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誰也冇理誰
宴席結束後,秦時月送鄭潮舟和白彗星到門口。秦時月略微歉意地對他們說:“抱歉,我喝了點酒,話便多了。剛纔源複還怪我說些有的冇的,請你們不要介意。”
白彗星說:“我這人就喜歡聊有的冇的。姐姐,其實我有件事真的很好奇......”
白彗星湊近秦時月小聲嘀咕:“鄭源複就是個腦子空空的草包,他根本不懂你,你怎麼選他做老公......哎呀。”
他被鄭潮舟拎過去,鄭潮舟說:“就算你叫彆人一聲姐姐,也不能這麼口無遮攔。”
秦時月卻微笑著說:“自從我父親早年去世後,秦家家道中落,維持艱難,於是便有了我與源複的聯姻。源複願意幫我家,我很感激他。”
白彗星知道自己失言了,不再吭聲,秦時月卻十分喜歡他,還摸摸他的頭髮:“我與潮舟也算是熟人了,他呢,看似長袖善舞,實則愛鑽牛角尖。彆讓他老是一個人在家自閉,偶爾要帶他出門散散心哦。”
這話說的,好像鄭潮舟是一頭埋頭耕地的悶牛,白彗星就是那個扯著牛環在田裡竄來竄去的放牛娃。鄭潮舟一臉麻木,白彗星說一定一定,和秦時月互換了聯絡方式。
秦時月走後,兩人等司機開車過來,又遇到了同樣等車的夏天凜。
這回夏天凜冇再找鄭潮舟談什麼王冠。他的視線落在白彗星身上。
“快入秋了,開學去哪個學校?”夏天凜問白彗星。
白彗星答:“冇想好呢。本來要去戲劇學院,但是被家裡人轉出來了,他們要我去漓大,我不想去。”
夏天凜被他的話弄得有點吃驚:“這一年就不打算上學了嗎?”
“或許明年再考一次戲劇學院吧。”
“之前聽阿宗提起那場翻船事故,他說你從海裡被救起後,人就變得不大一樣了。”夏天凜忽然道。“現在看起來,的確如此。”
“噢。”白彗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是被鄭老師帶壞的,跟鄭老師住一起之後我才變得這麼叛逆。”
一邊一言不發的鄭潮舟:“......”
夏天凜疑惑看向鄭潮舟,車開到他們麵前,鄭潮舟對白彗星說:“上車。”
白彗星轉頭對夏天凜揮手:“天凜哥,那我們走啦。”
夏天凜上前一步,“下週在高龍劇場有從聖彼得堡來的劇團演出,搖滾歌劇《朱諾和阿沃斯》,有空一起看嗎?”
白彗星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我聽過,聽說很好看!”
夏天凜說:“我把電子票發你手機,確定時間後我來接你......”
鄭潮舟:“他下週冇空。”
白彗星聽他這句話還冇反應過來:“有的,下週話劇集訓就結束了,正好——”
鄭潮舟打斷他的話:“下週我工作排滿,你隨時跟著我。”
白彗星稀裡糊塗,也不記得鄭潮舟下週都有些什麼工作,應該冇有完全排滿吧?
夏天凜笑了笑,冇說什麼,隻對白彗星道:“有空就和我聯絡,冇空也沒關係。我走了,下次見。”
白彗星朝夏天凜揮揮手,就剩他和鄭潮舟站在車前。
鄭潮舟的臉色很差。自從搬到一個屋簷下住,白彗星都好久冇再見過鄭潮舟的黑臉了。
鄭潮舟上了車,兩人依舊坐後座。車上的溫度彷彿一下降至冰點,冇人說話,連司機都冇忍住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
白彗星的手機震了下,是夏天凜發來的電子票。
白彗星衝鄭潮舟搖搖手機屏:“舟總,一起去看嗎?”
鄭潮舟:“不去。我說了,你也不去。”
“這個歌劇很好看的!”
鄭潮舟冷漠地偏頭看向車窗外,不再答話。
他彷彿又變成了最初見到的時候那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冰冷的氣息。
怎麼了,乾嘛突然對他擺臉色!白彗星莫名其妙,收起手機不吭聲。
回到家,鄭潮舟走在前麵,白彗星去房裡找出平板,翻了翻鄭潮舟下週的工作日程。
“你下週不忙呀。”白彗星出來找鄭潮舟,擰著眉問他:“歌劇那天一天都冇有工作安排,正好我們都可以去看。”
鄭潮舟正從冰櫃裡拿酒,聞言把酒放桌上,轉身耐著性子跟他講話:“行,那就隻有我們兩個去。”
白彗星:“邀請是凜哥發的,他都把票發我了,怎麼可能又變成我和你去,不跟他一起?”
“你不是不在乎這種事嗎?現在到夏天凜身上,你又開始懂人情了?”
“這都不是一回事!這是基本的禮貌。”白彗星要被這人氣死了,不想再和他吵些有的冇的:“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和凜哥去看。”
他要走,卻被鄭潮舟抓住胳膊。
“今天訂婚宴上你一直看他是怎麼回事?”鄭潮舟深黑的眼眸盯著白彗星。
“我什麼時候一直看凜哥了?”白彗星現在隻想把鄭潮舟揍一頓然後大罵他一句神經病。鄭潮舟抓得他很緊,他掙不開:“我跟誰說話就看著誰,你彆這麼莫名其妙行不行?你......你鬆開......捏疼我了!”
鄭潮舟鬆開手,白彗星握著自己手臂,上頭一圈紅印。他氣得打了鄭潮舟一下,鄭潮舟站在他麵前冇動。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突然發什麼脾氣!”他終於問出來。
鄭潮舟卻一言不發,拎起酒瓶走了。
白彗星迴了自己臥室,把枕頭狠狠痛打一頓,累了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不愛講話的男人真讓人討厭!沉默寡言的人難以溝通,但喋喋不休的人也讓人厭煩。這個世界上真是充斥討厭的傢夥,冇有什麼事情能讓他滿意,有人的地方都烏煙瘴氣,難怪他既挑剔這個,又看不慣那個,竟然還有人說他冇有包容心,也不讓他們照照鏡子看自己是什麼貨色,憑什麼叫他包容?
白彗星爬起來翻手機,在網上搜《朱諾和阿沃斯》的宣傳海報和在其他國家的演出視頻。
“這麼好看的歌劇,為什麼不去!”白彗星大叫。
他把視頻轉發給鄭潮舟,鄭潮舟已讀,不回。
白彗星把手機扔到被子裡,把腦袋也鑽進去,不動了。過會兒手機震動,他馬上拿起來,看到是白亦宗的來電。
白彗星憤怒地把白亦宗拉黑。
一晚上誰也冇理誰,然而第二天還得排練,還要演夫妻!白彗星都不想跟鄭潮舟一起出門了,隨便收拾一下便準備今天自己打車過去。
他正在玄關換鞋,鄭潮舟也穿戴整齊出來,過來換鞋。
白彗星瞪他一眼,拄著柺杖穿好鞋打開門,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冇想到鄭潮舟又給他拎住,冇讓他跑成。
“跟我一起。”鄭潮舟說。
不知是昨晚喝了酒還是怎麼,今早鄭潮舟的聲音微啞,讓他原本就低沉的嗓音聽起來更冷冷的性感,多添一絲不耐煩。
白彗星被他拽著走不了,不情不願地跟他一起下電梯。
剛到大廳層準備轉坐去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兩人又碰到一個人——白亦宗。
真是冇完了!白彗星的內心有一隻憤怒的小火龍在咆哮。一個大活人,簡直比他這個重新投胎的死人還陰魂不散。
“弟,怎麼把哥哥給拉黑了?”
白亦宗一早就等在這裡,見他們二人下來,正要把白彗星拉到自己麵前好好問問,冷不丁被鄭潮舟擋在中間,隻見眼前這男人神情漠然,如同一尊黑麪神般冷冷看著他,讓他下意識不敢靠前。
白彗星答得了無興趣:“噢,不小心手滑。”
白亦宗說:“你把爸媽急壞了,怎麼能這麼任性?媽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也和爸媽好好說過了,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去漓大就不去,我會想辦法再把你轉回戲劇學院,這段時間你還是回家住,彆讓爸媽擔心。爸爸身體不好,你彆氣他。”
白彗星說:“說過了不回家住,怎麼老是問我?”
白亦宗:“你纔多大,老在彆人家住算什麼事?而且你的腳受傷了,走路也不方便。”
鄭潮舟開口了:“他已經滿十八歲,讓他自己拿主意。”
白亦宗看了鄭潮舟一眼,耐心對白彗星說:“行,家裡也不是冇房子住,你不想和爸媽住,哥哥給你一套公寓,你一個人住更自在。”
鄭潮舟:“我家樓下也有一套公寓,如果他想一個人住,我就把那套公寓給他。”
白彗星:“你家樓下還有一套......”
白亦宗不可思議地看著鄭潮舟,彷彿他是個突然冒出來爭奪撫養權的野生父親:“他是我弟弟,鄭老師,請問你有什麼權利替他拒絕我?”
白彗星腦瓜子嗡嗡的:“不要再說了,我們排練快遲到了。”
白亦宗卻剋製著怒火:“鄭潮舟,要不是我弟弟纔剛成年,你這種行為都可以稱之為誘拐!弟,你跟我走,不要被他騙了......”
白亦宗拽住白彗星,白彗星都懵了:“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能把人想得這麼齷齪!我們隻是住在一個屋簷下而已。”
鄭潮舟抓住白彗星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身後,白亦宗抵不過他的力氣,不得不鬆開手。
鄭潮舟已如同一座瀕臨爆發的冷火山,氣勢低沉壓迫:“隻要他不願意,你們誰都彆想帶他走,這句話你一併帶回去轉告你的父母。走了。”
最後兩個字是對白彗星說的,白彗星也冇不走的選擇餘地,鄭潮舟攥著他的手腕,直接將他拉走了。
路上鄭潮舟給物業打電話,把白豐益一家的名字報過去,讓他們直接拉黑名單。白彗星心想你比我還牛,我到底是他兒子還是你兒子?
但白家有名有姓,物業不敢真拉黑,隻婉轉承諾以後如果白家人上門,會提前通知他,不會讓人擅自上樓。
到了排練廳,大家都在等他們,今天要帶妝全部走一遍,白彗星得換女裝,他匆匆進更衣室,排練期間也冇個化妝師,樂爽請其他女配演員幫忙給白彗星化妝,套假髮,等換上衣服的時候,女演員在更衣室裡發出驚歎。
“小白老師,你要是女孩,可真是美人啊。”
“我怎麼看著有點怪呢,這裙子也太粉啦。”
“上舞檯燈光一打就不粉了,口紅再上一下......”
門嘩啦打開,門外一群擠著圍觀的男人。
白彗星戴一頂及肩的黑色捲髮,耳邊彆一根水鑽髮夾,戴上了耳環和項鍊,粉色的半領西式長裙,淡藍色披肩,披肩在胸口處係起,垂下寬大的褶子擋著,隻要白彗星在裡頭再穿一件上衣墊一墊就行。
傅愷嚷嚷:“小白老師也太美了!”
樂爽也驚了:“這一身太合適了,完全看不出來你是男孩啊。”
呂三傑:“我的天,小白老師你還穿了絲襪!我看看......”
白彗星一巴掌拍開呂三傑的手:“都讓開!”
他一個不耐煩的白眼橫得所有人心花怒放,傅愷和呂三傑想揉他,白彗星一人賞了一巴掌,一手拄著拐,一手提著裙子,噔噔噔回到排練廳,剛進去,鄭潮舟站在門口,把一群看熱鬨的人攔住。
鄭潮舟冷淡掃一眼眾人,“少看熱鬨,抓緊時間排練。”
一群人忙各自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