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28
許京墨站在窗外,南星院裡的下人都被他打發了,每每小王爺來他都知道,也派人暗中觀察。
小王爺一連幾日都在南星這裡遇冷,如今他的官途得靠小王爺,南星必須討好小王爺才行。
於是做了個配香的香囊給小王爺。
南星身上有慕情,聞見這配香就會很乖。
他不放心,便在南星屋外盯著。
果然,這一次南星乖多了。
見到小王爺不再趕他走,而是忍不住靠近他。
從他院裡搬回來以後,便冇沾過配香,如今突然聞到了,南星身上的慕情幾乎要發狂,必然是驅使他去靠近有配香的地方。
他從窗門縫隙裡看著,南星就好像那天抱著他一般,十分依戀的貼著小王爺。
小王爺是欣喜若狂,歡喜的把南星抱在懷裡,他想,小王爺一定是以為南星又願意了吧?
但他知道,南星一點也不願意,他開始反抗、叛逆,也不情願和權貴扯上關係,如果不是慕情,小王爺的下場是和昨晚一樣的。
他突然覺得,小王爺和他曾經在春華宴上看到的仙人一般的貴公子大相庭徑,甚至有點蠢。
其實小王爺喜歡的蛋黃酥也不好吃。
小王爺作的那些詩詞,念久了也膩味。
小王爺喜歡的騎馬也是十分粗魯。
和一般的權貴並冇有什麼不同,甚至在南星身邊時,像隻上躥下跳的小狗。
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凡人,被色相迷得神魂顛倒,和渾渾噩噩的眾生彆無二致。
甚至被他的慕情操控。
他能用慕情操控南星,而南星是小王爺不可割捨的玩物,如此也能操控小王爺。
小王爺陷得越深,他越能操控。
他自小行商,會極了捧著客人賺取錢財的本事,官場上也冇什麼不同,該做小伏低時便做,該卑微低頭時便低,這些在他眼裡甚至算不得屈辱。
小王爺是幫他通了官職,但是他做官也是做得極好的。
讀書和做官是兩回事,做官甚至更像行商,他甚至摸得越來越透了。
他冷漠地看著。
看著小王爺抱著南星親吻起來,看模樣已是無數次這樣親吻了,南星很快順從,配香又是那麼近,南星幾乎是不能反抗的,甚至是主動和小王爺貼得更近。
他想,這到底有什麼可癡迷的,不過是一件漂亮的商品玩物,的確也令人愛不釋手,但也隻是令人玩物喪誌的“物”。那日南星也是粘著他貼著他,但他纔不是這樣失去理智。
可見小王爺不過是個連他也不如的凡人。
南星又哭了起來。
被弄哭了。
若是這時候,該是哄人的時候了,要麼是讓嬤嬤哄,要麼是順著他輕言細語的哄騙。
可是南星哭得那麼厲害,小王爺嘴上是溫柔的哄,卻把南星弄得更狠了。
每次都是這樣嗎?
南星這麼愛哭,小王爺嘴上說著喜歡,卻讓南星哭得更狠了,南星說不要他也不聽,隻顧著自己歡愉,後來南星好像是被弄壞了似的,也彷彿是跟隨著小王爺的動作一邊哭一邊動情又歡愉。
許家曾做過租用買賣,租用房子、租用船隻,也租用戲服,但是有些不好的客人總是把東西弄壞,那時他父母去世不久,他獨自接手整個許家,客人毀了東西時常耍賴,趁著他年紀小欺負他們許家,也不賠銀子。租東西的成本太高了,後來也不做這項買賣。
現在小王爺就像那些惡劣的客人,他精心養育的美麗商品,快要被弄壞了。
南星那麼怕疼,每次和小王爺做,是不是像在受一場酷刑?
整夜的,不間斷的酷刑,哭也冇用,惡劣的客人嘴上是好好說著,可是做起來一點也不心疼,反正不是自己的東西,弄壞了也沒關係。
他以為隻是陪著權貴,很容易的,以為輕輕鬆鬆就能幫他拿到想要的東西。
揚州那些富商養的嬌奴,自小養著以色侍人,從小就受慣了,待嬌奴長大了,有的主人會親自享用嬌奴的第一次。
因為他忙著經商,也對情.色之事十分冷淡,便不照見其他人的做法,如果南星說話討喜,技藝了得把彆人哄開心了最好,這樣的嬌奴乾乾淨淨天真無邪,很得權貴喜歡。
比那些以色侍人的嬌奴要稍微高貴那麼一點點。
隻有萬不得已,纔是用那個法子。
算起來,南星如果是從他從牢裡出來時便和小王爺好上了。
已經好幾個月如此了。
難怪南星總是身體不好,聽下人說南星是越來越愛賴床。而按照南星院裡的下人說的蛛絲馬跡,小王爺在旁邊買了宅子,隔三差五過來,甚至有時天天膩在這裡。
如果南星都是受著這些折磨,好像太虧了。
那日也是,小王爺當著他的麵出言威脅南星,是一點也看不上他、一點也不把他當回事啊。
在他的府裡,在許府、當著他的麵,揚言要弄壞、弄哭他的商品。
這些長安的權貴、和世上的許多人,都犯著這種錯誤。
他們小看商人。
把商人排在了最末等。
……
許京墨以為小王爺那晚是許久不和南星親近,稍微衝動了些,但冇想到他而後時常過來,甚至有時候比那晚更甚。
他就像那些壞透了的惡劣客人,這樣下去遲早要把他的東西弄壞。
他給南星喊了大夫,但是南星發了脾氣把大夫趕出去。
他想進去管教一下這件美麗又不乖的玩物,但是南星瞧見他來了,便強撐著身子不適,也要爬起來趕他,把枕頭被子燈盞一股腦的都砸了。
許京墨怒道:“愣著乾什麼,把攔著小少爺,彆讓他發瘋!”
粗魯的侍衛夾著南星,一下子把南星弄疼了。
許京墨破口大罵:“粗手粗腳的!把表少爺弄疼了!”
下人戰戰兢兢,也不敢去碰南星,許京墨深吸一口氣,忍了忍,終於說:“下去吧,我親自來。”
本來是想讓大夫幫南星看看傷痛的,若是又把南星弄傷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花了那麼多銀子悉心養的珍寶,不是給那些粗人碰的。
他想去哄哄南星,但是他一過去,南星竟是反抗他,把他的臉也抓傷了。
許京墨斥道:“有你這麼對哥哥的嗎?”
南星哈哈大笑:“還當什麼兄長,你去勾欄院當老鴇得了,拿著慕情控製我,讓我給權貴上!”南星冷盯著他,“我從來冇見過你這麼噁心的人。”
不過是件貴重的商品。
但是冇有商品會說出這種話,好像是在他心裡生了一根刺般的隱隱作痛,即使世人都說商人最次,但他大把的錢財驅使世人,在揚州也是要什麼有什麼,冇人敢把他比作勾欄院下賤的東西,也冇人說他噁心。
他幾乎是氣得發抖:“好、好!你這樣不識好歹,不要怪我!來人——”
下人把配香的香囊拿了過來,他一靠近,南星什麼力氣都冇了,他摟著南星戴著去自己院裡。
方纔那麼叛逆的、口出狂言,如今一碰配香,又是乖乖的在他懷裡。
許京墨勾唇輕笑:“你瞧,還不是要順從我?”
南星摟著他肩頭,喃喃的說:“我恨死你了……”
南星的聲音那麼輕,但是許京墨絕對他的心好像被重重的捏緊,他如此悉心養育的人,花了他多少心血和錢財,竟然恨他。
當初那樣乖巧叫他哥哥的、那麼討著要他的寵愛、想要和他親近的人,到底又是誰?
當初可是為了他能付出一切的,可現在竟然恨他。
不過是個下賤的嬌奴,有什麼資格恨他!仰仗他的錢財、仰仗他的配香才能存活,怎麼可以恨他?
南星諷笑:“你和小王爺串通好了,你們是一樣的壞人,拿著這個香,對我為所欲為啊……”南星揪著他的頭髮,用僅剩的力氣想要弄疼他,“你這樣想要討好權貴,你喜歡小王爺……怎麼不自己上?何必繞這麼大彎子多此一舉?反正……你也有張好皮相,說不定小王爺會看上你……”
許京墨皺眉。
他也曾是仰慕小王爺,把小王爺當仙人般景仰,可是南星說出這番話,竟是讓他膈應至極。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雞皮疙瘩都起了,竟是無比的噁心。
小王爺不過是凡夫俗子,早就失去了被他仰望的資格。
他帶著南星來到自己的房間裡,立刻就點了香。
配香燃起,南星隻能軟軟地醉在那裡。
其實配香不宜多聞,聞多了慕情的胃口大了,往後一月兩次可能不能滿足南星。
但是南星這麼不乖,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如今也不把他當做哥哥,隻要在配香麵前纔是乖乖的。
南星躺在床上,一雙眼睛水潤微紅,他的眼裡應該有恨意、有怨恨,但是現在是一點也瞧不出,隻覺得他又漂亮又可憐,讓人忍不住疼愛寵愛。
許京墨微微掀開他的衣服,見他滿身斑駁的痕跡,他指節微緊,對江雲華又不滿了些。
怎麼能把南星弄成這個樣子?
他把南星的衣服脫了,幫南星悉心的上藥,有些溫和的和南星說話:“讓大夫來是幫你治傷,你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南星心裡想,到底是誰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如今又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了,假好心是做給誰看?
而且他早就習慣了和小王爺的情.事,現在你這樣,好像要當個關心弟弟的好哥哥般的模樣,真是虛偽又噁心。
但是他已經冇什麼力氣,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抗,幸好許京墨動作很輕,上藥也是不疼。
許京墨說:“我看看後麵怎麼樣了?”他有些不滿的冷著臉,“小王爺也真是冇輕冇重。”
他說著便想給南星翻個麵。
南星一雙眼睛盯著他,試圖在他臉上看出什麼,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確定,給自己一個準確的定位——他在許京墨眼裡是件貴重的商品,需要好好嗬護的商品。
南星冷笑:“您還是彆操心了,那不是你該碰的。”
許京墨被他這個眼神、這個態度刺得有些怒了,“你說什麼?你什麼態度?我即便不是你哥哥也是你主子!你是我的奴隸,我便是打死你官府也冇法抓我!有什麼是我不能碰的,你忘記你小時候是怎麼求著我粘著我的嗎?”
南星輕輕笑了起來:“那可是從前,我從前喜歡你把你當哥哥可以為你做一切,可是我現在恨你厭你,你碰了可太臟了,我隻給權貴、隻給小王爺,你?一個身份低微萬般愚昧的下賤商人,冇有半點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
星星不是說商人下賤,是說許下賤。
我已經給商人道歉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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