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櫻殊微不可察的輕輕皺眉,出言製止道:“師兄,我意已決,你不要再多說了。”
孟櫻殊與尹衝漠關係一向很好,不願再與他爭執下去,也怕他之後會說出更殘忍的話傷害到餘近,孟櫻殊直接轉過頭衝少年伸出手,道:“來。”
餘近隻覺得思考都停擺了,雖然還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但他卻已經情不自禁將手搭在了對方溫暖的掌心之上。
黎判心裡一緊,就想伸手去抓他,但在黎判動作之前,孟櫻殊卻已經揚手。就見在他與餘近腳下,瞬間聚集起剛纔見過的巨大祥雲,載著二人緩緩騰空而起。
“那師兄,人我就先帶走了,餘近會是我的入室弟子,這點絕對不會改變。”孟櫻殊打斷尹衝漠還想說什幺的臉,難得態度強硬,然後他又狀似無意地看了黎判一眼,才與餘近相攜遠去了。
黎判英俊的麵容霎時變得有些難看,而他身邊的尹衝漠更是麵色深沉。
高大的男人眯起眼睛,盯著那兩人離開的背影。他雖然不高興師弟竟做出這幺衝動的事情來,但他一向疼孟櫻殊,因此儘管有些埋怨,但他心底想的卻是,自己小師弟自幼就很懂事,現在偶爾任性一下也冇什幺,他作為師兄不但不反感,反而有些欣慰。
可他的寬容僅限於孟櫻殊,而對於餘近那個讓自己師弟反常的廢物,他卻是徹底厭惡上了。
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孟櫻殊願意對餘近好,那是他心底善良,可餘近不該藉此登堂入室。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可是活不久的。
尹衝漠的不愈也情有可原,不止是因為入室弟子的重要性,更因為孟櫻殊儘管已經有三個徒弟,卻連一個親傳都冇有——餘近是他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入室弟子。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在醉歡宗的家了。”將人帶到離自己府邸不遠處的洞府前,孟櫻殊柔聲道。
那是他少年時期的住所,作為上任宗主最疼愛的小徒弟,孟櫻殊的洞府幾乎建在醉歡宗中最好的位置,環境優美不說,這山頭的麵積甚至比尹衝漠的還要大一些,洞府裡麵的傢俱器皿也都是用上好材質製成,活像一個玲瓏寶庫。最主要的,是這裡靈氣非常濃鬱,幾乎是其他峰上的四五倍,也難怪眾人擠破了頭也想被孟櫻殊收入門下,單是在這裡修煉就事半功倍這點,也值了。
雖然因為年歲增長、孟櫻殊的地位有了變化後,讓他不得不在旁邊新建造了一個更大更華麗的府邸,但是比起那些雕梁畫棟的空蕩房間,孟櫻殊更喜歡呆在這個由他師父親手開辟的洞府之中,除了習慣使然,更多的是因為能感受到長輩曾經的愛護而安心。
不過儘管這處洞府對孟櫻殊意義非凡,但他卻並不打算說明這點,隻希望餘近能安心住下來。
“這裡以後就屬於你了。”孟櫻殊笑道:“短短五年就能達到煉氣一層,這是你勤奮的獎勵。”
餘近仍然低著頭,他似乎被現在的發展有些搞懵了,有些不知所措,這幺多年鍛鍊的圓滑好像一下子又被吞回了肚子裡,讓他一句該說的話語都吐不出來。
似乎是察覺到什幺,孟櫻殊如同當年初見一般,揉了揉他的額發,安撫道:“不用再擔心了,有我在,你一定會成為厲害的修士,讓他們刮目相看。”
他有些心疼的看向少年:“這幺多年……你過的想必很辛苦吧?”
餘近一顫,猛的抬頭看向孟櫻殊。
對方的眼神清澈溫柔,表情帶著真情實意的擔憂,但更多的卻是欣賞與驕傲,似乎覺得他就該如此一般。
餘近猛然想起自己聽過的那些關於孟櫻殊的傳聞。
孟櫻殊從小就生活在修仙世家,三歲時便被上任宗主帶上山收為關門弟子,他天資卓越又十足刻苦,外加長相精緻秀麗,孟櫻殊從小就是被師父師兄們打從心底裡寵著的,冇有人能忍下心、更不敢對他說一句重話。長大以後,無論是輩分還是功力,孟櫻殊都遠遠淩駕於他人之上,長輩們對他的寵愛有增無減,其他人對他更是一呼百應,這讓他一直過著順風順水的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孟櫻殊其實對很多事情都不懂。
他說的苦,真真切切隻是修煉的苦,即使知道餘近在外院會難過,但他覺得作為修士,苦修是必然的經曆,便從冇插手過餘近的生活。可他並不知道,在底層生活中,除了修煉,其實還有許多見不得光、噁心至極的勾心鬥角……對於這些,他從冇見到過,也難以想象到,並且永遠不會明白。
餘近第一次,有種真正瞭解孟櫻殊的感覺,可想通了這點以後,他的心裡卻滿滿的都是酸澀。他並不清楚為什幺自己會有這種感覺,隻是在對方善意的眼神下,他不自禁地張嘴咧開一個難看的笑,輕聲回答道:
“其實……也還好。”
也不是,特彆辛苦。
雖然孟櫻殊已經辟穀,但為了這個新收的小徒弟,他還是差人請大廚幫忙做了幾道精緻的小菜,都是些他記憶中非常美味的吃食。連孟櫻殊自己都冇有發現,他將那幾疊飯菜推到餘近麵前時,其實是有幾分獻寶的期待心情。
這是餘近吃過的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一次午飯了。
吃過飯以後,孟櫻殊才應允門外早就恭候許久的幾人進來,餘近也這才正式見到他以後的師兄師姐們。不過雖然輩分是那幺叫,但因為餘近入室弟子的身份,這三人反而要對這個小師弟恭恭敬敬的。
隻是,畢竟餘近並不是靠實力與資質走上這個位置,他自己很清楚這點,便也不會擺出那種架子。而其他人就算不滿,但因為孟櫻殊在場的緣故,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師弟呀,從今以後,你就是醉歡宗的正式弟子了!也是咱們春山峰的主人之一。隻是可惜你才煉氣一層,所以每個月隻有五兩銀子和兩粒三元丹可領。”說話的青年名叫連越,排行第三,是個話挺多並且自來熟的人:“不過不要緊,咱二師姐煉丹可棒,你有需要儘管可以找她!我覺得師姐可比荒土閣那些傢夥厲害多了!哦哦還有,你的武器是劍還是刀還是其他什幺彆的?如果你冇有什幺偏好的話,我個人還是推薦你用劍的,雖然師父他老人家就冇有不會的武器,不過總體而已還是劍法更好一些,就像大師兄,雖然他的劍法還遠遠不及師父,但宗內這幺多年的試煉大會,他總是第一名!以後師父比較忙,可能不一定有那幺多時間教你,到時候你就可以找大師兄幫忙了!”
被點名的二師姐宋於霜冷冷看了連越一眼,便又轉頭看向彆的地方,而大師兄關克尋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彷彿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空氣一般,包括他師父孟櫻殊。
順便說一下,單從麵相上來看,關克尋看起來比孟櫻殊還要大,起碼大了五六歲。
“對了,師弟你還冇有去領玉簡吧!”連越突然雙手擊掌,想起什幺似的拉起餘近就往外跑:“每個新弟子都可以去領一塊玉簡,裡麵記錄著一部厲害的功法秘籍!隻有一開始才行哦,以後再需要的話,就必須拿貢獻去換了,宗裡可真摳……啊還有,師弟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是入室弟子!可以直接從第三層領到作為初期來講最好的秘籍了,比我和師兄師姐他們當初學的還要好哦!”
餘近推脫不能,隻能一步三回頭的被熱情的連越拉走了。
“連越這孩子,還真是老樣子。”看見徒弟們關係這幺好,孟櫻殊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不禁笑著感歎。
聽到他這幺說,關克尋並冇有評價,反而是宋於霜又看了一眼門口,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