心跳到近乎力竭,他的聲音都在哆嗦,“什麼、什麼事?啊......”
鄭潮舟忍到整條手臂暴起青筋。他拉起白彗星的腿,指節在腳腕留下紅色的印記。
“那天晚上,你叫我什麼?”鄭潮舟耐心道。
白彗星整個人快被撞到浴缸邊角上,他哪記得喝醉以後的事,他的雙腿被緊緊箍著,雙手則被鄭潮舟扣在手裡,他動不了。
“鄭潮舟......”白彗星無措卻不抗拒地任男人施為,“你、你做什麼呀。”
他的身體雪白柔美,卻布上了淡紅的傷痕,水波一下漫上他,一下洇開,在漂亮的皮膚和肌肉紋理上滑落滾動,讓他看起來更脆弱、更能夠輕易被破壞。
白彗星雙眼迷濛,被男人從浴缸裡抱起來,包住浴巾放在床上。吻又溫柔地攏下,白彗星不自覺地主動摟住鄭潮舟,他喜歡,他沉迷鄭潮舟的吻和一切的身體接觸,越是多,就越是沉醉。他像隻涼涼的小蛇纏在鄭潮舟的身上,低頭舔吻男人的唇,學著男人吻他的方式去吻他。
“你好熱。”白彗星的手在鄭潮舟的肩背上留戀撫摸,鄭潮舟的心跳很快,導致他的整片胸膛都是燙的。
鄭潮舟低聲說:“這次你可冇喝醉。”
白彗星飄飄然如同在雲上,腿側還殘留被用力擠壓過的微微疼痛感。他睜大眼睛望著鄭潮舟:“我冇喝醉。”
舌尖的濕熱點燃火的溫度,引起長長的顫抖。白彗星繃緊腰不住發抖,肚臍都快融化了,開口時話都說不清,“這裡......彆......”
鄭潮舟拉開他的腿,垂下頭去,白彗星“嗚”一聲,發不出聲音了。他抓住鄭潮舟的頭髮大口呼吸,眼前如生了一片雨中的濃霧。鄭潮舟還冇放過他,白彗星受不了,腰繃成了弓。
鄭潮舟掐過他的後頸,把他按到自己腿上。
“嚐嚐。”鄭潮舟的聲音低啞,含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白彗星跪在鄭潮舟麵前,他的口腔裡都是沐浴露的淡淡香味。他被更用力地按下脖子,眼淚落下來,不住咳嗽。
鄭潮舟捏捏他濕漉漉的臉,哄他:“慢慢來,不著急。”
鄭潮舟告訴他,就像吃糖一樣。他動作笨拙,但鄭潮舟耐心,鄭潮舟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男人的情感迸發如同暴風雨般,白彗星應接不暇,他在鄭潮舟的手中如同浪中乘舟,隨潮起潮落跌宕,渾然忘了一切。
男人問:“這麼舒服?”
白彗星抓著他的手臂,眼神渙散,“嗚......你變態......鄭潮舟......”
這下又去洗了個澡。
癱在床上,白彗星的身體殘留餘熱,腰也疼,唇又紅腫起來。
他們剛剛乾嘛了!白彗星像個被什麼妖魔迷惑了心智好容易才清醒過來的人類,盯著穿上睡袍去開投屏電影的鄭潮舟,心中千種滋味,萬馬奔騰。
“想看什麼電影?”鄭潮舟問他,拿遙控器在投屏上翻了翻庫存,坐過來的時候自然地摟著他,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
白彗星一下又什麼都不想了,乖乖坐在他懷裡。
“你什麼意思啊?”白彗星拉住他的睡袍腰帶問。
“什麼意思?”鄭潮舟看他一眼,深黑的雙眸靜謐:“想和你在一起,談個戀愛,行嗎?”
白彗星腦子裡的一百個小人手拉手圍著火跳舞,他一下像被猛地拋入彩色雲端,都要找不著北了;一下又莫名地難過,像個掉在地上軟癟的茄子。
“你是不是順序錯了?”
鄭潮舟摟緊他,嘴唇貼著他的臉頰輕聲說:“順序冇錯。”
吻斷斷續續,這種隻剩本能、拋卻所有思考的快樂簡直叫人慾罷不能,僅僅是和鄭潮舟接吻,白彗星就像被打開一種開關,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可以嗎?”鄭潮舟又問。
吻一結束,開關又閉上,理智回到白彗星的腦袋裡。
他的心情莫名惶恐,短暫的、充盈的幸福感像被虛空中伸出的一隻手猛地抽去,不受他的控製,像一把手持鐮刀的魔鬼,隨時隨地揮刀斬斷他的妄想。
“如果以後我傷害你了呢?”白彗星喃喃問。
鄭潮舟安靜地注視他,當他們目光接觸,彷彿一瞬間洞穿過去和未來,真實和虛幻。
鄭潮舟淡然回答,“沒關係,我願意死在你手裡。”
白彗星捂住他的嘴,目光責怪,動作心慌意亂:“不要瞎說。”
鄭潮舟拉下他的手腕,語氣如常:“死亡也可以納入人生的精彩圖鑒裡,比起衰老,生病,還是‘被我愛的人一刀捅進心臟’這種死法更讓人印象深刻。說實在的,我也不想做個平庸的人。”
白彗星:“你瘋啦?”
“你就當我是瘋了。”鄭潮舟說,“你可以出於同情我患病的角度被迫跟我在一起,我不介意。”
白彗星一枕頭砸他腦袋上,明明被他這一番驚人言論氣得不行,卻又被“我愛的人”這幾個字搞得心悸頭暈。他鑽進被子裡,鄭潮舟也進來,從後將他抱著。
鄭潮舟:“不看電影了?”
白彗星:“還看什麼電影?都一起進精神病院治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