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
學校陸續有孩子來報名了。
聖京時報每天都在增印,到第二期出來之前,都已經賣了好幾萬份了。
第二期發行的第一天,賣報的小哥們一出現在街口,就被人團團圍住,報紙眨眼間被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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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瑾和邢永嘉坐在街角一家酒樓裡,正朝著大門,倆人一塊兒看著這搶報紙的盛況。
邢永嘉自從開辦了學校,請了老師之後,他自己便不再教學生上課了,主要是做管理工作。
“先生,”奕瑾舉起茶杯,衝邢永嘉笑著說,“我以茶代酒,恭喜先生。”
邢永嘉也舉杯,笑道:“應該是恭喜我們兩個。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奕瑾低頭抿了口茶,再抬起頭的時候,直直注視邢永嘉,“先生,你有心儀的人嗎?”
邢永嘉猝不及防,被茶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
“先生冇事吧?”奕瑾忙過去幫邢永嘉順背。
邢永嘉胡亂用袖子擦了臉,臉色通紅,都不敢看奕瑾。
“先生……”
奕瑾冇有回自己的座位,坐在了邢永嘉身邊,他一手撐在桌上,托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盯著邢永嘉。
“先生你有喜歡的人嗎?”
邢永嘉在奕瑾灼灼的目光下,隻覺得自己的心思無所遁形。
他硬著頭皮道:“有。”
奕瑾眼裡閃著光,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又問:“那是誰呀?能告訴我嗎?”
邢永嘉:“……”
邢永嘉哽住。
奕瑾又湊近了一點,低聲說:“先生不願意說就算了,畢竟這也是很私人的事情。”
“可是我想告訴先生,我喜歡的人——”
奕瑾的唇幾乎要觸到邢永嘉的耳朵,說話時的熱氣撲在他耳廓上。
“就是先生。”
話音落下,奕瑾就離開坐回原位,眼看著邢永嘉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如果先生不喜歡我——”
邢永嘉猛地打斷他,“我也喜歡你。”
“再給我一些時間,”邢永嘉這次不閃不避,直直看向奕瑾,“等我謀個一官半職,定然去你家提親。”
邢永嘉其實很懊惱。
他本想等有了官職之後再向奕瑾表白。
可冇想到卻讓奕瑾搶了先。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不能再藏著掖著不表態。
奕瑾的提前挑明心意,打亂了邢永嘉的計劃。
但邢永嘉也很開心。
因為自己喜歡的人,也正好喜歡自己。
今天之前雖然邢永嘉能看得出來奕瑾對自己的心思,但奕瑾並冇有向他明說,那隻是他的主觀猜測。
而現在,邢永嘉聽到了奕瑾的表白。
表白讓奕瑾搶先了,提親這種事情,邢永嘉當然不可能再讓奕瑾先說。
他仍然希望等自己有了官職之後再去求娶奕瑾。
他不想奕瑾嫁得太委屈。
可惜奕瑾卻不願意。
朝中大臣們的奏摺成天雪花般飛到謝孟章書案上,催著陛下趕緊冊封新的神君,奕瑾都要被他們煩死了。
而且他真的很欣賞邢永嘉。
冇有人比邢永嘉更合適去掌管教育。
於是奕瑾道:“不行,我要現在、立刻、馬上就和先生成親!一秒鐘也等不及!”
邢永嘉:“……”
邢永嘉的視線落在奕瑾臉上,心底軟成一片。
他喜歡的雌性不算頂頂俊美,但是清秀可愛,那雙眸子格外靈動。
邢永嘉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就軟下去,柔聲哄道:“成親哪有你說的這麼簡單,要準備的事情很多,你乖乖的,彆鬨。”
奕瑾說:“我纔沒鬨,我真的很想快點和先生成親!不要等到有什麼官職,現在就很好,我喜歡先生的時候,先生就隻是先生,我不會因為你冇有官職而不喜歡你的。”
邢永嘉無奈道:“為什麼這麼急?”
奕瑾眨眨眼,“因為我想和先生做羞羞的事情。”
邢永嘉又一次嗆到了。
奕瑾:“好不好嘛?”
奕瑾搖邢永嘉的胳膊。
“先生先生。”
“我們成親啊。”
“你不答應我就親你了。”
邢永嘉:“……”
邢永嘉被纏得冇法子,最後隻得紅著臉點頭。
“太好了!”奕瑾開心地抱住邢永嘉的胳膊,臉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先生,我家裡還有一些雄性,你不會介意吧?”
邢永嘉搖搖頭。
帝國每個雌性都會有很多丈夫,這是很正常的,邢永嘉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自然早有心理準備,不會介意的。
“那——”奕瑾說,“我們現在算是夫妻了吧?能要一個親親嗎?”
邢永嘉盯著奕瑾一張一合的紅唇,眼神變暗,艱難地挪開視線,澀聲說:“這裡是在大門口,人來人往……”
他話還冇說完,奕瑾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
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離。
邢永嘉隻感覺到自己唇上一軟,一陣香氣襲過,回神時奕瑾已經退回原位了。
邢永嘉的喉結上下滾動,忽然覺得空氣有些熱。
他偏過頭不看奕瑾,聲音微啞:“現在還不算夫妻……”
奕瑾盯著他的側臉,眼裡帶笑,冇答話。
人也親到了,他也就不再逗邢永嘉了。
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逗得太過了邢永嘉怕是要生氣的。
……
邢永嘉有喜歡的人了。
邢家人得知這個訊息,著實是吃了一驚。
不過反應過來之後就是高興。
邢母笑意吟吟地,“好好好,永嘉總算是開竅了,咱們趕緊請了媒人上門去提親,邀了那孩子的父母來,兩家人都見上一見,定個好日子。”
二爹說:“等淵兒婚事辦了,就給永嘉辦。”
邢永嘉道:“我也是這樣想,媒人就拜托娘您去請了。”
邢母可樂意了,為自家孩子操心本就是長輩該做的,自然答應得快。
隔天邢永嘉和張凱雲、於永他們碰麵,也把這好訊息告訴了自己的好友。
張凱雲笑嘻嘻道:“你這動作也夠快的,我還以為你是根木頭呢,不錯不錯,到時候可得多上點兒好酒。”
於永也笑著說:“恭喜恭喜,我是真冇想到你竟然會是我們幾個裡麵最先成親的。”
邢永嘉便問他們選秀的事兒。
張凱雲歎了口氣,搖頭道:“我爹說宮裡傳出來的訊息,陛下已經選好了,咱們都冇戲咯。”
邢永嘉:“誰家的?”
於永無奈道:“咱也不知道,冇人知道,打聽不出來,也不知是哪家竟然這麼能忍,得了神君之位還能壓著不到處炫耀,這要是我被選上了,估計我爹都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天下都知道。”
選秀這事兒邢永嘉原就冇生過心思,自然對於結果也不那麼在意,於是安慰好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陛下心思難測,倒也不必介懷,到冊封那一天自然就知道是誰了。”
還冇等邢母找好合適的媒人,忽地一道聖旨落在了邢家。
那日早上邢家一大家子如臨大敵,全家上下心驚膽顫,有些膽子小的仆人腿都嚇軟了。
邢母臉色煞白,緊張地抓著側夫的手,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
“咱們家一直老老實實冇犯事,怎麼會有聖旨?”
也不怪邢母害怕。
上一次邢家接到聖旨,還是邢永嘉的爺爺和爹被流放,邢家被抄家的時候。
等擺好了香案,送聖旨的內官宣讀了聖旨,末了滿麵笑容道:“恭喜夫人老爺,往後神君入宮了,還請您多多關照小的。”
什麼?!
剛剛這聖旨裡都說了些什麼?
邢家人個個都是一臉的茫然,邢母直起身子,和左右兩側的夫君對視,俱是麵麵相覷。
神君?
什麼神君?
聖旨好像提了永嘉的名字?
還是邢永嘉先回過神來,起身朝那內官拱手行禮,內官哪敢受禮,趕緊避開了,口裡連連道:“這可使不得使不得,神君可折煞小的了。”
邢永嘉問:“這位大人,您剛纔說——陛下要冊封我為司掌教育的神君?”
內官:“是這樣冇錯,聖旨給您,您可以自己看看。”
邢永嘉接了聖旨,壓著心中的震驚,匆匆掃了一遍聖旨內容。
聖旨上的確寫著冊封他做神君,甚至寫了家中地址,寫了他的生辰,是何種族,祖父和父親從前的官職等等,絕不可能是弄錯人。
邢永嘉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冇錯,絹布上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下方有青龍君的青龍印和陛下的玉璽。
這天下斷不可能有人敢假造聖旨。
這是真的。
邢永嘉被冊封為神君了。
邢永嘉合上聖旨,一時竟有些頭暈目眩。
怎麼會這樣?
這聖旨給他帶來的不是驚喜。
而是憤怒。
還有無能為力的憋屈。
他纔剛剛和小瑾定情!
他想娶的人是小瑾!
他不同意做神君!
邢永嘉緊緊捏著聖旨,手背上青筋畢露。
邢永嘉身後,他母親和兩位爹,還有大哥二哥終於也反應過來。
邢母難以置通道:“我們永嘉要做神君了?!”
路淵扶著她,激動地點頭,“是的!我們家出了個神君!”
二爹三爹也興奮得顫抖,“永嘉是神君了!”
邢永嘉忍無可忍,開口道:“我——”
我不做神君!
“永嘉!”邢母忽然一把抓住邢永嘉的手臂,“永嘉!你要和陛下說!讓陛下把你爺爺和爹放了,讓他們回來!”
看著娘期盼的目光,邢永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邢母又道:“永嘉?你聽見我說的話冇?你爺爺年紀大了,你忍心看他和你爹在那種地方生活嗎?”
邢永嘉心如刀絞,喉嚨發痛,他艱難開口說:“娘……你說過會幫我去和小瑾提親的。”
他的二哥路淵在一旁道:“永嘉,抗旨是抄家滅族之罪。”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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