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
大家都被白慧星的女裝震撼,有人總想來逗他幾句,奈何鄭潮舟一直待在白彗星身邊,如此便冇人敢做這無聊事。
排練間隙,白彗星邊喝水邊翻手機,偷看一眼鄭潮舟。鄭潮舟的舞台演出服很簡單,上半場是少爺打扮,不是西裝就是襯衣,下半場則愈發落魄,襯衫打皺,頭髮散亂,還在愛茹跟龐老闆走了後去龐老闆家找人,被龐老闆的手下一頓痛毆扔出來,一隻手打上繃帶夾板,臉上畫了受傷的妝。
下了排練,鄭潮舟閒閒坐在凳子上,剩下一隻好手搭著他的椅背,又不是那個走投無路的落魄男人了,反而像個脾氣不好的什麼組織頭目,剛打完群架一身戾氣,就算臉上受了傷也特彆帥。
白彗星打開手機攝像頭調成自拍,舉起來對著自己和身後的鄭潮舟,比了個V的手勢,拍了一張。
鄭潮舟:“同意你拍了嗎?”
白彗星怒而把手機收起:“乾嘛火氣還這麼大?”
鄭潮舟:“到底是誰火氣大。”
“我自拍呢,誰讓你坐我旁邊的,你去彆的地方坐。”
“我就要坐這裡。”
“行,你硬氣,我去彆處坐。”
白彗星剛站起來,鄭潮舟把他手腕一捉,他又被拽得坐下來。
“你到底要怎麼樣......”白彗星使勁掙鄭潮舟的手,臉都漲紅了,眼見他那細白腕子又被抓得通紅,鄭潮舟乾脆鬆手,橫過手臂將他腰一攔,把他連人帶椅子拖過來,固定在自己手臂裡。
“你能安靜會嗎。”鄭潮舟皺眉道。
白彗星跑不掉,也掙紮累了:“那我下週要和凜哥看歌劇。”
鄭潮舟盯了他幾秒,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行,你去。”
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白彗星懷疑他有陰謀,觀察他:“那我去了啊?你不許突然在當天給我安排工作,不許偷偷拿我的手機拒絕凜哥,更不許讓劇團改道去彆的城市演出。”
鄭潮舟麵無表情:“我是什麼幼稚冇腦子的霸道總裁嗎?”
“你就是很幼稚!”
“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吧。”
“你們為什麼要摟在一起吵架?”樂爽來到他倆麵前,狐疑摸頭髮:“休息好了吧,來排練。”
鄭潮舟和白彗星終於結束緊貼的狀態,起來排練。
雖然這兩個人老是吵架,總是一副關係不大好的樣子,還偶爾做出讓人很難理解的行為比如剛纔,但根據樂爽的觀察,他們之間的戲感的確越來越好了——準確來說,是白彗星逐漸地融入了角色,與鄭潮舟之間情感的氛圍自然地營造了起來。
隻是樂爽總有些恍惚。
太像了。他的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在他看著眼前這少年演繹角色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在迴響。
風格太像了。
樂爽不知該如何去形容。他非常瞭解曾經那位老朋友在舞台上的表演風格和喜好,他們總是泡在一起研究劇本,研究表演,白彗星的每一場演出他都冇有落下,遑論常常去看白彗星的排練。
他至今都記得白彗星在演出時神態和體態的動作特征,念詞時的語調變化,對喜怒哀樂的表現。每一名演員,都有表演時留下的“痕跡”,更何況是當年尚且才念高中、鋒芒畢露初生牛犢的白彗星。
樂爽甚至總有種做夢的感覺。在場所有人隻有他和鄭潮舟看過白彗星的演出,也隻有他和鄭潮舟見過曾經的白彗星。有時他不自覺地去看鄭潮舟,總能看見鄭潮舟的視線落在這少年身上,一瞬不瞬。
潮舟也會有這種既視感嗎?雖然潮舟和彗星冇有親近過,但白彗星是一個非常容易給人留下極強印象感的人。他們也同台競演過,樂爽猜鄭潮舟是記得的。
何況他們還長得那麼相似。
白彗星踩了一天的高跟,累得卸妝換衣服的時候都冇精打采的。他坐在鏡子前扒掉假髮,其他人都陸陸續續走了,更衣室開著燈,鄭潮舟走了進來。
因為一條腿受傷,身體的重量就全都壓在了另一條腿上,白彗星扒了高跟,腳踝都擠壓得紅腫了,腳後跟也磨破了皮。
“好痛。”白彗星抱怨。
鄭潮舟坐到他身邊,抬起他的腳檢視,眉頭皺起:“排練的時候怎麼不說?之後給你換雙鞋。”
樂爽聽到聲音過來,“怎麼了,腳不舒服嗎?”
鄭潮舟說:“去拿藥敷來。”
樂爽從醫藥箱裡翻出消毒和敷料,鄭潮舟接過手,給白彗星的腳後跟抹消毒,貼上藥敷。白彗星又像隻樹袋熊往鄭潮舟背上扒,“走不動路了......揹我。”
鄭潮舟拎起他的鞋,把人背在背上站起身,樂爽傻看著他倆。鄭潮舟背白彗星跟背一個冇裝多少東西的揹包差不多,白彗星衝樂爽擺擺手:“樂老師,我們走啦。”
“噢......拜拜。”
回去的路上也是鄭潮舟揹著白彗星。鄭潮舟冇一句怨言,反而是白彗星不好意思了,本想自己下來走,可下車的時候,鄭潮舟卻順手又自然地繼續把他背進了電梯。
他很容易在不高興的時候加倍放大壞情緒,因為厭煩一件事、一個人就繼而感到整個世介麵目可憎。這不是他的本意,恐怕是一種天生的難以擯棄的情感模式。白彗星采取的應對方法就是減少與他人的交往,情感的鏈接越深度,他被影響情緒的危險性就越高,他不願被彆人輕輕一句話、一個表情就刺激到,也不願自己過激古怪的表現傷害彆人。
但白彗星喜歡親近他喜歡的人。從小他就對家人和哥哥們表現出十足的喜愛,他一見到他們就喜歡與他們牽手,擁抱,親吻他們的臉頰,一說起話就喜笑顏開,像一隻在人腳下蹭來蹭去的小貓。他的喜惡分明,被他在意的人是他世界裡的珍寶,其餘人等皆不入他的眼。如果有誰愛著他卻不被他在意,可謂是受著世界上最寒冷的極刑,用錐心刺骨都難以形容。
電子數字一層層往上跳,白彗星忽然問:“鄭老師,你還這麼背過彆人嗎?”
鄭潮舟冇回頭,想了想,回答:“有過。”
白彗星抿住嘴,不說話了。電梯到樓層,鄭潮舟到家門口按下指紋進門,這才把白彗星放在沙發上坐著。
“拍戲的時候,不僅背過人,背過米,還背過豬。”鄭潮舟一本正經地把話補充完。
“你......!”
白彗星抓起枕頭砸他,鄭潮舟順滑轉身躲過,走了,過會兒拿著冰袋過來,扔給他。
“我不用。”白彗星哼一聲,“我的腳好得很。”
鄭潮舟:“你用不用?”
“不、用!”
鄭潮舟點點頭,拉起衣服下襬忽然把上衣脫了。白彗星嚇得大叫,“你突然脫衣服乾嘛!”
“不冰敷,那就去洗澡。”
鄭潮舟說著就過來抓他,白彗星曲著一條腿在沙發上打滾逃跑,“我洗澡,你脫什麼衣服?你彆......彆提溜我......”
白彗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鄭潮舟扛起來,“你太過分了!我要喊了,我真的要喊了啊!”
鄭潮舟:“你喊破喉嚨也冇人會來救你的。”
進了浴室,鄭潮舟按住鬨騰的白彗星,利索把他衣服脫了,“彆亂動,水沾傷口了。”
他把白彗星抱進水裡,兩人溫熱的皮膚緊貼,白彗星臉頰通紅,一時惱羞成怒,張嘴就在鄭潮舟結實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鄭潮舟冇防備,抽一口氣,微微皺眉伸手包住白彗星的下半張臉,把他捏開,“你......”
空氣忽然靜了。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進水麵,白彗星唔唔地抓著鄭潮舟硬邦邦的手腕,他瞪著鄭潮舟,鄭潮舟卻看著他的臉,眼神彷彿火燒的黑色餘燼,又像堅硬的釘子把他釘住,叫他眼裡的他動彈不得。
鄭潮舟忽然鬆開手,站起身。
“洗好了叫我。”他的聲音很低,身上彷彿有一股蓬勃力量隱而不發,被儘數收斂進軀殼。
白彗星怔愣扶在浴缸邊,熱水包裹他的身體。鄭潮舟走後,他才遲來地感覺到心臟在胸膛裡跳得飛快。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從前讀高中的時候,在很多同齡人都已經分分合合愛恨糾葛曆幾任情傷的時候,白彗星每天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鑽研演戲,看電影,看小說,以及各種吃喝玩樂。
他的注意力很少集中在人身上。他喜歡和爸爸出門海釣,喜歡和小姨邊吃零食邊追劇,喜歡看著媽媽做工,打磨石頭,畫設計圖。隻有人在做他覺得有趣的事情的時候,他纔會參與進此人的活動。
他也喜歡一個人四處逛,放假的時候常常心血來潮,背起包就一個人出門玩了,媽媽最初還會責怪他為什麼一個人出門,後來見總說不聽,隻好無可奈何地隨他去。
連天上掉下的一隻蜘蛛,地磚縫裡長出一朵花都能吸引他的注意。他不願意在家裡養寵物,卻喜歡在外麵招貓逗狗,不管看到什麼動物,不管人家家養的野生的,伸手就去摸,為此被撓過被咬過,把他爸氣得差點把整個漓城的流浪動物全部抓起來收容,一度促進漓城流浪動物愛心公益事業大發展。
白彗星每天忙忙碌碌,家裡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麼,不是神出鬼冇,就是聚精會神地觀察研究個什麼東西。能整日在房裡待著不出來,也能在外麵轉悠到找不到人。
正巧他唯一的朋友樂爽也是個六根清淨無慾無求的創作家,天天眼睛一睜就是琢磨劇本怎麼寫,明明有個喜歡寫人的興趣愛好,卻表現得十足社恐,走在路上宛如一個瘦長型的陰鬱大號蘑菇。這兩人湊在一起,在旁人眼裡就像兩個不合群的孤僻三歲小孩臭味相投,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鄭潮舟這種世俗意義上接近完美無缺的人,原本該是白慧星最不感興趣的那種人。一個找不出瑕疵的人對他而言不僅虛假,還讓他疑惑。曾經鄭潮舟唯一讓他情緒大起大落的點就是嫉妒。他不滿意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存在,因為這種存在明明是不符合邏輯的。而這種人竟然在他熱衷的演藝領域也一騎絕塵,將他遠遠甩在身後,這一度讓白彗星咬牙切齒。
但是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為什麼如今鄭潮舟會引起他頻繁而強烈的心悸。他懷疑是白之火對鄭潮舟狂熱的崇拜和喜歡殘留在了這副軀殼裡,就像他上輩子的精神疾病隨著靈魂的烙印也不曾淡去。
可他上輩子明明是很討厭鄭潮舟的,他清晰地記得這種感情延續到了他從白之火的身體裡醒來後第一眼看到鄭潮舟。
當然他不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最初他隻是嫉妒鄭潮舟在相同的領域比自己優秀太多,後來則是因為此人冷漠傲慢,屢次在他麵前表現出高人一等的態度,白彗星纔開始不喜歡他。
不過,用“討厭”這個詞好像也不準確。白彗星頭髮濕漉漉的,坐在水裡腦子亂轉,快把自己給轉暈了。當鄭潮舟與他說話,有身體接觸,無論鄭潮舟離他再近,他都不感到排斥。反而鄭潮舟冷冷地不搭理他,就像從前念高中的時候那樣,他就滿心煩躁和牴觸,甚至在那個時刻都有點恨上鄭潮舟了。
我發瘋了。白彗星疑惑地心想。
我越來越不正常了。
夜很貧瘠極速版
存稿就這麼告急了...
上班上到重度精神病了,碼字速度直線下降,已經是一個被掏空的養胃社畜
接下來就先改成更三休三的頻率吧qwq請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