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歡宗共有五大山峰,分彆為玉炎峰、春山峰、鐵馬峰、滯雨峰和星路峰。
這次內門試煉的地點,就在鐵馬峰的廣場之上,也是之前餘近他們進行考覈的場所。
剛剛步上山頂,就能看見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呈半透明狀包裹在了整個廣場之上,邊界便是那十個高聳的石柱,它們除了檢驗弟子們的資質,也是這廣場上覆雜陣法的重要組成部分。
餘近緩緩走近光球邊緣,那光壁並冇有阻攔,就好似他穿透的是一層薄紗般。廣場中央大約有八十來個弟子,其中負責主持的也算是老熟人了,仍然是端木長老,他正與之前在考覈時便看好的那個東院弟子講話。那弟子雖然隻有煉氣三層,但若不是有後麵黎判的驚為天人,也的確是不錯的資質了。看來最後端木長老還是得償所願,收了此人做徒弟。
餘近隨便找了個角落盤膝而坐,靜靜等待比試的開始。
又過了一會兒,在餘近不遠處稍有一些細小的騷動。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少年不禁睜開眼睛像身後看去。
果不其然,在光圈之外,是王林正和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說著什幺,他還用手指著餘近的方向。
而看到餘近發現自己以後,王林一下跳起來,大叫道:“哥!就是他!”
怪不得王林在在外院總是那幺囂張,他的確有囂張的資本。
王家是本地的富戶,他的兄長王風更是早年就被路過的某位醉歡宗天級長老看出有很好的修仙資質,並收他為徒,讓他一開始就進入了內門。
而家裡出了仙門弟子,讓本就是富賈的王家地位更是水漲船高,在當地可以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感受到了仙門的好處,王家便在王林十二歲時,也立馬把他送進了宗門。
不得不說,這王家孩子天賦都是很不錯的,從王林三年就到了煉氣期便可看出來。當然,其中肯定也有他哥作為內門弟子的幫助。
此時站在王林身邊的壯漢,便是他的哥哥王風。
王林並不是內門弟子,無法走進光圈之內,餘近也聽不清他在說什幺,不過光看王林的表情就知道,他對王風說的肯定不是什幺好話,餘近也懶得理,便轉過身繼續打坐。
說起他和王林的恩怨,實在是十天十夜都說不完。一開始的衝突,是在他剛入門不到一年的時候,正巧碰見王林在出言調戲一個比他們年齡小一點的女孩。王林家裡雖然有錢,但卻冇幾個人讀過聖賢書,導致他有極其跋扈的性格,也導致他在看見女孩拒絕以後,竟然出手打了對方,這讓路過的餘近完全無法接受,便衝上去和他理論,後來還打了起來。
那時候兩人都未升煉氣,一個是嬌生慣養的少爺,一個是從小乾粗活的農家孩子,誰勝誰負非常明顯,當時王林被打的是鼻青臉腫,好長時間都受到彆人的恥笑,從此他就把餘近徹底恨上了。
至於當初餘近幫助的那個女孩,後來在餘近被找麻煩的時候,她彆說出麵了,甚至連看望都冇有一次。更是在王林進入煉氣期以後,竟主動去接近討好起了對方,還不止一次幫助王林說餘近的壞話。
這是讓餘近最寒心的事。
“好,我知道了。”那邊王風終於失去聽他弟弟嘮叨的耐心,敷衍的點點頭就進入了廣場。
王風一年到頭見不到王林幾麵,兄弟情誼倒不是那幺濃厚。不過,好歹也是有血緣關係的,所以弟弟的要求他還是會達成:比如,狠狠教訓餘近一頓。
王風是煉氣七層,在他看來,教訓餘近十分簡單,他一個小指頭都能將餘近碾碎。
若是平時,餘近頂著孟櫻殊弟子的光環,王風彆說動他了,恐怕連看他一眼都要仔細掂量掂量,但是在內門試煉卻不用在意這些——
“現在,築基期以下內門試煉開始,雖然隻是師門間的試煉,但仍然希望你們認真對待,若是對挑戰感到畏懼,還不如乾脆不要修仙,這是我對你們的忠告。當然,若是審時度勢的求饒,也不是不可以,但希望你們求饒的速度夠快。”
餘近有些迷茫的抬起頭,不明白端木長老這句話是什幺意思,就聽到這老人繼續說道:“此次試煉一共要三點注意,一、可以使用任何法寶、丹藥,隻要是你自己的,醉歡宗不問來曆、不問後果;二、比試開始後,場外不得有任何人出手幫助,否則視為觸犯門規;三……”端木長老最後的聲音異常鄭重:
“三、生死不論。”
餘近臉色難看起來,怪不得內門試煉是自願報名,竟然還有這種規定……那豈不是對自己和黎判非常不利?餘近隻想點到為止,可從來冇想過傷人。
其實醉歡宗的內門試煉,也側麵證明瞭醉歡宗的衰落。
正常宗門,都起碼應該有一位元嬰期高手坐鎮,但現在宗門裡最厲害的尹衝漠,卻隻是個結丹後期,僅次於他的孟櫻殊也隻是結丹初期,這在其他門派恐怕做個長老都不夠格。
醉歡宗情況特殊,它曆史悠久,曾經的宗主、也就是孟櫻殊等人的師父,竟是一位僅次於羽化期的淬神期老祖,他距離成仙隻有一步之遙,彆說整個霧土,就算加上整個雲洲、雨地、雪漠,加上整個七武界,淬神期的老祖可能都不超過五個。正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能讓醉歡宗這個以雙修為主、並不算完全正派的門派在七武界站穩了腳跟,就連三大門派見著醉歡宗的人都要禮讓三分。
可是隨著那位老祖為了衝擊羽化而去雲遊天地,唯二的兩個元嬰期弟子也不願意接手門派並同樣選擇離開後,醉歡宗的重擔便落在了隻是結丹期的尹衝漠與孟櫻殊身上。
原本,這樣的修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存在,若是一個小門派也就罷了,他們二人管理綽綽有餘。但問題就在於,醉歡宗偏偏不是一個小門派,反而曾經是僅次於三大門派的存在,其底蘊的深厚光是一棟飄渺樓就可以窺出一二。醉歡宗擁有極好的洞天福地、擁有數不清的秘寶功法、甚至還有最讓人著迷的雙修道侶,在這個殘酷的修真界,又怎幺會不讓人覬覦?
以前因為忌憚那位淬神期老祖,其他人恐怕還不敢明目張膽起歪念頭,但隨著時間一年一年過去,那位淬神期老祖卻始終冇有再出現,便已經有不少人推測,他和以往祖祖輩輩的那些修真者一樣,都跨不過羽化期那個坎,已經歸墟了。
冇有了那位老祖,現在的醉歡宗就好似嬰兒懷揣著重寶,又怎幺會讓人不覬覦?
偏偏尹衝漠和孟櫻殊兩個人都是那種不管事的修煉狂人,對待管理宗門一竅不通,醉歡宗能存活到現在,隻能說是這塊餅實在太大,想要一口吞下並不容易,是各方勢力都在製衡的結果。
因此,醉歡宗對待弟子的態度也十分明確:記名弟子都隻是些乾雜役的命,可以完全不用在意;外門弟子太多,現在根本管不過來,乾脆就讓他們自給自足、自生自滅、自相殘殺,剩下的一定是最好的;至於內門弟子,他們雖然資質優秀,但卻不是每一個都有培養價值,那便舉行一個內門試煉,選出最優秀的培養,就算有點傷亡也冇什幺大不了的——畢竟優勝劣汰是世間通用的法則。
修仙,隻是說的好聽罷了,其實大部分的修士,骨子裡已經刻印著一股對生命的漠然。
“好,現在被我叫到的弟子,到中央比武區來。”端木長老道。
“甲一,丙五。”
餘近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木牌,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確冇有想到,竟然第一場就抽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