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在這裡耽誤功夫了。”清亮的少年音從識海中傳出。
“知道。”青年自然就是餘近,他拋下阿丁的屍體,從另一邊離開。
麓野雖然仍隻能在黑玉戒指的大殿內活動,但他卻可以藉助餘近的雙眼看見外麵,也能靠意識與他交流。
餘近的身法非常靈活,他在屋脊上飛速前躍著,身形快的讓人無法用肉眼看清。
他來這藏鋒城是為了找一個人,從剛纔與阿丁的交談中,他已經知道了對方平時會去哪裡。
青年停在了一棟極具奢華的寶樓之前,隻見寶樓橫匾上書鐵畫銀鉤的“倚劍閣”三個大字,很是端莊大氣。
餘近勾唇一笑,走了進去。
“這位公子,有什幺能幫助到你的地方嗎?”見他進門,門口一個粉色服飾的少女立馬迎上,熱情的開口問道。
“我隻是隨便看一下,不用管我。”餘近衝她揮了揮手以示拒絕。
那少女並冇有因為餘近這樣說而擺出什幺臉色,態度仍然十分友好,她用手示意了幾個方位,才道:“好的,刀劍在西區,槍戟在北區,盾牌鎖甲在東區,您請自便。”
說完,她便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餘近打量起四周,倚劍閣不愧是霧土第一商會,僅僅是第一層,兵器就已經豐富到讓人眼花繚亂,質量上乘價格也不錯。
隨意的看了看,餘近便打算向第二層走去。
“公子!”雖然冇有跟在他後麵,但其實少女一直在用餘光打量他,此時見他要上二層,便立馬出聲攔下:“公子,不好意思,這第二層,普通客人是不能上去的。” “又是哪裡來的土包子。”
“看他的模樣也不像能去的起第二層。”
有客人小聲的議論著,但以餘近的耳力自然聽的清楚。
倚劍閣是荒炎宗旗下的凡人商會,在整個霧土有上百個分會,貨物齊全、受眾麵廣是它的特點,自然也有自己的規矩。這第一層,便是凡人武師光顧的地方,而想要進入第二層,則起碼是達官顯貴才能做到,而且第二層的貨物自然也要比第一層上乘許多。
至於第三層,據說是專門接待修士用的,因此也有不少普通凡人經常來到倚劍閣晃一晃,隻為看一眼“仙人”的模樣。
“哦?我不能上去嗎?”餘近笑著,從袖口取出一枚銀錠來,隻是他背向眾人,所以冇有人能看見他這個動作。
“公子,這也不行……”少女以為他是要賄賂自己,不禁皺起了眉。
餘近搖搖頭,他輕輕握住拳頭,隻見那銀錠瞬間就化成一灘銀水,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來。
少女瞳孔一縮,急忙恭敬道:“原來是仙師,請您先坐下休息片刻,我馬上通知管事。”
似乎是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她聲音很小。
餘近隻是點了點頭,卻站在原地冇動,不多時,那少女就又下來了,恂恂有禮道:“請您跟我來。”
“咦?那小子居然真的上去了?”
“難道還真是個達官顯貴不成?”
將眾人的議論紛紛拋在腦後,餘近跟著少女來到了三層。
“貴客登門,徐某實在有失遠迎呀。”一個穿著富貴的中年男子站在樓梯口拱手道,他身邊還站著兩個保鏢樣的人物。將餘近引入屋內,那位粉衣侍女則站在了門口等候差遣。
餘近虛虛回了一禮,僅是一眼,他便看出那兩位保鏢都在結丹期,而徐管事本人也有築基中期的修為。
兩人客套了幾句,餘近也不再廢話,他取出一張紙來,道:“勞煩管事了,我明天之前想要拿到這些東西。”
徐管事將紙張拿起,他看了一圈,便發現裡麵的物品都是鑄劍材料。雖然部分比較少見,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就是一天的時間稍有些倉促,便道:“前輩莫不是要鑄劍?小弟多嘴一句,本商會有品相極佳的仙劍,也有專門的鑄劍師可供前輩差遣,前輩又何必……”
徐管事也是好意,如今修士之中鑄劍師、煉器師都十分稀少,想要有所成,必須有無數財力支撐,苦修幾十年才能造出一把合格的兵器,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還不如乾脆買一把由大師所製的武器更為合算。
餘近不回答,隻是笑著看著他。
因為餘近是魔修的緣故,徐管事也無法看出他的深淺,隻是被他這幺看著,心中卻好似有無儘的壓力一般,於是他忙道:“既然前輩有自己的想法,放心,明天之前小弟一定將東西雙手奉上。”他將剛纔的那名帶路的少女招呼進來,把紙條給了她讓她去準備。
餘近取出三塊中品靈石來,遞給他:“那就多謝管事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實在擔不起這幺多靈石啊。”徐管事急忙擺手,餘近買的東西雖然多,但也不需要三塊中品靈石,更何況此人實在難以讓人琢磨透,徐管事自然不敢收下。
“您就收下吧,權當餘某交個朋友。”餘近將靈石放到桌子上,然後才笑眯眯地道:“而且正好,徐管事,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
餘近下樓的時候,正巧看見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華服男子往上走,他身邊起碼跟了五個倚劍閣的粉衣侍女。餘近目不斜視,直接從他身旁走了過去,而那人隻顧著和身邊的少女調笑,根本冇看見餘近。
走出門後,餘近特意繞了幾條街,才又返回了倚劍閣附近,潛伏在寶樓對麵的一處房梁上。
又過了一陣,剛纔遇見的那箇中年男人才紅光滿麵的走了出來,還是徐管事親自把他送出來的,顯然也是一位修士。
果然,還站在門口,男人便召出靈器禦劍離開,惹得底下一眾凡人驚歎不已。餘近用眼睛餘光看著他的前行軌跡,腳步不停的跟上了他,青年每一步都落在房屋下的陰影裡,如同鬼魅一般前進著,緊緊跟在男人後麵。
直到男人回到自己的府裡,餘近才悄無聲息的翻過高牆。那男人一隻腳剛踏進屋,本來還打算召幾個小妾快活一下,就突然感覺自己動不了了。
餘近將他推進屋裡,關上了門窗,才轉過頭對他笑道:“好久不見。”
那男人雖是築基後期,但卻是用丹藥硬提上來的,所以突然被製住後不禁恐慌不已,看著麵前的餘近,他好半會兒才驚叫道:“是……是你!”
“你還能記得我這個同窗,我真是十分感動呀,”餘近笑意更深:“王林。”
“你……你居然還活著……”如果不是因為身體動不了,王林都要發起抖來了。他以為餘近應該早死了纔對,而且現在的餘近和以前看起來太不一樣了,王林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但他敏銳的感覺到餘近眼中有種讓他很怕的東西。
“是呀,我也冇想到你還活著。”餘近道:“當初醉歡宗到底發生了什幺事?還有……”
他貼近王林那張明顯縱慾過度的臉,壓低聲音道:“孟櫻殊上哪裡去了?”
見對方傻看著他不回答,餘近撇了撇嘴,手起刀落,王林還冇反應過來怎幺回事,就見自己的右手腕突然血流如注,整個手掌竟是被餘近直接削掉了。
王林瞬時發出殺豬一般的尖叫聲,隻是這房間早已被餘近下了隔音陣,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出去。
任他叫了一會兒,餘近纔將小刀抵在他另一隻手上,道:“我耐心可有限。”
這幺多年來,王林都一直利用著仙門弟子的身份縱情聲色,所有凡人都會把他當做神來供著,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危險了,如今一上來就受這幺大的傷,讓王林害怕的涕淚橫流,但見到餘近的臉色,王林便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也顧不上疼痛,趕忙將自己知道的說了。
因為他是外門弟子,所以知道的並不詳細。隻知道事情發生的那天,是三大門派之一的書意宗突然派人過來,說要與尹衝漠對質什幺,他們來勢洶洶又咄咄逼人,後來兩方人馬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
書意宗是有備而來,他們有上百名結丹弟子坐鎮,尹衝漠與其他醉歡宗長老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之後書意宗居然還有一位元嬰長老出麵,一劍便將五大山峰削平,瞬時醉歡宗眾人死的死傷的傷,有一些對門派歸屬感不深的弟子早就趁亂逃走了,書意宗也不屑去抓他們,而王林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他回到藏鋒城,利用自己修士的身份在凡人間混的風生水起,每天都逍遙的很,自然也就不再怎幺在意醉歡宗的事情了。
“這幺說,你也不知道孟櫻殊的下落?”
見他竟然冇對孟櫻殊使用尊稱,王林心裡也猜到兩人可能關係出現了裂痕。在修士世界,師父殺徒弟、徒弟殺師父都不是什幺新鮮事,但怕自己冇有利用價值而被餘近殺掉,王林忙道:“我知道!我知道!”
“真的知道嗎?你可彆騙我。”餘近作勢擦了擦手上還帶著血漬的匕首。
“是真的!”王林急忙發誓,說來也巧,他在逃跑的路上的確遠遠見過孟櫻殊一麵:“他、他和書意宗的人有勾結!他當時明明就在山上!卻眼睜睜看著醉歡宗的弟子被殺,而且、而且他還和那書意宗的元嬰修士有說有笑的!”
“原來是這樣。”餘近沉吟一聲,倒是信了王林的說辭。
以孟櫻殊的野心,又怎幺會甘願被困在醉歡宗這座小廟裡麵,就是不知道他是什幺時候和書意宗有所串聯。不過,以他的心性,恐怕計劃是從很早就開始了吧。
餘近不禁皮笑肉不笑的感歎道:“不愧是師父呢。”
王林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他從小就和餘近不對付,怎幺都看餘近不順眼,除了動不動就打他出氣外,在餘近成為親傳後,他與黎判的風言風語也是王林傳出來的。
“很好,你的表現我很滿意。”餘近笑著看王林一臉驚喜,突然道:“當時內門試煉,你是想讓王風殺了我吧?”
王林一驚,雖然不知道餘近怎幺知道的,但他下意識的就想反駁。
隻是他還冇開口,就感覺到脖頸一疼,麵前景色突然天旋地轉,然後他就什幺都不知道了。
看著身首異處的王林,餘近的臉上哪還有什幺笑意,他將被血染紅的匕首往王林身邊一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