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親生的怎麼比得上親自生的 第157章 不敢賭

【第157章 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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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景仁宮正殿突然傳來太醫們驚慌失措的聲音。

胤禳的心猛地一沉，不顧完顏嬤嬤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跑到正殿門口，隔著棉簾，便聽見康熙壓抑的怒吼。

“怎麼回事？！方纔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何突然又高熱不退？！”

胤禳扒著棉簾的縫隙往裡看，隻見胤礽又躺回了榻上，麵色潮紅得嚇人，雙目緊閉，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皇阿瑪”“保福”“疼……好疼……”，渾身都在微微抽搐。

一眾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太醫院院判額頭的冷汗淌個不停，顫聲回稟：

“皇上，太子殿下方纔還能言語，誰知一刻鐘前，突然高熱複起，痘疹也遲遲不見透發，毒火似是……似是內陷了！”

“毒火內陷？”康熙自己也是懂些醫理的，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你們方纔不是說，他病情好轉，隻需靜待痘疹透出便可？如今這模樣，就是你們說的好轉？！”

他目光掃過眾太醫，殺意凜然：“是不是爾等懈怠了，敷衍診治？還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害朕的孩子？！”

這話一出，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皇上饒命！臣等萬萬不敢懈怠！太子殿下的藥方，臣等皆是反覆斟酌，親自煎製，絕無半分差錯啊！”

“無差錯？”康熙冷笑，“那他為何會變成這樣？！傳朕旨意，將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全部拉出去砍了！”

“皇上！”就在此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猛地跪向前幾步，高聲道，

“臣有話要說！太子殿下病情突變，絕非懈怠所致，也非藥方有誤！”

康熙盯著他，沉聲道：“說！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你也一同受死！”

老太醫顫巍巍地拿出一方包著藥渣的錦帕，舉過頭頂：

“皇上，這是太子殿下方纔服用的疏表解毒湯的藥渣。臣方纔仔細查驗，發現其中的紫草，竟被換成了紫參！”

“紫草？紫參？”康熙眉頭緊鎖，“這二者有何不同？”

“回皇上！”老太醫叩首道。

“紫草乃是治療痘疹的核心藥材，性溫，主升散透發，能將體內的毒火引至皮膚，讓痘疹順利透出；而紫參雖也活血，卻性寒主沉降，與紫草功效截然相反！用紫參替代紫草，無異於將往外冒的毒火強行壓回體內，這才導致太子殿下毒火內陷，高熱複起！”

“紫參本身並非毒藥，與紫草外形相似，極易混淆。若不是臣早年曾專攻痘疹，也未必能分辨出來！”

康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接過錦帕，看著裡麵那些根莖相似的藥材，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查！梁九功！”

“奴纔在！”梁九功連忙跪地。

“即刻徹查這批藥材的來源！從太醫院藥庫，到內務府采買，再到進宮前的各個環節，一絲一毫都不許放過！查出是誰換的藥，朕要將他挫骨揚灰！”

“奴才遵旨！”

梁九功帶著侍衛匆匆離去，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胤禳站在門口，聽完老太醫的話，隻覺渾身冰涼。

他知道，這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毒計，比他上次遭受的下毒，還要陰狠。

不到兩個時辰，梁九功便帶著查案結果，匆匆趕回景仁宮。

他跪在康熙麵前，聲音帶著震驚與憤怒：“皇上，查清楚了！這批紫草是上個月送入宮的，進宮前就被人做了手腳，真假參半，混進了大量紫參！”

“動手腳的，是吳三桂留在京城的餘黨！”

“吳三桂？”康熙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焚燬一切。

“是！”梁九功繼續回稟。

“是！”梁九功繼續回稟。

“奴才順藤摸瓜，抓到了幾個負責運送藥材的販子，一審之下，他們全部招了。吳三桂在雲南節節敗退，已是窮途末路，此番鋌而走險，是早就把宮裡的情形打探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太子與康裕親王同住一宮，兩位嫡子兄弟情深、朝夕不離，更知道康裕親王去年中毒後身子孱弱，根本經不住半點磋磨。他先派人買通浣衣局的人，在太子貼身衣物裡夾上天花痘痂，就是算準了太子爺一旦染病，必定會傳給康裕親王。”

“太子是儲君，康裕親王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一個病重難治，一個體弱必死，吳三桂打的就是一箭雙鵰、一舉除掉兩位嫡子的毒計，好讓皇上痛失愛子、動搖國本，他便能趁亂反撲、死灰複燃！”

“好！好一個吳三桂！”康熙怒極反笑，猛地一腳踹翻身邊的禦案，筆墨紙硯散落一地，“朕還冇親自揮師南下取他首級，他倒先敢來算計朕的兒子！算計朕的江山！”

他當即下旨，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太醫院當值太醫，未能分辨紫草與紫參，貽誤病情，杖斃！其三代子孫，永不得從醫！”

“浣衣局參與此事的宮人，全部杖斃，夷九族！”

“京城吳三桂餘黨，儘數捉拿，淩遲處死！傳朕旨意，令安親王嶽樂加速進兵，務必早日平定雲南，取吳三桂首級來見！”

旨意一道道傳下，整個紫禁城都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可即便處置了一乾人等，胤礽的情況依舊危急。

老太醫說，胤礽隻誤用了一劑紫參，幸而發現及時，可毒火已經內侵，若不能儘快讓痘疹透出，依舊是九死一生。

太醫們重新擬了藥方，用了加倍的紫草與透疹藥材，可胤礽依舊高熱不退，昏昏沉沉，嘴裡反覆喊著“皇阿瑪”、“弟弟”。

偏殿裡，胤禳看著殿外匆匆來去的宮人，聽著正殿裡胤礽痛苦的呻吟，心像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日傍晚，胤礽初顯發熱症狀，他哄著哥哥去休息，緊緊抱住他時，胤礽曾輕聲說：“弟弟，你抱著我，好舒服……”

他是金龍轉世，本身應該就有氣運加持，雖暫居幼童之身，卻擁有著遠超常人的自愈能力，更何況世界意識肯定不會讓他去死。

或許……或許他的懷抱，真的能幫到哥哥，他的自愈能力能不能通過親密接觸，讓胤礽得到？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胤禳推開完顏嬤嬤的手，腳步堅定地朝著正殿走去。

守衛正殿的禦前侍衛連忙上前阻攔，可對上小阿哥那雙淬滿了急切與執拗的眼眸，竟生生頓住了動作，不敢真的用力去攔。

胤禳停在殿門外，抬眼望著緊閉的殿門，揚聲喚道：“皇阿瑪，兒臣有話要說！”

康熙正寸步不離守在胤礽榻前，聽見幼子的聲音，緩緩轉過身。

看到門外那道小小的身影，他心頭瞬間軟了一瞬，可隨即又被擔憂與厲色覆蓋，沉聲道：

“保福，這裡是天花病患之地，凶險萬分，立刻回偏殿去！”

胤禳卻紋絲不動，隻是望著殿內，輕聲道：

“皇阿瑪，讓門口的侍衛先退下吧，兒臣不進去，隻是有幾句要緊的話，隻想說給您一人聽。”

康熙微怔，瞧著他神色鄭重，不似尋常孩童胡鬨，心知這孩子素來聰慧，必有隱情，便朝門口揮了揮手：“你們都退到廊下，冇有朕的命令，不許靠近。”

侍衛們躬身領命，儘數退遠，殿門外隻剩下胤禳一人。

胤禳仰起佈滿淚痕卻異常堅定的小臉，眼底燃著孤注一擲的光亮，還藏著一絲讓人心疼的哀求，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康熙耳中：

“皇阿瑪，兒臣能救哥哥！兒臣想進去抱著哥哥，兒臣身上有自愈的能力，或許……或許能藉著這份力氣，幫哥哥把疹子透出來，能讓他少受點疼，能讓他熬過去！”

“胡鬨！”

康熙的臉色驟然大變，厲聲打斷他，聲音都控製不住地發顫：“天花傳染性何等劇烈！你去年剛中過劇毒，九死一生才撿回一條命，身子至今都未完全強健，如何能再冒這等險？！朕豈能為了保成，硬生生把你也推入死局？！”

他背過身，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比誰都清楚，胤禳身上有仙人賜福，有旁人難及的氣運與自愈之力。

可賜福是一回事，天花是另一回事。

那是連先帝、連數位皇子都能輕易奪走性命的惡鬼，他如何敢拿自己最疼的幼子去賭？

榻內，胤礽昏昏沉沉，一聲聲痛苦呻吟鑽入耳膜，每一聲都像在剜他的心。

那是他的太子，是國之儲君，是元後留給他唯一的念想，是他傾注心血的孩子。

可殿外，站著的是胤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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