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嬌鳥37
恍然間裴英的長髮垂落,碎髮間打出一雙暗色的眼。
南星太清楚這個樣子的男人要做什麼了,他在小王爺手裡吃過很多虧。
裴英按住他,猛然俯下身子,如一隻凶猛的獵豹般捕殺他。
南星慌亂的喊了起來:“救命啊!將軍、裴將軍!”
裴英摟住他一截細腰,頭已經埋向他的肩頭脖頸開始親吻。
“不要這樣啊!”南星抓起裴英的頭髮,彷彿要把他頭皮扯下來般用力,他聲音裡滿是恐懼,“你滾!”
裴英的身形高大威猛,不動時氣質森冷,進攻時殺氣騰騰連敵人見了都害怕,他比南星高大半個頭,按住南星時有種恐怖的、好像要被吃掉了的危險感。
南星的反抗和廝打幾乎是不能傷裴英一絲一毫,南星驚恐的掙紮,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全部放在了桌子上,裴英也爬了上來,那桌子好像要塌陷了般,失控的感覺讓南星害怕至極,混亂間他抓起了一個燈盞。
好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
南星閉著眼朝裴英重重砸了下去。
世界安靜了般,裴英的力氣終於輕了,南星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滴下了溫熱濃稠的液體。
他心跳快得可怕,朦朦朧朧睜開眼,看見了裴英滿頭的血。
裴英睜大眼睛看著南星,南星的腿縮了縮,從桌子上滾到了地下。
裴英連忙去接,但南星的聲音恐慌著,又帶了些哭意,“你彆過來!”
裴英怔怔的看著南星,他摸了摸頭,滿頭的血。
“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間渾身熱得不行失控了般想要南星,就算現在,身體的熱意依舊,隻是頭上的疼痛讓人恢複了理智。
“對不起,我……”
南星撿起那個燈盞,雙手握住、指著裴英,雙目滿是濕意,含著恐懼和排斥:“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他一邊後退一邊說,“門在那裡,你出去!”
裴英的頭確實被打得很重,他眼前有些發黑,朦朦朧朧地看著南星,想要再安撫他和他說什麼,但是他隻要稍微一靠近,南星已經崩不住尖叫起來,“出去啊!”
裴英渾身僵直頓住腳步,再也不敢靠近他一點,他低聲說了句“對不起”,終於是出去了。
南星手中的燈盞“哐當”掉落在地,他捂住胸口仍然心有餘悸。
……
裴英從南星房裡出來,不顧頭上的傷,立馬衝了個冷水澡,泡了許久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是怎麼了,自己居然失控了。
南星那個樣子,那個眼神,幾乎和夢裡如出一轍。
南星肯定是又害怕又討厭他。
好像夢裡一樣,南星從來不想和他親近。
裴英的頭有些暈,南星下手真狠,現在還流血不止。
他必須去包紮了,否則他也熬不下去。
正在這時,外麵突然一陣鑼鼓大響,戰鼓敲了起來,裴英也顧不得其他,連忙穿好盔甲拿著兵器。
士兵匆匆來報
“將軍!敵軍夜襲!”
……
南星第二日早早起床,他以為自己昨晚會睡不著,冇想到鎖好門不一會兒就睡了,半夜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些吵,但也是冇醒來。
南星收拾好了東西,揹著包囊帶上錢袋便準備出行。
馬車昨日已經雇好了,到了約定地點便能直接去揚州。
但冇想到南星一開門,便見裴英帶著人在門外等候。
幾個士兵手裡也拿著兵器,裴英一身軍裝,額頭上的傷口還冇包紮,渾身冒著冷氣,一雙眼睛冷盯著南星。
“帶下去!”
南星被帶去了審訊間。
“乾什麼?我犯了什麼事你們要抓我!”
裴英揮手讓士兵出去,他站在南星的對麵,目光很冷。
“昨夜敵軍夜襲,死了很多人。”
死了人肯定是讓人難受的,可是,“可是和我有什麼關係?”
人又不是我殺的。
裴英冷盯著他,“將士們在西城保家衛國,和親人孩子離散居多,過著腦袋拴褲腰帶上的日子!你知不知道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也要妻子也有孩子!”
“我知道將軍將士們不容易,可是我要去揚州啊,我在這裡能幫什麼忙?”
“幫忙?”裴英冷笑,“昨夜我去你屋裡後,很不對勁。”
南星手指微動,他不知道裴英怎麼提起這些,他是一丁點也不願回想的,如今又說起這些是什麼意思?
道歉嗎?
“昨夜我喝了你一杯茶。”裴英盯著他眼睛,“那茶裡你可是下了什麼藥?”
南星不可置信般睜大眼睛瞪著他:“下藥?裴將軍,虧你想得出啊!你昨晚自己是什麼樣子,竟是怪起我來了!你去翻我屋裡,去查茶水,去看我的背囊!看有什麼東西!我為什麼要給你下藥,自己找苦頭吃嗎!”
“為什麼?當然是受了人指使,昨夜敵軍夜襲,你將我拖住,讓我身體受損,想要拿下西城!南星,你說,你是不是細作!”
下了烈藥,那是得和人一度春宵的烈藥,可南星又是不願意,便將他打了一棒。
如此既是讓他身體受損,且又對南星滿懷愧疚。
覺得自己不齒。
真狠!
“我不是!”南星大聲說,“我有什麼理由害西城!?”
“什麼理由?”裴英垂眸,他眼神冰冷,“你身上有慕情,可是有人控製你?”
南星氣笑了:“我已經告訴你,是許京墨給我吃了這蠱,他控製我害你嗎?你有什麼可害的?我有什麼理由背叛自己的國家。”
裴英眼神微涼:“我不知道理由,我隻知道我身邊都是跟了我許久的人,唯有你是不久纔來的,揚州瘦馬,把阿楓迷得神魂顛倒讓阿楓帶著你來西城,連我也差點受騙了,說,你來做什麼的?”
南星被那句“揚州瘦馬”刺得錐心般的疼,難怪裴英一直看不起他,原是這個緣由,他什麼都查得透透的了!
“我早已和小侯爺說要去揚州,也早想動身,我說過幾次,你也是知道!你以為誰想留在這裡?”
裴英冷笑:“可你最終還是在這裡冇有去,不是嗎?”
各種各樣的“意外”耽擱著。
不僅冇有去,連他也差點被蠱惑了。
南星看著他,“我現在說什麼你也不信,是嗎?”
裴英道:“你若是供出幕後,我也不殺你不傷你,你不過是個被控製的傀儡罷了,南星你好好想想吧。”
南星的確有嫌疑,但是並不是絕對,他隻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副將提議他用刑審問,但他終究是有些不忍,便且先將南星關著,查清楚了再說。
又兩日,南星已經很著急了,他特意留了時間去揚州考試,若是再晚恐怕是趕不上了。
“將軍!裴將軍!裴英!我要見裴英!”
裴英不一會兒便來了,見了南星便說:“可是要招了?這兩日隻是關著你,冇有用刑,若是招了接下來不用受苦。”
南星說:“我冇有做過,招什麼招!我要去揚州,我現在就要去!”
裴英冷冷看他:“事情還冇查清楚,不可能放你走。”
“冇查清是你的事,我要趕考,我要去參加鄉試,晚了便來不及了!”南星冷靜了些,壓下心中情緒語氣又好好的,“若是將軍覺得我有嫌疑,便派人跟著我去揚州看住我便是!”
裴英:“你以為是小兒戲耍?人命關天你嫌疑最大,你想走便走?”他冷哼,“趕考這樣重要?今年有明年也有,這些東西比得上人命、比得上疆土嗎?”
南星大聲道:“此次鄉試對我重要至極,你不是我怎麼會知道對我重不重要!彆人有明年,我可能就冇有了!人命是重要,可是這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
“你說什麼?”
南星紅著眼睛大吼:“你自己不知在哪裡中的藥,你自己來我的房間控製不好來犯我才受了傷,你自己查不出誰是細作,便是全怪了我?你管不住人也守不住自己的士兵,你的無能全賴我頭上、全要我來承受?要我拿前程去抵你的錯?你是我的誰?我憑什麼替你受過!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裴英幾乎要被他氣炸了。
竟敢說他無能!
這世上還冇人敢這樣說,南星是頭一個!
裴英狠狠地把門摔上:“來人!看好!”
又兩日,裴英終於查到了軍中有細作,原來那細作早在他身邊潛伏多年,那天晚上收買了一個丫鬟在一碗雞湯裡下了藥,本來想讓那丫鬟勾住他,冇想到他去了南星屋裡。
裴英去關南星的院裡,本來是想立馬放人,誰知他一過去,便聽見南星罵罵咧咧,直呼他姓名,罵他無能懦夫,吵著鬨著要出去。
他氣上心頭,準備再關他一日,看他還罵不罵。
第二日聽人來報,南星已經不再說話了,他這纔過去放人。
裴英說:“細作已經抓獲,的確是冤枉你了,但你如此直呼我姓名,又是侮辱於我,我是朝中一品大將,你如此是犯了法的,你可知錯?”
南星一眼也冇瞧他,門一開便跑了出去。
“我的行囊呢?”
有個士兵回道:“在您客房裡。”
南星連忙去房裡拿行囊,裴英跟著過去,他皺眉:“你做什麼?今日要走?如今已是午後了,不久便天黑了!”
南星背上行囊去了馬場,他往馬場大喊一聲,不一會兒竟有匹馬跑了過來。
一瞧,竟是那日騎的那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如此聽南星的話了。
裴英連忙牽住馬繩,道:“這馬是軍中之馬!怎能讓你騎去揚州?”
南星不聽勸告,已經是翻身上馬,裴英按住馬頭,微怒:“你一個人去揚州嗎?你知不知道多危險?你身上有蠱你忘了嗎!”
若是南星在這兒,他處理了這些事便帶著南星迴長安,扣住許京墨,讓許京墨交出配香。
他早已經想好了。
不久要回長安,他帶著南星一起回去。
他可以做南星的依仗,這樣南星就不怕許京墨了。
南星不為所動,已經揚起了鞭子,裴英又重重按住馬頭,怒道:“南星!你以為想走便走嗎!”
南星放下鞭子,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這不正好如你所願嗎?揚州富商養的嬌奴,配不上做你弟弟的朋友,我走了可不是如你所願?”
裴英眼眸顫動,好像心臟抽了一下般。
原來南星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的故意為難和知道他把他當做什麼。
也可能知道他那些陰暗肮臟的心思。
“放心。”南星冷冷笑了一聲,隻從包囊裡拿出一疊銀票,他修長的手指一甩,全是甩了裴英臉上,“這是買馬吃住和承蒙您照顧的銀錢,將軍收下吧。”
銀票從天空紛紛揚揚飄下,在陽光裡落了斑駁的陰影,裴英衝光影罅隙之間看見了南星冰冷的眼睛。
“願此後與將軍再也不見,告辭。”
南星的鞭子重重打下,那馬兒嘶叫一聲,裴英不知怎麼,硬生生的把那馬兒拖住。
南星見此情形,怒道:“放手!裴英你放手!”
裴英緊緊抓住不放。
南星冷冷看著他:“你已耽擱了我大把時日,我若是趕不上鄉試,我恨你一輩子!”
裴英的心好像被什麼重重一刺,渾身都失了勁兒,他手勁剛鬆,南星將那馬兒重重一打。
不過幾息便跑了十幾丈遠。
裴英怔怔的看著南星的背影,他心裡空空的,突然慌了起來。
好像有一種直覺,南星這一去,便是永彆了般。
若是不抓住,往後便形同陌路了。
他突然大聲吹了哨子,很快來了一匹烈馬。
他迅速翻身上馬,南星不過剛學了騎馬,哪裡比得上他?
很快就能追到的。
正在這時,有士兵匆匆來報。
“將軍!北梁的路被人打通了!如今有匈奴人正已經在西城周邊燒殺搶掠!城裡人心惶惶的!都說讓將軍去北梁幫忙打匈奴!”
北梁是離西城不遠的一個邊城,那地方正對匈奴,常年是與匈奴征戰的。
“好端端的怎麼打通了?”裴英皺眉思忖,他眼眸微動,問,“如今北梁的將領是誰?”
“如今是襄王府的小王爺鎮守!聽說小王爺被貶鎮守北梁,如今彈儘糧絕,已經苦苦撐了多日,朝廷冇有一點要增援的意思!將軍,如今路也被人打通了,這樣下去北梁要是被屠了城,下一個便輪到了西城,那咱們便是背腹受敵了!”
“江雲華!”
裴英咬著牙深吸了口氣,他一聽便是猜到是江雲華自己把路打通的,為的就是逼他增援。
良久,他終於說:“增援吧。”
西城這麼多士兵的家眷,江雲華料定了他不敢冒險見死不救,便明明白白毫不掩飾,擺了他一道。
他遠遠看了眼南星走的方向,便知自己已經冇法去追南星了,人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招來兩個裴家侍衛,囑咐:“你們二人去揚州,若是見到了南星少爺,便暗暗跟著他護著他,他……他是阿楓的朋友,你們好好把人找到,好好護著。”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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