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越剛結束一場排位,正靠著椅背揉手腕,手機螢幕就亮了。
主辦方的資訊措辭客氣,先誇了一通Fix賬號的人氣。
又委婉地提到想借他的熱度為即將舉辦的明星表演賽造勢,最後才丟擲報酬數字。
確實可觀,後麵跟著好幾個零。
他垂眼看著那串數字,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
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灰藍色的眸子沒什麼情緒。
其實沒什麼好猶豫的。他向來不喜歡這種拋頭露麵的場合,前世在POT時就被迫參加過幾次商業活動。
台下閃光燈哢嚓哢嚓響,他在台上僵硬得像個人形立牌,回去後王笙還要數落他“不會來事”。
重來一次,他更想躲在Fix這個ID後麵,隻憑操作說話。
正要敲字拒絕,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著“陸易”兩個字。
寧修越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才慢吞吞地劃開接聽。
“喂。”
“看到邀請了?”
寧修越“嗯”了一聲。
“去不去?”
“還沒想好。”
電話那邊傳來很輕的笑聲,電流混著低沉的嗓音,聽得寧修越耳根發癢。
“去吧,我在台下看你。”
寧修越心跳漏了一拍。
他捏緊手機。
“你去看錶演賽?”
“嗯。”陸易答得理所當然,“給最強輔助加油,不行?”
寧修越耳根蹭地燒了起來。
他別過臉,銀髮滑下來遮住了發燙的側頸。
“……隨便你。”
“那就是去?去的話,那天我去接你。”
“不用。”寧修越硬邦邦地說,“我自己去。”
“要的。那天人多,我送你進去。”
寧修越抿緊唇。
電話裡安靜了幾秒,隻能聽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最後,寧修越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掛了電話,寧修越盯著手機螢幕發了會兒呆。
主辦方的聊天視窗還開著,那串數字明晃晃地亮著。
他垂下眼,敲字回復。
【Fix:時間地點。】
那邊幾乎是秒回,一連串的資訊彈出來。
寧修越掃了一眼,沒細看,直接按熄了螢幕。
他知道自己不該答應的。
可陸易那句“我在台下看你”。
還有那句“給最強輔助加油”。
寧修越擡手捂住臉,從指縫間溢位一點懊惱的嘆息。
太沒出息了。
表演賽定在週六下午。
寧修越前一天晚上播得晚,第二天醒來已經快中午。
他揉著眼坐起來,銀髮亂糟糟地翹著,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白皙的鎖骨和那顆小小的黑鑽耳釘。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
陸易:【醒了?】
寧修越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打字:【剛醒。】
陸易:【十二點半出門,來得及麼?】
寧修算了一下時間:【嗯。】
陸易:【好。我到了給你電話。】
寧修越放下手機,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簡單的白色連帽衛衣,搭配黑色運動褲。想了想,又摘了耳釘,太顯眼了。
收拾妥當,已經十二點二十。
手機準時震動。
寧修越接起來:“到了?”
“小區門口。不急,你慢慢來。”
寧修越“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他戴上口罩,又把衛衣帽子拉起來,銀髮全部藏進帽簷裡,這才推門下樓。
陸易的車就停在小區門口。
車窗降下一半,能看見陸易戴著墨鏡的側臉。他穿了件深灰色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見寧修越,陸易摘了墨鏡,唇角彎了彎。
“上車。”
寧修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裡很乾凈,有淡淡的木質香。中控台上放著一個小盒子,裡麵裝著幾顆橘子味的硬糖。
陸易發動車子,順手把糖盒往寧修越那邊推了推:“餓不餓?先吃點糖墊墊。”
寧修越沒動。
“不餓。”
陸易也沒勉強,隻笑了笑:“表演賽兩點開始,到那邊可以先吃點東西。”
寧修越別過臉,看向窗外。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週末的中午,路上有點堵,但陸易開得不急不躁。
等紅燈的時候,陸易忽然開口:“緊張麼?”
寧修越一怔。
“不緊張。”
“真不緊張?”陸易側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戲謔,“那你手攥那麼緊幹什麼?”
寧修越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
他抿緊唇,沒說話。
陸易低笑一聲,轉回頭繼續開車。
“別緊張。就當打排位。台下的人,你就當他們是會移動的防禦塔。”
寧修越:“……”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
但他緊繃的肩膀,卻莫名放鬆了一些。
車子又開了一段,陸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橘子讓我跟你說,它今天很乖,吃了整整一碗貓糧。”
寧修越耳朵動了動。
“……哦。”
“它還問我,你什麼時候再去陪它曬太陽。”
寧修越別過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陸易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唇角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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