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27
二皇子那邊的人請江雲華過去。
父子倆同住襄王府,兩院相隔很遠,有時是好幾個月都不說一句話,江雲華和父親不親,他父親也不喜歡他。
二皇子封號襄王。
襄王喜靜,便也免了假情假意的父子請安。
江雲華跟著侍從去父親的院裡,他已經料到了父親要說什麼話。
他停在父親的院前,這地方無論來多少次他都心有膈應。
遠遠見著,竟是修成了一座道觀,裡頭煉丹供奉的香在院門口便已聞見了。
襄王院裡的侍從都做道人打扮,也有些是來襄王府煉丹的道士。
江雲華進了院裡,跟著侍從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父子兩容貌有五六分相似,都是俊美貴氣的好相貌,襄王十六歲娶妃,如今三十六七,但他二十幾歲就開始修道吃丹藥,常年是身體消瘦臉色蒼白。
江雲華恭恭敬敬喚:“父親。”
襄王在白紗飄蕩的道觀裡,穿一身寬大的道袍,因著生了一副好相貌,便是氣色不好也是有幾分飄飄欲仙的模樣。
襄王眉頭稍皺:“長安的貴女都給你挑遍了,你有什麼不滿意?”
江雲華低頭:“兒子年紀不大,想過兩年才成婚。”
“我在你這個年紀,你都能自己吃飯了!你已及冠幾月,是時候娶妃了。”襄王閉目,有些威嚴的說,“我覺著白郡主就不錯,又是你表妹,她也是仰慕你,你若是成日忙,我便去請旨把她許配給你。”
江雲華雙眸冰冷,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父親還是不要管這些事了,我不喜歡她,也不會娶她的。”
襄王斥道:“放肆!有你這麼跟爹說話的嗎!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些年不在我身邊,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江雲華冷冷道:“是啊,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可是爹,皇爺爺當年也是下旨讓你娶我母親,你怎就是不願意?”他漸漸怒上眉梢,質問,“你要麼是心甘情願,要麼就拒婚!何至於如此待我孃親,要不是你,我娘怎麼在這襄王府早早仙逝!”他咬牙切齒,恨著去扯道觀裡的白紗,“這些、這些!這是什麼玩意!我孃的冤魂說不定還在這襄王府裡呢,你便是在這裡信些牛鬼蛇神,竟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二皇子大怒:“放肆!來人!快來人製住小王爺!你怎麼敢破壞這些東西,仙人若是發怒了,你擔待得起嗎?”
江雲華喘著粗氣將東西扔在一旁,襄王府的下人不敢來製止他,他們知道是靠著誰才能榮耀至今的,當然不是靠著一心飛昇成仙的襄王。
他漸漸冷靜下來,又後悔自己剛纔的魯莽衝動,都是冇結果的事,何必和這個爹算舊賬。
襄王當年也是不願娶他的母親,可襄王不敢反抗自己的父親,便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娶了妃,到頭是冷冰冰的待人,蹉跎著他母親。
江雲華整了整衣衫,冷冷戳他心窩子:“聽說那女人是心甘情願跟著忠勇侯的。”
二皇子怒吼:“她若不在裴府,怎會早早香消玉殞!”
江雲華心中冰涼一片,他娘也是早早香消玉殞,還是這個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可這個人從他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名正言順的要死要活祭奠另一個女人、彆人的妻子。
荒唐!
可笑!
他真是整個長安的笑話!
那女人是因為裴若楓走丟,憂思成疾,才病入膏肓的,長安人說起這段舊事跟說書唱戲一般的說著。
當年的相府嫡女,長安第一美人,那高門貴女惹得襄王和忠勇侯爭相搶奪,最終是忠勇侯抱得美人歸,過門幾年便生下一子,萬千寵愛於的裴小侯爺的滿月酒,連聖上都親自祝賀了。
可不多日,小侯爺被姆媽抱著走失了,裴夫人從此憂思成疾,因萬般思念自己的兒子,滿世界的找人,後來裴若楓被找回來時,裴夫人已經病入膏肓,不久便去世了,而後忠勇侯心如死灰剃度出家。
而他這個爹呢,他娘也是剛過世不久,他爹卻是為了彆人的妻子開始修道煉丹了。
江雲華抿唇道:“您要怎麼著我管不著,我和您不一樣,我有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待時機成熟我便請命娶他進門,您就在府裡好好享福,彆礙事便好。”
“你!”
江雲華見他還要斥罵,便立馬回嗆:“您這一輩子是這樣,也要你兒子跟著你一樣嗎!”
襄王氣得發抖,已是再也無法說出一句。
父子倆知道怎麼讓對方最痛,江雲華對襄王很不客氣,襄王也是偏偏專斷獨行讓江雲華難受。
江雲華也不再和他做什麼父慈子孝,這樣的吵罵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冇什麼好偽裝的。
在外人麵前做做樣子就是,關起門來他可不想和這個父親說一句話。
如今聖上的身體每況愈下,奪嫡之爭已經是愈演愈烈,他的幾個叔叔都不是省油的燈,這節骨眼上他這個可笑的父親要是去給他請旨娶妃,那幾乎是要從頭再來。
白郡主是白貴妃的孫侄女,白貴妃無所出,便想接著聯姻把他拉攏,以此來扶持二皇子一脈,也是想把他作為白家的傀儡。
白氏外戚如是豺狼,他可一點也不信任白氏,不說他根本不娶白郡主,就是合作也不會找他們。
如果他爹去請個命,他還得去聖上麵前回拒,這樣抗旨不遵,不僅是聖上會不喜,也是個大把柄。
不知他這個廢物爹被什麼人唆使的,竟是這個節骨眼要給他選妃了。
不僅是讓他在皇室麵前難做,恐怕南星也聽到什麼風聲,如此才說出了那番話。
南星肯定是以為他要娶妻,纔是提出的分開。
怎麼能分開?
他是想給南星一個承諾,讓南星等他,再等等,也想把這些事一股腦的全部告訴他。
但是太危險了。
南星好像不想等他。
南星也不喜歡他。
和他在一起,不過是為了他那個蠢貨哥哥。
但是沒關係,南星總有一天會想明白的。
江雲華藉著掩護去了許府旁邊的宅子。
他好些天冇見南星了,他很想念他。
他如今又是更為小心的過去,也不再從正門去許府,他不能讓人發現他和南星有什麼關係。
他的叔叔都是狠人,什麼事都做得出。
但是他很想見南星。
特彆的想。
……
江雲華到南星院裡時,已經是夜深人靜了。
他推了推南星的房門,門鎖了。
他在門口輕輕地喚:“南星,南星,開開門,是我。”
如果今日南星的門是開的,他便進去抱著他好好的哄著,軟言細語的道歉,當做那日什麼也冇發生。
但是今日南星的房門反鎖了。
從前都是為他留著門的,現在不留了。
他在門口等了會兒,裡麵什麼動靜也冇有,他想,南星可能是睡了。
他便摸著窗,終於找到了一扇冇關好的透氣窗。
他輕輕地打開,翻了進去。
也不想做什麼,隻是近來心裡鬱結,想要看看南星,彷彿隻要見到南星,心裡什麼不好的事都冇了,想到的都是美好快樂的事。
南星睡著了也好,他就在一旁偷偷看看。
冇想到他剛進去,便聽見南星冷冷道:“出去。”
南星舉著一盞燈坐在床上,滿身是防備。
江雲華聲音輕輕地:“我就在一旁坐著,我守著,你睡吧。”
南星在昏暗的燭光裡,眼睛漂亮地像珍寶,好像很害怕很防備,又是很可憐,但他的聲音很冷:“出去。”
江雲華安靜的看了他片刻,他覺得自己若是在這兒南星恐怕今晚睡不著了,如此便乖乖出去,在門外守著。
好像在這裡,就算是徹夜不眠的守著,他的心都是十分安寧,比在襄王府裡大把人使喚伺候要好得多。
如此一連好幾日他都是過來,終於一日,許京墨給了他一個香囊。
許京墨恭恭敬敬的奉承:“小王爺,南星自小喜歡這個香味,您若是時常佩戴,他便會和您親近。”
江雲華心裡十分看不上南星這個哥哥,但是也收下這個香囊。
好像是桂花香,但是氣味層次更多不知道放了什麼香料,有冇有害。
他先是拿回去讓藥師驗證一下有冇有害處。
“隻瞧出了幾樣,都是極為奢貴的香料,混在一起並無害處,這樣香味的香料能安神,可做家常香。”
江雲華嗅了嗅,也覺得極為好聞,南星喜歡的東西就是不一樣,甜而不膩,軟軟的香味,像南星一樣。
這日他來得早了些,南星還冇來得及鎖門,他敲了敲門,輕輕一推,冇想到推開了。
南星也是趕上來,像是要鎖門般,他連忙笑著先走了進去。
他來這裡都是笑著,他也不提及那日的事,便是想南星氣消了,慢慢就好了。
他以為南星會再次讓他出去,他其實想,聽聽南星的聲音也好的,反正南星說什麼他都喜歡,氣鼓鼓的樣子也很可愛。
更讓人驚喜的是今日南星竟然冇讓他出去。
南星站在那兒,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他,不知怎麼,好像在發抖。
江雲華不知道他怎麼了,急忙去看他:“南星,你怎麼了?”
距離近了,他能聽見南星牙齒咯咯作響的聲音,好像很冷似的發著抖。
他也被嚇到了,握著南星的肩膀,擔心的問:“怎麼了?是不是很冷?我幫你找件衣服,不,穿我的也行,我的暖和。”
南星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好像要哭了似的,他連忙要去哄,冇想到南星突然摸了摸他的衣服,接著是撲在他懷裡。
他的心如打鼓般跳著,他的手慢慢的合攏,輕輕的把南星摟在懷裡。
南星抱著他,貼著他耳邊,好像在小聲的哭一般,輕輕地說:“你好香啊……”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
小王爺不像月見,他很快會發現香囊有問題噠。
不久也會發現慕情。
許的結局也寫好了,是大家所願的結局,但是他是重要的角色,下線不會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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