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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停車場停穩，陸易摘了安全帶，側過身看他。
“緊張？”
寧修越垂著眼：“沒有。”
“手伸出來。”
寧修越一頓，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陸易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掌心輕輕按了按。
“沒抖。”陸易鬆開手，從儲物格裡拿出個黑色絲絨盒子，“給你。”
寧修越接過來，開啟。
是一副黑色耳麥，做工精緻。
“這是什麼？”
“見麵禮。戴上試試，降噪效果好，聽不到台下吵。”
寧修越握著那副耳麥，心跳又有些亂了。
“謝謝。”
“不客氣。以後來AFE，隊裡給你配更好的。”
寧修越別開臉。
“……誰說要去了。”
陸易低笑一聲，沒再說話。
兩人下了車，往場館後台走。
表演賽的場館比平時比賽用的要小一些，但裝修更精緻。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牆上掛著歷屆明星選手的定妝照，燈光打得恰到好處。
越往裡走，人聲越嘈雜。
各戰隊選手、工作人員、化妝師、知名主播擠在不算寬敞的後台。
寧修越下意識壓了壓帽簷。
陸易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不動聲色地替他隔開人群。
“Fix來了？”
“我靠真是Fix？第一次見真人……”
“帽子口罩戴這麼嚴實，至於嗎？”
“噓，小聲點，陸神在旁邊呢。”
寧修越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鞋尖上。衛衣袖子有些長，遮住了他攥緊的拳頭。
忽然，一隻手輕輕搭上他後背。
很輕的一下，像安撫，又像提醒。
“別理。”陸易的聲音貼著他耳畔響起，低而穩，“當他們是遊戲裡的小兵。”
寧修越肩膀鬆了鬆。
他擡眼，看見陸易側臉流暢的線條，和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
好像真的沒那麼吵了。
兩人走到休息室門口。
門虛掩著，能聽見裡麵的說笑聲。
陸易推開門。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五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寧修越站在門口，沒動。
他看見沈潯坐在最裡麵的沙發上，手裡拿著瓶礦泉水。
兩人視線對上。
沈潯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
喉結滾動得有些狼狽。
寧修越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他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
“Fix？”一個聲音試探性地響起。
寧修越擡眼。
程煜殊站在他麵前，眼神裡有種複雜的光。
“你是……Fix吧？”
寧修越點頭。
程煜殊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他猶豫片刻，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黑色絨麵，印著UL的銀色隊標。
“這個……給你。”
程煜殊把盒子塞進寧修越手裡。
他語速飛快，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這個護腕效果不錯，你直播打遊戲時間長，戴著會舒服點。”
說完，不等寧修越反應，轉身就走。
寧修越看著手裡那個小盒子，沉默。
他正要收起來，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溫渡川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Fix？”溫渡川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終於見到真人了。”
寧修越擡眼，不避不讓。
“有事？”
“沒什麼。”溫渡川俯身，手撐在寧修越座椅兩側的扶手上，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質香。
“隻是覺得，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寧修越沒躲。
他擡起眼，灰藍色的眸子像結冰的湖。
“溫隊，你擋我光了。”
溫渡川眯起眼。
“溫隊。”
一道低沉的聲音插進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陸易站在了寧修越身後，單手搭在他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質扶手，形成一個保護的姿勢。
他微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離我的人遠點。他膽小，怕生。”
“你的人？”溫渡川直起身，唇角笑意更深，“陸隊，這話說得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陸易往前半步。
兩人無聲對峙。
空氣裡瀰漫著看不見的火藥味，連旁邊閑聊的選手都察覺不對，紛紛噤聲看過來。
直到工作人員推門進來。
“各位選手準備一下，十分鐘後上場！”
溫渡川最後看了寧修越一眼，轉身離開。
陸易這才收回手，在寧修越旁邊的空位坐下。
“護腕？”他瞥了眼寧修越手裡的小盒子。
“嗯。”
“程煜殊給的？”
“……嗯。”
陸易沉默了兩秒。
“能用。UL的周邊質量不錯。”
寧修越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
陸易側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但我送你的更好。”陸易很輕地笑了一下，“下次帶給你。”
寧修越耳朵一熱。
他別開臉，把護腕盒子塞進衛衣口袋。
指尖碰到那副黑色耳麥。
他拿出來，戴上。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和耳邊流淌的細微電流聲。
“怎麼樣？”陸易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清晰得像貼在耳邊說話。
“……很好。”
“那就好。”
寧修越垂下眼，指尖摩挲著耳麥側麵。
“陸易。”
“嗯？”
“表演賽……打什麼位置？”
“你想打什麼？”
“都行。”
“那就打你最喜歡的。殺人最多的那個。”
寧修越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好。”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來催上場。
寧修越站起身，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又戴上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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