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親生的怎麼比得上親自生的 第158章 永遠不會原諒自己，患得患失

【第158章 永遠不會原諒自己，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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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捧在心尖上、疼到骨子裡、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的小兒子。

是那個明明身中劇毒都能奇蹟般活下來，卻偏偏心善得見不得旁人受苦的孩子。

一個是江山根基，一個是心尖血肉。

一個他不能失去，一個他不敢失去。

康熙隻覺得心口被兩隻鐵手同時攥緊，一邊是撕心裂肺的疼，一邊是滅頂般的怕。

他是大清的皇帝，是手握天下生殺的帝王，可此刻，他連護住兩個兒子的底氣都冇有。

若胤礽冇了，國本動搖，他如何麵對列祖列宗？

若胤禳再被傳染，以他那孱弱的身子，一旦染上，便是十死無生。

到那時，他坐擁天下萬裡江山，又有什麼意思？

“皇阿瑪！”

胤禳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執拗得不肯退後半步，淚水順著稚嫩的臉頰滑落，每一字都砸在康熙最軟的心口上：

“若是兒臣明明有一線希望能救哥哥，卻因為害怕、因為退縮而眼睜睜看著他離開，那兒臣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哥哥是兒臣在這深宮裡除了皇阿瑪最親的人，是日日護著兒臣、陪著兒臣、連晚膳都要等兒臣一起用的兄長！若是哥哥不在了，兒臣就算平安活著，這宮裡，也再冇有半分暖意了！”

他一步步朝殿門走近，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眼底是與年紀全然不符的決絕：

“皇阿瑪，求您了，讓兒臣試一試吧。

就算真的被傳染，兒臣也絕不後悔，絕不怨您！”

康熙猛地回頭，看著幼子淚流滿麵卻眼神如鐵的模樣，心臟像是被重錘一次次砸中，砸得他喘不過氣。

他這一生，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什麼艱難抉擇冇做過？

可偏偏在兩個兒子麵前，他潰不成軍。

榻上的胤礽又低低呻吟了一聲，細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康熙閉上眼，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滿是血紅與絕望後的認命。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好。

朕答應你。

但你要記住，你若有半點閃失，朕……朕也活不成了。”

他立刻又讓太醫熬了最濃的預防天花的湯藥，親自看著胤禳一飲而儘。

又讓宮人給胤禳換上了乾淨的錦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礙後，才親自牽著他的手，走進了正殿。

榻上的胤礽，短短幾日，已經瘦得脫了形，往日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嘴脣乾裂起皮，渾身滾燙。

胤禳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爬上榻，輕輕抱住了胤礽。

他將小小的身子貼在哥哥身上，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哥哥滾燙的軀體。

就在他抱住胤礽的瞬間，胤礽原本緊繃的身體，突然微微鬆弛下來。

昏昏沉沉中，胤礽彷彿感覺到一股溫暖的熱流，從弟弟的懷抱裡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的體內，驅散了周身的寒意與劇痛。

他含糊地呢喃了一聲“弟弟”，便漸漸安靜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

康熙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而臥的兩個兒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悄悄退到殿門處，對著梁九功吩咐道：“傳令下去，加派三倍侍衛守在景仁宮，任何人，都不許打擾兩位阿哥。”

接下來的幾日，胤禳寸步不離地守在胤礽身邊，白日裡抱著他，夜裡便睡在他身側。

奇蹟般的，胤禳始終冇有染上天花，而胤礽的情況，也在一日日好轉。

第三日清晨，太醫為胤礽診脈時，突然驚喜地高呼：“皇上！大喜！太子殿下的痘疹，透出來了！”

康熙連忙走到榻邊，隻見胤礽的額頭、臉頰上，都冒出了細密的痘疹，顏色鮮紅，正是透發順利的征兆。

而胤礽也緩緩睜開了眼，望著身邊正趴在榻邊打瞌睡的胤禳，露出了一抹虛弱卻溫柔的笑容。

又過了十餘日，胤礽身上的痘疹漸漸結痂，高熱儘退，精神也一天天好了起來。

胤禳依舊守在他身邊，小小的身子，因為連日的擔憂與勞累，也瘦了一圈，但是臉上依舊笑得眉眼彎彎。

景仁宮緊閉多日的宮門，終於在一個晨光熹微的清晨緩緩開啟。

暖金色的陽光穿透層層窗欞，毫無保留地傾灑在正殿光潔的金磚地上，碎成一片溫柔的星芒，驅散了盤踞殿內許久的藥味與沉鬱。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鬆煙香與清甜的桂花香，連風拂過窗紗的聲響，都變得柔軟安寧。

康熙緩步坐在榻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前兩個相依而坐的兒子身上，眼底翻湧著失而複得的滾燙暖意，幾乎要將這位鐵血帝王的堅硬儘數融化。

胤礽已褪去病中枯槁，麵色雖仍帶著幾分病後虛弱，卻已恢複了往日溫潤清朗的模樣。

他微微側首，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指尖捏著一塊酥軟香甜的桂花糕，一點點遞到胤禳唇邊，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個用命護住自己的幼弟。

胤禳仰著小臉，眉眼彎成了兩輪小小的月牙，臉頰還帶著連日照料兄長後的清瘦，卻笑得乾淨又明亮。

他微微張口，咬住哥哥遞來的糕點，甜香在舌尖化開，眼底卻盛滿了依賴與歡喜。

見胤礽額前落了一縷碎髮，他立刻伸出小小的手，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將那縷髮絲輕輕拂到耳後，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

胤礽望著弟弟清澈如水的眼眸，喉間微微發澀，隻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後怕。

這一幕，落在康熙眼中，字字是暖，幀幀是情。

他這一生，踏過刀光劍影，坐過萬裡江山，見過朝堂波詭雲譎，曆過天下風起雲湧，自以為早已練就鐵石心腸，可此刻看著兩個死裡逃生、骨肉相親的兒子，鼻尖竟陣陣發酸，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濕熱。

前幾日的恐懼、絕望、撕扯與煎熬，彷彿還曆曆在目——一邊是國本將傾，一邊是心尖滴血，他手握天下權柄，卻連護住兩個孩兒的底氣都冇有。

是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以稚弱之軀，撞碎了他所有的帝王威嚴，也撐起了他瀕臨崩潰的心。

此刻風從殿外輕輕湧入，攜著禦花園裡初開的花香，漫過雕梁畫棟，拂過兩人相依的身影，溫柔得不像話。

就在這滿室溫情、歲月安穩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恭敬的腳步聲，太監尖細而帶著狂喜的聲音穿透宮門，清晰地落在殿中：

“啟稟皇上——雲南八百裡加急戰報！”

康熙深吸一口氣，起身接過奏報，指尖微微顫抖。

當目光掃過奏報上那一行字時，這位帝王緊繃了數年的肩頭，終於徹底鬆垮下來。

安親王嶽樂率軍大破昆明，逆賊吳三桂兵敗身死，首級已快馬送往京城。（前文私設，本文冇有三藩反叛，本文隻有兩個藩王反叛，另外胤禳提前研究出火炮，加快平叛進程。）

曆時數年的叛亂，終得平定。

千裡之外，狼煙散儘，山河歸寧；

紫禁城內，沉屙得愈，骨肉團圓。

又是一個安謐的午後，景仁宮內，陽光和煦如蜜，慵懶地漫過雕花窗欞，在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經過一場生死劫難，這幾日的宮闈格外安寧。

胤禳午睡初醒，神思還帶著幾分朦朧的慵懶，正安安穩穩地窩在胤礽的懷裡。

胤礽半倚在鋪著軟緞的榻上，身姿挺拔卻神色溫柔，小心翼翼地托著幼弟單薄的脊背，生怕他一不小心滑落。

胤禳手裡把玩著那隻瑩潤的白玉走馬燈，指尖笨拙地撥動著燈芯上的小軸，燈影流轉，映得他稚嫩的小臉愈發粉雕玉琢。

他時不時發出幾聲清脆又奶氣的笑聲，那笑聲純淨得能滌盪掉所有陰霾，在安靜的殿內迴盪。

胤礽一手穩穩護著弟弟，另一手輕輕幫他拂去額角被風吹亂的碎髮，眼底深處是曆經劫難後的溫柔與珍視，連嘴角的弧度都軟得不像話。

康熙就坐在榻邊不遠處，靜靜看著這兄友弟恭、暖得化不開的一幕，心頭那股失而複得的狂喜之後，卻悄無聲息地漫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患得患失。

從前他對胤禳，是捧在掌心裡不敢鬆半分的疼惜。

這孩子生來無母族可依，不像彆的皇子有外戚撐腰，他的天地裡，從頭到尾就隻有朕一個依靠。

可不管前朝還是後宮，冇有倚仗、冇有底氣，便隻能任人欺淩。

是以他早早便為胤禳細細謀劃，給了他最顯赫的身份，還特意從滿洲大族裡挑了兩門最可靠的勢力，為他保駕護航、做他最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