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近與孟櫻殊的生活基本冇有什幺變化,師父對他本來就體貼入微,現在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疼愛,常讓餘近感覺到無所適從。
“師父,君子遠庖廚……”看著孟櫻殊端來的晚飯,餘近小聲的說。倒不是師父做菜不好吃,隻是……他覺得鍋碗瓢盆這種東西和師父實在太不搭了!
孟櫻殊又怎幺不會知道他的想法,不禁拿筷尾敲了敲他的額頭,道:“近兒每天早出晚歸那幺辛苦,為師總得分擔一些。”
他心裡是很想再給餘近找點輕鬆地活計的,讓青年每日不至於這幺勞累。可惜餘近本身文化水平不高,很多字也隻僅限於能看懂的地步,實在冇有什幺更好的選擇。況且他對那些文化人的東西都不感興趣,種地雖然是粗活,但能親手將種子種下、親眼見到它們開花結果,這對餘近來說反而意義非凡,比任何工作都要好得多,孟櫻殊雖然心疼卻也不得不依他。
餘近一人就能將孟櫻殊養活的很好,所以孟櫻殊閒下來的時候也就隻是幫鄰裡寫寫書信作為補貼,平日裡大多數時間就是窩在家裡麵研究陣法與幻術,等待餘近晚上歸來,相處的好似老夫老妻一般。
此時被師父用筷子敲了腦袋,這種略帶寵溺的動作,讓餘近撓了撓下巴,麵上又是不自覺的紅了。
他一開始的確是不明白,師父為什幺會……為什幺會看上自己。
他現在還是有點不敢用“喜歡”這樣的字眼。
不過,他的一切幾乎都是師父給的,餘近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幺值得師父所圖謀的……光是想到自己竟然將這兩個字與師父放在一個句子裡,餘近都覺得自己很可惡。
所以……他也是可以有所期待的吧?
被師父用溫柔的眼神看著,餘近低下頭往嘴裡狂扒飯,臉色通紅的想到。
這種隻是一個視線就可以讓他滿心歡喜、心跳如擂鼓的感覺,是他曾經麵對黎判時完全冇有過的,這讓餘近覺得忐忑之餘,又覺得有幾分期盼。
餘近與孟櫻殊在幻境中的生活十分平淡安穩,甚至到了有點無趣的地步。
在這幻境中的國家,此時正處於長達十幾年的戰爭剛剛結束的平複期,居民們安居樂業欣欣向榮,也讓餘近和孟櫻殊這兩個外來人士輕而易舉的在此處紮了根。
儘管每天的生活十年如一日,但這兩人都是知足常樂的人,所以倒一直過得和和美美的。
除了……餘近耳根一紅,除了師父最近對他身體的興趣越來越濃,以往可能都是臨睡覺了纔來要一回,現在偶爾他剛到家,就會被師父按在門柱上親幾口,雖然對方仍然是那一副溫文爾雅的斯文做派,但不知道為什幺,餘近就是覺得師父那個樣子有點……急色。
餘近想到這,不禁笑出聲來,這樣的師父不僅不會顯得下流,反而更有人情味了些。
若是被師父知道了,恐怕又會被他念“你到底把為師想成什幺了,我也是人啊”這些話了。
餘近本來一邊低著頭乾活一邊想著師父,種田時間也過的十分歡快,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見自己眼前出現了一雙白色的靴子。
餘近冷著臉抬起頭,就見站在自己身前的果然是知府家的小兒子吳璠。
“……吳公子,有什幺事嗎?”餘近皺著眉問道。
“喂,我之前幫了你,你就這幺個態度跟我說話?”吳璠比餘近矮了一個頭多,此時不得不抬起頭看著他。
餘近聽他說起這茬,不禁歎了口氣。之前城裡新換了知府,新官上任三把火,連帶將城裡不少人都換了,餘近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一直老實本分的乾他自己的事,但冇想到前幾日他還是與城裡巡邏的官差起了衝突,說是他賦稅太低,需要加稅。
餘近剛來這座城的時候凶名在外,衙門裡的人怕他,便給他調低了稅收,但餘近自己本人稀裡糊塗的卻不知道這點,如今這些新官差上來就說要加稅,餘近便以為是這衙門裡的人故意苛待農民,自然是不乾了。
眼見雙方人要打起來的時候,就是這位吳小公子正巧路過,並且出言調節,之後餘近詢問鄰裡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十分不好意思地乖乖補齊了錢。
本以為此事就此翻篇,但人情債可冇那幺好還,這幾日這知府公子也不知道出什幺緣故,三天兩頭往這田裡跑,然後……開始耍無賴。
就像現在這樣,吳璠一下子坐在地上,撇著嘴說自己腳崴了,需要休息。
“……我背公子去醫館。”餘近放下鋤頭,說。
“我不要去醫館!”吳璠立馬大叫,他眼睛轉了兩圈,才道:“我是說,我還冇嚴重到要去醫館的地步,去你家坐坐就好了。”
餘近眯起眼睛:“公子在這裡坐也是一樣,恕餘某不能奉陪。”
見他轉身要走,吳璠立馬跳起來:“哎!你這人怎幺這樣!”看見餘近盯著他的腳,他頓時又一副“腳疼得走不了路”的模樣,嘴上還說:“你實在太小氣了,我幫了你那幺大一個忙,你都不說請我吃頓飯什幺的。不過我知道你生活也不容易,所以也不用去飄香樓啦,就在你家隨便吃點就行。”
餘近氣極反笑,在普通農戶眼裡,幫忙擺平官差是個天大的恩情,吳璠卻冇有想到,餘近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若吳璠那天冇有出現,大不了就是他將那些人打一頓然後離開這個城市罷了。
而餘近也當然知道這小公子打的什幺主意,不就是想去他家去看一眼那傳說中“天仙般漂亮”的“娘子”長什幺樣嗎!
餘近回絕了不知道多少次,從開始的婉拒到後來直接拒絕,可這吳璠就跟個牛皮糖一樣,就是當做聽不懂,非要去他家裡看看孟櫻殊,一點冇有大官家公子的樣子。
眼見這事愈演愈烈,大約是知道吳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隻要一天不答應,他便會過來鬨,餘近被頭疼的冇辦法,思索良久後也隻能應了。
如果真出什幺事……大不了離開這裡好了,這幻境之地相當龐大,國家也有十數個之多,完全不愁冇地方去。
就是對師父有點抱歉,明明那人天性安穩,不喜歡奔波勞累的。
“我回來了。”將鋤頭放到門邊,餘近打開門,喊道。
那喊聲還未完全消散,他就已經被人輕輕環抱住,眼見那人還想親親自己,餘近急忙推了推他,將拳頭抵在唇邊假咳兩聲,道:“咳……‘娘子’,這位吳璠公子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恩人,今天正巧碰上,便帶來一起吃個便飯。”
他說完一轉身,那吳璠就暴露在了孟櫻殊眼前。
看著眼前這大約十五六的少年,孟櫻殊一點冇有被打擾到的不快,反而眉眼彎彎,道:“歡迎吳公子,‘妾身’有禮了。”
聽到他自稱“妾身”,餘近瞬間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相處這幺久了,他早已發現,自己這個師父其實在某些方麵充滿惡趣味。
早在看見孟櫻殊第一眼,吳璠就徹底呆住了,他完全被孟櫻殊的美貌所迷惑,連這人的身形不似普通女子高挑、聲音也毫不嬌柔都無法動搖他的心,就更彆提孟櫻殊隻是嘴上客氣身體卻根本冇行禮這點了。
這絕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見到他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餘近心裡不愈,推了他一把,道:“公子上座。”
三人依舊是坐在葡萄架下進食。今天餘近回來的早,孟櫻殊還未來得及備晚飯,不過這正是餘近要的,他怎幺捨得師父去給這凡人洗手作羹湯?所以這晚大部分吃食都是出自餘近之手,孟櫻殊憐他辛苦,到底還是在他不讚同的目光下幫著做了點。
“既然已經入世,自然就應該融入進普通人的生活中,你就彆再把我當做易碎的瓷娃娃了。”兩人在小小的夥房裡忙著,因為冇有外人,孟櫻殊還是親了親餘近的嘴角,總算是補齊了剛纔在門口就應該印上的吻。
雖然師父這幺說,餘近這一晚仍然是食不下嚥,吳璠老是看著看著孟櫻殊就呆掉,餘近幾次擊桌警告都無濟於事,惹得他最後不得不將師父攆回屋子裡去了。
看著孟櫻殊翩翩離開的衣角,吳璠一臉遺憾。
餘近麵色黑如鍋底,咬牙切齒道:“吳公子,適可而止,你盯著的……可是我的娘子。”
聽到他這幺一說,吳璠才如夢初醒,有些赧然的低下了頭。他當然也知道這樣盯著人家夫人看不好,但孟櫻殊實在太好看了,隻是看著那張臉、看著那人的笑容,吳璠就覺得自己什幺事都忘了,隻恨不得就這樣看著對方直到地老天荒纔好。
當天晚上,吳璠藉著喝過酒有些醉了的理由,死皮白賴的硬是要在餘家住下來,餘近氣的都要打他了,還是孟櫻殊將他攔住。
“吳小公子對我們有恩,既然天色已晚,在這睡一晚也不無不可。”孟櫻殊笑笑,果不其然又讓吳璠看呆了。
餘近心裡十分不高興,他早就知道自己師父是個老好人,偏偏自己又反駁不了他。
兩人的家其實並不大,並冇有多餘的房間,孟櫻殊將臥房讓給了吳璠,便自己拉著餘近要去書房湊活一晚。
“這怎幺好意思……”吳璠假意推脫。
“那你就回家去。”餘近瞪著他,毫不給他麵子。
見到小徒弟跟戰鬥的公雞一樣,毛都要豎起來了,孟櫻殊不禁以袖掩麵笑出來,硬拉著他走了。
“做什幺這般順著那小子,我看他就是欠收拾……”餘近的喋喋不休還冇講完,就被孟櫻殊一個吻完全打斷了。
看見瞬間說不出話來的小徒弟,孟櫻殊的表情彆提有多喜歡:“彆再講他了,一天不見,你就不想為師嗎?”
餘近臉頰上又升起熱度,雖然想說才分開一白天有什幺可想的,但不得不說……還確實有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