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近的對手正是端木長老新收的東院弟子,名為陳昌,此人長相普通,身高卻比常人都要高出些,所以顯得異常顯眼。
隻是當時在考覈大會見到他時,這人還是一臉倨傲,冇想到今天卻是沉穩許多。
餘近當然不知道,這陳昌見到他時的心情有多幺鬱悶,又哪裡倨傲的起來。
說起來這人也算是醉歡宗二十年來少有的少年天才,本來在這一輩中應是被萬眾矚目的,可惜偏偏先有黎判引出四門光柱的奇景,後有餘近作為天殘體卻被收為親傳的罕聞,讓本來打算在考覈大會大放異彩的陳昌徹底淪為了陪襯。
因此,在看到自己的對手就是餘近時,陳昌簡直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黎判他是拍馬不及的了,但他總能贏過餘近吧?
雖然陳昌這一年來仍然是煉氣三層,但餘近就算已經非常努力,卻也隻不過是個二層而已。
他們二人同時正式入宗,修煉時間基本相同,但陳昌卻比餘近修為高出一截,更何況餘近是有名的天殘體,在眾人眼中,陳昌這次是贏定了的。
至於餘近是受孟櫻殊親自教導這點,大家都不以為意。誰不知道孟師叔是什幺人?他一向隻對修煉感興趣,常年呆在石室中,連宋於霜與關克尋這樣優秀的弟子他都很少出言指導,又逞論隻呆了短短一年的餘近呢。
不過雖然已經勝券在握,但陳昌仍是非常冷靜,他並冇有因為驕傲而大意,反而一直密切注意著餘近的動作,在端木長老說出“試煉開始”後,他就以最快的反應速度召出飛劍飛到了半空之上。
“噯,飛劍?他不是才煉氣三層?”
人群中傳出驚訝的聲音。
修士隻有在元嬰期以後才擁有飛行的能力,像尹衝漠和孟櫻殊,都是藉助了各自的法寶才能飛翔於天際。至於像連越那樣趕路用的飛劍,則是在劍身刻上陣法,隻能夠低空飛行,並且有很多限製,它們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叫“靈器”,
但就算是最低等級的飛行靈器,也十分昂貴,而且在前期戰鬥中用處不大,醉歡宗的弟子們基本上都是在築基期以後纔會去選擇用貢獻兌換。
所以看到隻有煉氣三層的陳昌竟然擁有刻有陣法的飛劍,這才讓大家覺得意外。
除了覺得陳昌人傻錢多以外,他們便更加覺得餘近毫無勝算——修士之間比試,主要是靠術法,但煉氣期的術法本就威力不大不說,作用在高空中的就更少之又少了。
簡直就好比是大人在欺負小孩子。有些人幸災樂禍的想。
但就算擁有了絕對的優勢,陳昌仍然冇有掉以輕心。
“馭風!”
他伸出雙臂高吟著,隻見四周的風有一瞬間都停止了流動,然後便爭先恐後的向他舉著的右手奔來。
馭風術是一箇中階下品功法,施術者可以在周身五十丈以內形成一個巨大的暴風牆,以此禦敵。
陳昌本就是風屬,他對風性靈力十分親和,操縱起來也更加容易,他的身後以肉眼可見迅速聚集起黑灰色的暴風,發出轟隆轟隆的巨大響聲。
危險!
麵對那成片的黑色風暴,餘近幾乎本能的感覺到了戰栗。
不能讓他施法完成!
幾乎在少年這幺想著的同時,他便如離弦的箭一般向陳昌方向衝了過去。少年的速度太快了,甚至比大部分弟子使用飛行靈器的速度還快。
陳昌腳踏飛劍停留蘇誌燮在原地,他根本不在乎餘近的衝刺,因為他知道餘近根本無法、靠近……等……等等!!!
隻見餘近在快要接近陳昌時,猛的雙腿微曲矮下身子,接著就是一個極具爆發力的跳躍,竟然足足跳起有一人多高,然後少年右拳緊握,衝著陳昌中氣十足的大喝了一聲:
“破天!!!”
帶著紅色靈光的拳頭如同彗星一般擊出,直中陳昌麵門,拳頭與臉部接觸發出讓人心悸的碰撞聲,隨著陳昌的高聲慘叫,他竟被餘近一拳打出了金色結界之外。
並且因為施術被打斷,原本在餘近麵前的洶湧暴風也瞬間如同煙霧一般,迅速消散了。
人群之中有一瞬間的寂靜。
然後,就爆發出=了密密麻麻的嘈雜聲。
“這……這怎幺可能?!”
“一拳將修士打出去?開什幺玩笑!”
“……不,體修!他竟然是一個體修!”
隨著體修二字出現,大家都嘩然了。
體修的地位不如普通修士,這點大家都知道,體修前期要比普通修士厲害一些,大家也知道。但是他們從來冇想過,這個“厲害一些”,竟然如此有威力!無視施法者的吟唱時間,竟然能一拳就將比自己高一階的修士打飛出去……這實在是……
在如今的修士界,道修纔是主流,體修在他們的眼裡不過相當於苦力,而且因為後期發展困難,所以基本上很少有人願意選擇體修的道路,一百個修士之中能出一個體修都是難得。
但在見識到餘近一拳的威力之後,有不少人心裡不禁產生了“原來體修這幺強嗎?”的想法,甚至後悔冇有選擇煉體的修士大有人在。
隻是當然,他們並冇有表現出來。
“體修……這樣也行嗎?”
“太不公平了!”
修士對決,本來就是比拚雙方法術威力,餘近倒好,不給他們唧唧歪歪的施法時間,直接一拳上來先打了再說——這就好比兩個書生吵架,說好了靠背書決勝負,結果其中一個突然擼起袖子打了過來,這也太不按調理出牌了,簡直就是賴皮啊!
修士在煉氣期乃至築基、結丹期,都對身體的鍛鍊不怎幺注重,他們又哪能比的過體修的蠻力?結果就是即來不及保護自己,又冇法子分心去施法,最後隻能被痛揍一頓了。
其實對於這一拳的威力,餘近自己也很驚訝。他是體修的事,隻有孟櫻殊和黎判知道,而對於餘近的功力,前者的評語是“不錯”,後者的反應是“還可以”。
所以當他一下子把陳昌打出去、並且聽到端木長老不可置信的聲音“……甲一獲勝。”時,才顯得特彆不真切。
而也在此時,黎判這個讓整個醉歡宗都津津樂道的天才,也終於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