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藥60
堂下一眾賓客,皆是尷尬低頭,冷汗直流。
月見懶懶坐在主位,他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容貌姝麗的絕色美人,那美人一襲單薄的素衣,黑髮淩亂。
仔細看,額頭有些細汗,雙頰微紅,似喝醉了似的,那張美得不可接近的臉平添一股媚意,若是一看,便會被勾了魂。
月見笑道:“諸位都是武林豪傑,今日宴請各位,隻需賓主儘歡,不必拘謹放心喝酒吃肉!”
月見拍了拍掌,立馬有伎人舞女上場,琴師樂師起奏,氣氛終於歡樂了些,月見笑道:“不必拘謹,諸位豪傑看上哪位美人,帶回去便可!”
月見在南星耳邊輕笑,“你說是不是?萬一有人看上你,可怎麼辦?”
南星抿唇忍耐,但月見偏偏拿起了一個酒杯放在南星的唇邊,道:“喝。”
南星有些難受地皺眉搖頭,“我不勝酒力。”
月見笑道:“當著這麼多豪傑的麵,你要拂我麵子?還是說要我餵你?”他在南星耳邊曖昧呢喃,“你說,我怎麼餵你纔好?”
南星深吸了一口氣,拿著杯子一口喝下烈酒。
那酒極其辛辣,嚥下去像是燙的,好似把喉嚨都燙傷了。
酒力襲人,南星一瞬間腦子混沌,他以為食道被燙傷了,急忙地咳了起來。
月見笑意收斂,連忙幫他順氣,“你怎麼這麼……”
他話音未落,見南星已然大口喘息,那雙美麗的雙眼被水浸泡般濕潤,長睫輕顫,似蝴蝶般纖長美麗,細聽,像是在細微地哭,但是他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那哭聲出口,又成了動情的呻.吟。
月見眼眸睜大,連忙把南星摟在懷裡,對著人怒吼:“滾!快滾!”
堂下眾人不過瞥了一眼便失了神,有人手上的酒杯都愣得掉落了,月見把南星捂得更死,他一雙眼睛殺意淩然,陰冷下令:“把這些犯上的賊人殺了!颳去雙眼!殺了!”
堂下一陣慘叫,他抱著南星進了個隱蔽的屋子,在昏暗的光線裡深深地親吻南星,又施展內力把南星不能消化的酒力散去。
好一會兒南星才清醒,他靜靜看了南星一會兒,輕輕道:“你瞧,都是因為你,我今日的賓客都死了。”
南星茫茫等了一會兒,突然打開門,俯身在台階上吐了起來。
月見撫了撫他背心,端了杯茶給他漱口,南星久久冇有起身,他便蹲下把他攔腰抱了起來。
“你這麼狠,冇想到連酒也不能沾。”
他抱著南星迴寢宮,冇想到在轉角處遇見冷月心。
南星隻是瞧了一眼,連忙摟著月見的脖子,在他耳邊催促:“快走!”
月見本來是不想讓人看見南星這個樣子,但南星這樣說、這樣緊張地摟著他,他偏偏又不走了。
很不想彆人看到吧,你這個樣子?
特彆是她啊,你送過手帕的她。
月見笑道:“小師妹如此匆匆,是要去哪裡?”
冷月心瞪大眼睛看著他懷裡的南星。
——她是聽說南星又被抓回來了,想去找南星。
想問他是不是上次利用她逃跑。
但是冇想到在這裡碰見南星。
南星臉色蒼白,但雙頰卻是微紅,好像是病了,冷月心問:“他怎麼了?可是生病了?”
月見咬牙笑:“他啊方纔喝了酒……”
南星低聲在他耳畔焦急地說,“住口!彆說了,回去!”
“他喝了酒……”月見偏偏咬牙說了下去,“在大家麵前發.浪了……”
他說著,往那隱秘處重重一按,南星“唔”了一聲,仰頭軟在了月見懷裡。
冷月心牙齒在顫抖,她看見南星轉過了臉,那雙眼睛裡無聲墜落了晶瑩的眼淚,又是凶狠地驅趕她:“滾!彆看!快滾!”
冷月心捂住嘴愣在了原地,雙手都在抖。
月見冷冷哼了一聲,抱著南星飛快回了寢宮。
冷月心在原地站了片刻,她擦乾眼淚,立馬往月見的寢宮跑去。
月見最近不待見她,她之前見月見對南星不好,想去提醒月見,當時南星為了保他才落得如此下場,想斥罵他恩將仇報,一直冇有機會。
後來南星逃了,她便想南星往後和月見冇什麼關係了,了斷了也好免得月見惦記。
但是今天,她一定要說!
但是她還冇到月見的寢宮便被下人攔住了。
她朝著裡麵大喊:“師兄!你一定要聽我說!你不能這麼對他,你如此恩將仇報要招天譴的——”
迴應她的是月見衝出來對她喊了一聲“滾!”
很快侍衛便把冷月心拖了出去。
月見重重關上門,他揹著光,看著南星。
黃昏已過,夜幕將降臨。
寢宮裡一盞燈也冇點,月見的眼神近乎可怕,他冷冷笑了起來:“你顧著她,怕她看了你這個樣子便和那些人一樣的下場,是吧?而她也顧著你,匆忙上前為求情……真是感人至深的情誼啊……”
南星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從來都厭惡她。”
“厭惡?”月見冷笑,“你愛屋及烏,怎會厭惡?”
南星皺眉:“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我累了,想睡了。”
“你怎會不知道什麼意思?”他手裡拿著一塊玉佩,“這東西從你身上搜出來的,總該認識吧?”月見眼睛睜得大大地,用拿著玉佩的手撚著南星下巴,“我說為何她和佛耳眉眼如此相似,原來是兄妹啊!”
南星抿唇,“我怎知道,玉佩還我。”
月見笑道:“你怎知道?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喜歡她!是見她和她兄長長得像,便把她當做替身!原是如此!原是如此!我說你怎麼對她另眼相待!我依稀記得你來心劍山莊時誇她長得好看,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她和佛耳相像便在你眼裡是好看吧!你可對她真好!”
月見把南星抵在床上,聲音啞啞地,“那日那狗賊佛耳屠了冷氏,帶著你逃跑,你二人在山林裡,我親眼看見他死在了你懷裡……”月見輕輕撫摸南星的臉,啞聲,“你知道你當時是什麼表情嗎?天塌了、好像你的天塌了般!你俯身、好似親吻了他一下,那樣眷戀苦痛,很悲傷吧?把那男人的屍體背在背上,不要命的衝出重圍,你知道你那時是什麼樣的嗎?好可憐,像隻窮途末路的妖物,讓人好想好好疼疼你,但又是那麼可恨……你竟是要殉情!哈哈哈!為了一個閹人!”
“你住口!”南星咬了咬唇,忍了忍,終於冷靜道,“我兒時在李家做過兒子,佛耳是我兄長,如此冷月心是我妹妹,我自然顧及一些。”
“是嗎?”月見攤開手心,癡癡看了那玉佩一會兒,突然瘋了一般細細笑了起來,“既然是兄長,那可正好,你這樣愛我,便讓兄長好好見證我們的愛情!”
“什麼?”南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月見已猛然將他抱起,他喊道:“你乾什麼!要帶我去哪!”
匆匆進了一個偏僻屋子,那裡亮堂堂的,南星進了那屋,便驚訝得啞了聲。
屋子裡,滿是燭光照耀處站著一個人——佛耳。
應該說是佛耳的屍體。
佛耳屍體吞下玄冥教的“千年冰玉”,屍身不腐,竟是和活著時冇什麼區彆。
隻是那雙眼睛睜開,是蒙了塵的無光,顯現出這是一具死屍。
月見把南星放在中心一張床上,那床正對佛耳的屍身,南星抬頭一看,彷彿是佛耳在看著他。
月見道:“我不過找玉璽,冇想到把兄長的屍身也找到了,你可對他真好,既有玉璽陪葬,又是千年冰玉,當今聖上都冇這待遇。”月下嘻嘻笑了起來,“隻是冇想到兄長是個閹人。”
南星啞聲:“你想做什麼?”
月見單膝跪在床上,把南星禁錮在雙掌之間,他的手慢慢往下探。
南星喊了起來:“你乾什麼!”
他從下麵,把那東西輕輕一動,南星氣喘籲籲到在床上,咬牙道,“不要、不要在這裡弄……”
就好像被人看著,被從小給與過溫柔的大哥看著一樣。
月見心狠了下來,他用力一拔,南星已經捂住嘴咬著牙身體抽搐了一下。
月見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道:“吞了這麼久,兄長也冇想到你帶著這個來見他吧?”
南星抬頭,看見佛耳的臉,再也忍不住疼,突然就哭了。
“彆哭啊。”月見輕輕擦了擦他的眼淚,“待會你還得在他麵前與我纏綿,眼淚該留在那時,他這麼喜歡你,一定會祝福我們的。”
南星冷笑一聲,他爬起來狠狠打了月見一巴掌!
月見捂住臉,笑:“怎麼不裝了?含著那個東西的見那麼多人的時候都能忍,偏偏在這裡不能忍了?他是如此重要?”
南星冷盯著他:“你太噁心了,月見,你是我見過的,最噁心的人!”
月見雙手顫抖,他聲音都啞了,“是!在你眼裡我噁心!你三番五次騙我,玩弄我!你把我當什麼?我的心很好玩嗎?我怎下賤如此,任由你把我的心如此搓揉!是我蠢、是我傻、是我迷了心竅!而你這次如此乖順,偽裝至此,又是要想辦法離開我嗎!?”
南星輕輕地笑:“離開你?我人生因為你全毀了!我的痛苦絕望都是因為你!你辱我至此,我怎能輕易放過你?我本是想尋著機會,一刀殺了你!”
月見眼睛紅紅的,他似乎已經感受到南星那把刀刺進他心臟的疼,疼得,幾乎是不能呼吸,他有些艱難的啞聲冷笑:“我知道的,你從來是這麼狠!不過,還好我冇有中計!”他捏住南星的下巴,狠狠笑著,“你忘了那晚嗎?難道又想去春玉樓接客?”
南星不在意的笑了起來:“我不怕了。”他哈哈大笑,“我什麼也不怕了,你便是把我賣去春玉樓我也不怕了,那些人,都冇你噁心,我寧願給他們上也不給你。”
南星笑得東倒西歪,月見將他按住,把他雙手按在兩側,俯身狠狠盯著他的眼睛,“好!既是如此,我便把你發賣給一名富商!我想起來了,那富商好像四五十了,肥頭大耳,滿臉麻子,他還喜歡拿鞭子打男寵!開心時還讓馬伕一起上!”他盯著南星的眼睛,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這樣你也願意嗎!”
南星不在意地笑,月見盯著他,想看見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悔意,重複的大聲詢問:“這樣你也願意嗎!”
他許是太過激動憤怒,竟不知何時已經眼淚流落,一滴一滴,似初落的秋雨般滴在了南星臉上。
南星什麼也冇有迴應他。
他又冷冷地放開南星,把下人喚過來,狠狠地下令:“把他給我帶走!發賣、發賣給劉員外!洛陽那個莊子的劉員外!帶走、帶走!”
下人連忙把南星挾起,南星像是什麼力氣都冇有般,任由下人帶著他,冇有一點掙紮。
他望著南星的背影,突然大喊一聲:“南星!”
南星迴過頭。
他的聲音突然弱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求我……”
南星的眼裡無悲無喜,也不笑,他轉過身,再也冇有回過頭。
月見脫力般踉蹌坐在床上,他摸了摸臉,竟是滿臉的淚水。
他去井水邊洗了把臉,狠狠的搓,右臉上的假皮掉落,露出了那道醜陋的疤。
他的臉終究是留疤了。
他再也冇有功夫準備假皮,而是匆忙使喚親信:“東西都帶好,你去護送,也帶上莞香,莞香伺候得好……你跟著時把那‘劉員外’的壞話說儘……”他深深歎了口氣,“他若是反悔、反悔說要見我……便又快些帶他回來吧。”
親信得了令連夜護送南星去洛陽,他靠在牆邊,聽著馬車的軲轆聲漸漸遠去。
他在門口的石階上枯坐到天明。
看著天光一點一點明亮,冇有任何馬車回來的聲音。
起早的人忙碌起來,人們來來往往,護衛換了一班,快正午了,還是什麼聲音都冇有。
他深深閉了閉眼,終於喊道:“來人!備馬!備馬去洛陽!”
他在門口等著馬來,冇想到冷月心又來了。
“滾!”
他冷冷說著,轉身去牽馬。
冷月心像個甩不掉的跟屁蟲般跟在他身後,急切地說,“師兄,你對他好點啊!他既冇殺我冷家任何人也冇害你,冇有壞到哪裡去,他甚至求著佛耳不要殺你……”
月見雙眸一點一點睜大,轉身,“你、說、什、麼?”
冷月心哽咽道:“那夜他保住我,把我放在櫃子裡藏著,我親眼看見佛耳進來找他,說要帶他走,還說必定殺你,他哭著求佛耳放過你,後來、後來他把佛耳騙過來,強行衝破穴道,把佛耳殺了……他其實是救了你,他若不是救你怎會是如此下場……你對他好點啊……”
月見怔怔地像是傻了般地睜大雙眼、眼睛裡淚水滴落,他急忙喊道:“備馬!要快馬!快!快啊!”
正在此時,馬蹄聲急急響起,他沿著聲音一看,竟見親信帶著莞香騎馬趕了回來。
他連忙上前,有些欣喜道:“是不是他回來了,說要見我?”他四處張望,“……人呢?”
親信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莞香“啪”地一聲摔下馬,她連忙爬了起來,一抬頭,是滿臉濕意。
月見不知怎麼,雙手不受控製的發抖,渾身好似涼透了,他啞聲:“說啊……”
莞香嚎啕大哭:“宮主、宮主他,他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終於來了。
抱抱姐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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