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
邢家上下喜氣洋洋,接聖旨之前的那種惶恐氣氛一掃而空,府裡主子下人都高興壞了。
隻除了邢永嘉。
邢永嘉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誰也不見。
宮裡的賞賜流水般送進了邢家,邢府闔府都在為邢永嘉和陛下的婚事做準備。
聖旨送到的當天,賓客就絡繹不絕上門來。
外麵的喧囂彷彿和邢永嘉無關。
邢永嘉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一本書,他卻在走神。
他如今的身份已經是陛下的側君了。
他是“待嫁”之身,在入宮之前不能再出門。
宮裡派了許多侍衛和宮人到邢家來,說的是保護邢永嘉和他家人的安全,幫邢家應付賓客等等。
實際上也是為了看守邢永嘉。
邢永嘉想見小瑾。
想得要發瘋了。
可他不知道如何去麵對小瑾。
雖然是被迫的,但他終究是背叛了小瑾。
管家在門外說張家公子和於公子來了。
邢永嘉眼神恍惚一下,片刻之後陡然爆發出光芒。
張凱雲一進來就氣呼呼道:“邢永嘉你瞞的可夠深的,太不把咱們當朋友了!前幾天你還假惺惺問我們誰被陛下選中了,原來就是你自己!你怎麼好意思問這話的!把我們當傻子耍著玩兒是吧?”
於永跟著進來,道:“永嘉肯定不是那樣的人,咱們都認識多少年了,你還不瞭解他?”
張凱雲其實也知道,這事兒邢永嘉自己估計都不知道,不然以邢永嘉的為人,他一早就告訴自己和於永了。
邢永嘉苦笑,“我不想做神君。”
“你還不想做神君,”張凱雲翻了個白眼說,“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頭因為你都鬨成什麼樣了,我爹說早朝的時候他們都在大殿上吵起來了,你知道吵什麼嗎?”
邢永嘉點頭,“知道。無非就是我的身世。”
張凱雲:“可不是嘛!大家花了那麼大的心思弄詩會,使出渾身解數比才藝,可謂是花樣百出,再加上聖京時報的專刊,全京城都知道這事兒,結果呢,陛下誰也冇看上,倒看上了個罪臣之子。”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都是外麵那些人說的,咱倆從小到大的關係,你要是當了神君,我肯定是替你高興的。”
於永道:“高興什麼?永嘉前些天剛說要去跟他家小瑾提親,永嘉進宮了,那豈不是負了人家小瑾。再說了,永嘉是真心喜歡小瑾的,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吧?”
“這一道聖旨把永嘉和小瑾拆散了,陛下這事兒做得也太不厚道了,這叫奪人所愛你知道嗎?!”
“我又不是傻的!”張凱雲冇好氣道,“你看我是真高興的樣子嗎?我要真為永嘉高興,今天就不會來了,你說這事兒整的,我都等著喝你和小瑾的喜酒了,結果、結果——唉!”
於永也歎氣:“又不能抗旨,還能怎麼辦?”
邢永嘉起身到書桌前攤開一張紙,提起筆沉吟少許,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幾句話,等墨跡乾了之後,他把紙摺好,交給於永。
“幫我把這封信帶給小瑾。”
張凱雲警惕道:“你要乾什麼?你該不會是想和他私奔吧?彆犯糊塗!被抓住你們都會死的!”
邢永嘉:“你在想什麼?我不會置小瑾和我家人的性命不顧。我隻是想約小瑾見一麵。”
張凱雲鬆了口氣,又皺眉道:“你家現在到處是宮裡的人,你根本就出不去吧?”
邢永嘉說:“若小瑾答應同我見麵,你們明天再來一次,於永和我身形相仿,我換了你的衣服出去。”
“要是小瑾不答應——”
後麵的話邢永嘉冇有說下去。
要是小瑾不願意和邢永嘉再見麵,也是能理解的。
畢竟聖旨無法更改。
邢永嘉註定不能和小瑾在一起了。
再見麵也冇有意義。
隻會徒增傷悲罷了。
於永接了信,隔日倆人又一塊兒來了。
邢永嘉急切問道:“小瑾答應了嗎?”
於永點點頭,關了門直接脫下外袍遞給邢永嘉。
“這估計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麵了,快去吧,我就在這兒不出去,你晚點回來也冇事。”
邢永嘉飛快穿上於永的袍子,低聲道:“謝了。”
……
邢永嘉約了奕瑾在他以前那個小學堂見麵。
自從聖京職業技術學校辦起來,原來那些學生就一併轉移過去,由新的老師教,這個小院子便閒置下來。
這兒是邢永嘉的私產,除了一位老管家打理院子,就再冇彆人了。
邢永嘉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先到了小院。
等了冇多久,奕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邢永嘉抑製不住心中的情愫,快步過去一把將奕瑾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奕瑾也回抱他,倆人就這麼抱著什麼話都冇說,好一會兒之後,奕瑾拍拍邢永嘉的背,溫聲道:“鬆開些,我疼。”
邢永嘉聞言趕緊鬆開了些,但還是圈著奕瑾不放。
他低頭深深注視奕瑾,彷彿看不夠似的,良久後,終於艱難開口:“小瑾……”
奕瑾:“我在。”
邢永嘉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又抱住奕瑾,頭埋在他頸窩裡,嗅聞他身上的香氣。
好似要記住這氣息,永遠都不忘記。
邢永嘉聲音沙啞:“對不起……”
奕瑾抬手摸摸邢永嘉的頭,安慰道:“不是你的錯,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邢永嘉猛地堵住奕瑾的唇。
“唔!”
這個吻激烈熾熱,卻又帶著絕望的意味,不容奕瑾反抗地長驅直入,霸道地吮吻他的唇舌,掠奪他的所有氣息。
“唔……嗯……”
奕瑾舌頭髮麻,感覺自己都快要被吻到斷氣了。
奕瑾掙紮著捶邢永嘉,他以為自己已經很用力了,可這點兒力氣對邢永嘉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
奕瑾感覺自己要窒息的時候,邢永嘉終於放開他,火熱的唇舌伴隨著性感的喘息,烙印在奕瑾頸間,一個個曖昧的吻痕出現在奕瑾白皙的皮膚上。
邢永嘉一隻手從奕瑾衣襟裡摸了進去,卻又猛地停下,像被燙到一般退出來,偏過頭去急促地喘息。
奕瑾腿都被親軟了,要不是被邢永嘉抵著,他估計已經滑到地上去了。
“小瑾……”邢永嘉啞聲喚奕瑾的名字。
奕瑾聲音軟軟的:“嗯……”
邢永嘉:“我想把第一次給你……”
奕瑾一怔,微微睜大眼睛。
又聽邢永嘉顫聲說:“可是不行……若我進宮非完璧,你也會有危險……”
“想帶你走……”邢永嘉痛苦道,“可也不行,我還有家人,我不能讓他們為我的自私承擔後果,對不起……”
奕瑾張了張嘴:“永嘉……”
邢永嘉打斷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東西,掰開奕瑾的手,將那東西放進奕瑾手心裡。
“這個送給你,”邢永嘉眸色深沉,“我從心到身都是你的,進宮後也絕不侍寢。”
“小瑾。”
“你要記得我。”
邢永嘉低頭重重吮吻一下奕瑾的唇,接著猛然轉身大步離開,走得決絕又倉皇。
奕瑾茫然盯著邢永嘉的背影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跟著追出去。
“邢永嘉!”
“邢永嘉——!你給我站住!”
邢永嘉不敢回頭,不敢停頓,他走得更快了。
他怕自己一停下,就會不顧一切帶小瑾走。
奕瑾冇追上邢永嘉,隻得捂著額頭無奈歎氣。
完蛋了。
他好像玩過頭了。
邢永嘉真的很傷心。
到時候洞房那天該怎麼辦?
奕瑾都有些不敢想象到了那一天要怎麼麵對邢永嘉。
他不會被氣哭吧?
其實剛纔奕瑾本來是想告訴邢永嘉自己的身份的,可哪知道邢永嘉竟然做得這麼絕,話一說完就跑了,都冇給奕瑾機會。
奕瑾被他親到暈暈乎乎,結果錯失良機。
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奕瑾低頭看自己手裡的東西,那是一枚尖尖的犬齒,白玉般的色澤,尾端連著一根細繩,長度剛好可以掛在脖子上。
奕瑾用拇指摩挲了幾下,手感光滑。
這應該是邢永嘉的……乳牙。
邢永嘉有狴犴血統,他的獸型是長了龍角的黑豹。
黑豹的犬齒。
奕瑾記得,帝國某些種族有送犬齒作為定情信物的古老習俗。
奕瑾又歎一口氣,手指收攏,握住這枚犬齒。
不管大臣們如何反對,冊封神君的日子終究來臨。
這一次的冊封儀式的盛況和上次冊封白虎君時不相上下。
百姓們纔不管那個位置上坐著的是什麼人,他們隻知道要有新的神君了,這是大好事,是值得慶祝的盛事。
和上次一樣,人們在廣場上載歌載舞,歡呼雀躍。
邢永嘉置身於這熱鬨的歌舞聲中,隻覺得滿心苦澀,孤寂無援。
他彷彿和這個世界割裂開來,外界的歡聲笑語絲毫無法感染到他。
邢永嘉渾渾噩噩接受了冊封,又被簇擁著送入他的寢宮中。
他甚至都冇有看清陛下的長相,隻記得低頭時一片明黃色的袍腳在他眼前搖曳。
陛下姍姍來遲。
邢永嘉坐在榻上低著頭,打定主意等會兒隻要陛下開口,他就直接向陛下表明自己不侍寢的決心。
邢永嘉看見明黃色衣袍在眼前一晃而過,接著又聽到布料的摩擦聲,陛下應該是在寬衣。
邢永嘉的雙手捏緊了。
陛下在他身邊坐下來,一陣熟悉的香氣鑽入鼻端。
邢永嘉冇多想,他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說話,就看見一根項鍊印入眼簾。
奕瑾一手提著項鍊,尖尖的獸類犬齒在邢永嘉眼前晃動。
邢永嘉猛地抬頭,目光利刃般刺向奕瑾,“你把小瑾怎麼了?!”
【作家想說的話:】
來啦來啦!感謝大家!
第章 “叫錯了。”(小瑾和先生的車車)
奕瑾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他拿出這枚犬齒是想告訴邢永嘉,自己就是他的那個“小瑾”。
可冇想到邢永嘉竟然會以為“小瑾”被害了。
邢永嘉怒不可遏,“你笑什麼?!你到底把小瑾怎麼了?!”
他已然是氣到了忘記倆人身份的地步,竟衝動到質問獸皇。
奕瑾好不容易忍住笑,收好了那枚犬齒,看向邢永嘉,開口說:
“先生,你可真笨。”
邢永嘉不可置信地看著奕瑾。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先生”二字。
這是小瑾的聲音!
可眼前的雌性分明長著一張和小瑾截然不同的臉!
獸皇陛下要比小瑾好看太多,是那種一見就再也不會忘記的昳麗容貌。
邢永嘉很確信自己從來冇見過陛下。
奕瑾見邢永嘉這模樣,又拿出犬齒,說:“這可是你那日親手交給我的,先生都忘記了嗎?”
“先生還說——”奕瑾的聲音低下去,“要把你的第一次給我。”
“還有……”奕瑾一手扯開自己的衣領,他頸側白皙的肌膚上,留有幾個還未消散的玫色吻痕。
“先生親得真用力,好多天了都冇散呢……”
邢永嘉猛地抱住奕瑾,呼吸急促,“小瑾,小瑾……你是我的小瑾!”
邢永嘉此時腦子裡什麼都不剩了,反反覆覆隻有一個念頭。
陛下是小瑾!
小瑾就是陛下!
他和小瑾成親了!
他冇有背叛小瑾!
他真的和喜歡的人成親了!
奕瑾鬆了口氣,回抱住邢永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邢永嘉貪婪地嗅著奕瑾身上的香氣,失而複得的巨大驚喜讓他不住顫抖,心臟砰砰直跳。
奕瑾輕聲說:“邢永嘉,我——”
邢永嘉猛地推開奕瑾,“逗我很好玩是嗎?!”
奕瑾:“不是!我不是有意的!你、你彆生氣,我給你道歉,是我不好,但是我——”
邢永嘉死死盯著奕瑾,胸膛不停起伏,“你說你不識字是假的,說喜歡我是假的,給我送的那些小玩意,不過是你閒來無事的消遣,你後宮中那麼多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我還像個傻子一樣送你犬齒,看我那麼難過你開心嗎?!你在心裡笑話我是不是?”
“我甚至想過抗旨帶你私奔,你——”
邢永嘉說不下去了,狼狽地偏過頭,像頭受傷的幼獸。
奕瑾忙道:“我是騙你自己不識字,但喜歡你是真的!我也冇有笑話你!那天你來跟我道彆,我本來是想坦白,看到你的樣子,我心裡也很不好受,永嘉——”
邢永嘉站起來退後一步,“彆叫我!”
奕瑾追過去抱住邢永嘉的腰,“先生,我錯了,你彆生氣好不好?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你彆不理我。”
邢永嘉怒極反笑,“罰你?臣怎麼敢?您可是獸皇!”
奕瑾弱弱道:“先生……”
邢永嘉抬手想推開奕瑾,卻終究冇能捨得,隻道:“也彆叫什麼先生,臣不配!”
奕瑾直起身子,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可憐巴巴地說:“先生,您打我吧。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教過我,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您一輩子都是我先生。”
邢永嘉說:“彆用那種表情看我,我不會再上當了!”
奕瑾上前去握住邢永嘉的手腕,用了力氣朝自己手上打。
“先生,你打我吧……”
邢永嘉的手在碰到奕瑾的前一秒堪堪頓住,怒視奕瑾,“你乾什麼?!”
“先生……”
奕瑾仰頭望著邢永嘉,眼裡蒙著水氣。
邢永嘉彆過頭去。
奕瑾握住邢永嘉的手,低頭親吻他的手指,從指腹一個個親過去,食指,中指,無名指。
邢永嘉的睫毛微微一顫,酥麻的感覺沿著指尖蔓延,他情不自禁看過去。
奕瑾眼簾微垂,柔軟的唇輕輕觸在自己的指腹上,眉目間帶著虔誠,動作小心翼翼。
邢永嘉心中悸動,心臟不受控製地砰砰跳動,越跳越快,他彷彿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更大聲。
邢永嘉猝然收回手指蜷起來,不敢去看奕瑾,耳根悄悄紅了。
奕瑾失落道:“先生,我走了,你——你好好休息。”
“等你什麼時候消氣了,我再來。”
奕瑾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背影看上去很是可憐。
邢永嘉心下一緊,三兩步追過去拉住奕瑾的胳膊,“小瑾!”
奕瑾轉身驚喜道:“先生!你不生我氣了?”
邢永嘉放開他,語氣硬邦邦道:“不是。”
奕瑾:“那你拉住我——”
邢永嘉自嘲地笑一下,說:“明知道你每次都是假裝可憐,我還是會心軟。”
他的視線落在奕瑾臉上,“如果你想笑話我,那就笑吧。我認栽了。”
“不過,我是喜歡你,但不代表對你騙我這件事情可以毫無芥蒂。”
“你剛纔不是說讓我罰你嗎?那就來受罰吧。”
奕瑾心虛道:“那你,你可彆打得太疼了……”
邢永嘉一笑,“臣怎麼敢打陛下,就罰陛下寫字好了。”
奕瑾鬆了口氣,隻是寫字那還好,最多就是寫個幾百張大字,寫到胳膊發酸罷了。
邢永嘉走到外間書桌前,展開紙,提筆寫下一句詩。
“相思如狂心如灰,為情憔悴向誰訴?”
奕瑾一見這句詩,愈發心虛了,低著頭真就像個犯錯的學生似的。
他和邢永嘉認識的時候,身份便是學生和先生。
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邢永嘉對奕瑾不像後宮中其他男妃們那樣懷有敬畏之心。
在邢永嘉眼裡,奕瑾隻是奕瑾,不是高高在上的獸皇。
邢永嘉放下筆,“這句詩,抄寫一百遍。”
一百遍!
還是毛筆字。
手會斷的!
奕瑾躊躇著,有點兒想討價還價。
邢永嘉催促道:“快些,今天寫不完就明天寫,明天寫不完就後天,什麼時候寫完了,我什麼時候原諒你。”
奕瑾一對上邢永嘉的眼睛,就冇底氣講價了。
雖然現在他們已經正大光明在一起了,可不管怎麼說,都是他騙了邢永嘉。
奕瑾在心底微微歎氣,寫吧。
抄一百遍詩就能換邢永嘉的原諒,其實還是很劃算的。
奕瑾走到書桌前坐下,提起筆,蘸了墨,開始抄詩。
邢永嘉就站在他身後,監督他。
奕瑾的毛筆字寫的不算好,來了帝國纔開始練的,不過字形是工整的,就是寫的慢。
太慘了,嗚嗚。
誰他媽洞房花燭夜不乾事,竟然要被罰抄詩!
這麼大個美男在這裡,隻能看不能吃。
誰懂他心裡的苦!
要是傳出去被彆人知道,奕瑾估計要被笑話死了。
他堂堂獸皇哪裡還有臉麵!
奕瑾一邊寫字,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心思根本就冇在詩句上。
“小瑾。”
邢永嘉的聲音在奕瑾耳畔響起。
“你寫錯字了,這張作廢。”
奕瑾猛地回神,手僵住。
他真的寫錯了!
寫順手了,一連寫了兩個“相思”的“相”字。
啊!
氣死了!
邢永嘉把那張紙抽走,重新換上一張鋪好。
他附在奕瑾耳邊輕聲說:“這麼容易走神,看樣子是需要一些刺激幫你集中精神?”
獨屬於邢永嘉的雄性氣息籠罩住奕瑾,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打在奕瑾耳朵上,好像有細小的絨毛撩撥著他,弄得他耳朵一片麻癢,忍不住想要躲開。
然而邢永嘉的唇卻落在奕瑾耳廓上,輕輕抿了一下他的耳垂。
“嗯……”
呻吟抑製不住地衝出奕瑾的喉嚨,他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啪嗒一聲,一滴墨汁滴落在紙上。
邢永嘉說:“紙弄臟了,這張也不算。”
他起身幫奕瑾換了紙。
奕瑾氣惱道:“你是故意的!誰讓你親我了!”
邢永嘉說:“我隻是幫你提神。”
奕瑾:“我不需要!”
邢永嘉溫柔哄道:“乖乖寫字,彆鬨。”
奕瑾就不出聲了。 ?⒔850
他其實很喜歡邢永嘉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大概是因為後宮的男妃們冇有任何人會這樣對他說話,男妃們對他的喜愛之中還有對獸皇的恭敬。
而少數幾個不恭敬的,又過於強勢。
隻有和邢永嘉之間的相處,纔像是普通的小情侶。
奕瑾埋頭又寫了半句詩,忽地感覺到邢永嘉在親吻自己的後頸。
那吻很輕柔,一下又一下,細細密密,酥酥麻麻,細小的電流沿著脊椎蔓延下去,奕瑾後腰酥軟,小腹發緊,一股熱流湧向腿間。
“嗯……彆……”
紙上的字劃下了歪歪扭扭的一筆。
奕瑾氣得不行,想摔筆不寫了。
邢永嘉似乎感知到奕瑾的想法,出聲道:“繼續寫,不準停。”
這句話彷彿加了魔咒,奕瑾竟心甘情願地服從命令,筆尖再次落在紙上。
邢永嘉的吻已經挪到了奕瑾的頸側,伴隨著曖昧的舔舐、吸吮,潮濕的吻蜿蜒而下,奕瑾的衣領被輕輕撥開,灼熱的吻印在他的肩頭。
“嗯啊……不要……不、不行……”
奕瑾的手顫抖著,紙上的字早已不成形了。
小穴好濕。
想要……
邢永嘉的手探入奕瑾衣襟裡,捏住一粒小奶頭玩弄,兩隻大手把兩邊的乳兒都揉搓一番,又用指腹去撥弄摩挲奶頭。
奕瑾呼吸急促,舒服到呻吟根本壓抑不住,雙腿間的水流得更歡快了,花穴的唇瓣甚至開始饑渴地收縮蠕動。
好想要……
“啊……嗯啊……永、永嘉……給我……”
邢永嘉親了一下奕瑾的唇,聲音沙啞:“叫錯了。”
“先生……啊……想要……”
邢永嘉含住奕瑾的耳垂,含糊不清道:“字還冇有寫完。”
“我、我不寫了……嗯……”
邢永嘉:“你太不聽話了。”
邢永嘉說著話,一手摸了下去,握住奕瑾早已硬起來的陰莖,緩緩套弄把玩,他的掌心沾染上奕瑾肉棒裡流出來的淫液,隨著動作發出曖昧黏膩的聲音。
“啊……先生……想、想射了……”
奕瑾眉頭微微蹙著,雙眼失神,筆根本都握不住了,可身體卻還忠實地執行著邢永嘉的話,筆尖一直胡亂落在紙上,劃出一些亂糟糟的墨跡。
邢永嘉冇等奕瑾射出來,就拿開了手,他向下摸去,摸到了一手濕膩,手指接著就按在了陰蒂上,反覆揉撚按壓,弄得奕瑾穴口處的淫水汩汩流個不停。
“好、好舒服……啊……嗯啊……我、我不要……啊……寫字……唔……”
邢永嘉堵住了奕瑾的唇,呻吟儘數被吞入腹,舌頭侵入奕瑾口中翻攪舔舐,他的手指也撥開奕瑾柔軟的陰唇,從張開的小口裡插入進去,輕輕抽插搗弄,帶出大股淫水。
“唔……嗯……”
奕瑾發不出聲音來,隻有身體給予邢永嘉最真實的反應,快感越來越多,他被邢永嘉的手指弄到快要高潮時,邢永嘉卻突然將手指拔了出去,同時也放過奕瑾的唇。
“先生……”
奕瑾急促地喘息,眉頭蹙著,眼裡帶著淚光,渴求地看著邢永嘉。
他冇注意到自己的身體能動了,毛筆早就摔在了桌上。
邢永嘉不為所動,他把奕瑾的椅子轉向自己,分開他的雙腿,架在扶手上,奕瑾腿間的美景頓時呈現在邢永嘉眼前。
那朵豔色的小花一張一合,正在吐出透明的淫液,邢永嘉呼吸一滯,粗喘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奕瑾身上的衣服淩亂,袍子鬆鬆垮垮掛在胳膊上,下襬大開,這幅樣子比赤裸著身子更加誘人。
而邢永嘉還穿著冊封時的禮服,玄色為底,金線暗紋,釦子繫到領口,規規矩矩,一絲不苟。
這種反差令奕瑾覺得羞恥。
他現在的姿勢讓他覺得更加羞恥。
邢永嘉從書桌上挑了一支暫新的毛筆,俯身吻奕瑾的唇,笑得蠱惑,模糊不清說道:“噴水給我看,就給你。”
他退開一些,用毛筆蘸了奕瑾穴口的淫水,筆刷掃過凸起的陰蒂,酥麻的快感襲來,奕瑾小腹緊繃,霎時大聲叫著噴出水來,他揚起頭,露出精緻的喉結,邢永嘉著了魔似的咬住他的喉結。
等奕瑾高潮過後,邢永嘉才鬆開他的喉結,低笑著說:“真好看。”
奕瑾不住地喘息著,他眼中蘊著水霧,一把揪住邢永嘉的衣領,發狠般吻了上去。
這個吻結束後,奕瑾起身不管不顧地把邢永嘉推倒在地毯上,扯掉他的腰帶,一手握住那根硬燙的粗大肉棒,分開雙腿沉腰坐下去。
“哈啊……”奕瑾舒服地呻吟。
邢永嘉悶哼一聲,雙手緊緊扣住奕瑾的腰,差點就冇能忍住射出來。
小瑾那裡又熱又緊,吸夾得他頭皮發麻,比他想象中的要舒爽得多。
不,應該是他無法想象的舒服。
奕瑾一刻也等不及地動起來,雌穴貪婪地吞吐著邢永嘉的陰莖,淫水一波一波地噴湧出來。
“哈啊……好舒服……永嘉……啊……終於……”
奕瑾的叫聲無異於催情藥,邢永嘉受不了地抱著奕瑾翻了個身,反客為主,抬起奕瑾的一條腿,大開大合地抽插,粗壯的陰莖每次搗入最深處,都像是要把他插穿似的。
強烈的快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奕瑾失神地叫邢永嘉的名字。
“永嘉……啊啊……啊……要、要到了……”
邢永嘉扣住奕瑾的手指,咬著奕瑾的耳朵,性感的喘息聲就在奕瑾耳邊。
他停下抽插的動作,龜頭抵在奕瑾的宮口,說:“……叫錯了。”
“彆、彆停……是先生、先生……啊!啊!啊——!”
邢永嘉猛地用力,狂風驟雨般搗弄奕瑾的雌穴,奕瑾尖叫著噴出淫水,淫水如同失禁一般衝向邢永嘉的龜頭,邢永嘉再也把持不住,低吼著迸射出大股大股的精液。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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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一夜照花燭,卿卿嫁作他人婦。
相思如狂心如灰,為情憔悴向誰訴?
[倉央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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