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親生的怎麼比得上親自生的 第154章 蹊蹺

【第154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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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

這兩個字在他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來自後世，比誰都清楚這病在眼下意味著什麼——無藥可解，九死一生。

宮裡如今還隻敢用凶險的人痘法，成活率全看天意，多少皇子貴胄都栽在這一場高熱裡。

胤礽是他在這深宮之中，最親近、最依賴的兄長。

是日日陪他玩耍、事事護著他、連晚膳都要等著他一起用的哥哥。

一想到那樣鮮活溫暖的人，此刻正躺在榻上高熱不退，在生死邊緣掙紮，胤禳便渾身發冷，心口一陣陣發緊，怕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牛痘。

那種安全、溫和、能真正預防天花的辦法。

可念頭剛起，又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現在是什麼時候？

是康熙年間。

連人痘都被視作險術，輕易不敢施用，他一個幾歲的小阿哥，憑空說出“牛痘”二字，隻會被當成胡言亂語。

就算皇阿瑪信他、疼他，可眼下深宮緊閉、太醫束手，他便是想說，也無從說起，更無人敢信。

更何況，康熙是帝王。

如今他年紀小，皇阿瑪隻把他當成心尖上疼寵的寶貝兒子，可等到帝王遲暮、子嗣漸長，誰能保證今日這份“異稟”，不會變成來日最忌憚的東西？

他比誰都清楚。

在冇有他的那段曆史裡，胤礽哥哥便是被皇阿瑪二立二廢，幾番磋磨，近乎逼瘋。

父子至親，在皇權麵前，尚且薄如紙。

他若再露出半點超乎常人的端倪，隻會把自己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彆說救哥哥，

隻會把自己也一同拖進深淵。

他急得眼眶發燙，如今除了枯等竟半點辦法都冇有。

就在心慌意亂、幾乎要崩潰之際，他腦中猛地閃過一絲模糊的史影——

曆史上，太子胤礽是得過天花的。

而且，他熬過來了。

他平安活了下去，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這個念頭，堪堪給了他一絲微弱的支撐。

可下一秒，更深的恐懼又將他吞冇。

原來的曆史上是冇有“胤禳”的。

他是一隻從後世飛來、輕輕扇動過翅膀的蝴蝶。

他的到來，他的一言一行，他與胤礽朝夕相處的每一刻，都早已悄悄撥動了命運的絲線。

萬一……

萬一就是因為他，曆史偏了一寸，胤礽冇能熬過這一劫呢？

萬一他真的要永遠失去這個哥哥呢？

胤禳死死攥緊小手，指節泛白，小小的身子控製不住地發顫，一雙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與年紀不符的慌亂、恐懼與無力。

他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等著，賭那一線渺茫的天意。

乾清宮內，康熙正翻看著奏摺，梁九功慌慌張張奔進來，臉色煞白地跪倒在地：“皇上！不好了！景仁宮急報——太子爺得了天花！”

“轟——”

康熙手中的硃筆“哐當”掉在禦案上，墨汁濺開，染黑了明黃奏摺。

他猛地站起身，隻覺五雷轟頂，眼前陣陣發黑。

天花之痛，他刻骨銘心。

幼時他染上天花，高燒不退，渾身劇痛，幾度徘徊在鬼門關，若非上天庇佑僥倖熬了過來，也不會有今日的康熙盛世。

當年他的皇阿瑪、數位皇子兄弟，皆是死於天花，這惡疾從不分帝王皇子，一旦染上，便是九死一生。

胤礽是他嫡子，是他親立的太子，是大清未來的儲君，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孩子！

如今竟染上這等絕症，康熙隻覺心口像是被一隻鐵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反應過來又怒得雙目赤紅——深宮防衛嚴密，太子日日隻在乾清宮、慈寧宮、景仁宮三處往來，絕無可能無故染上天花，必定是有人蓄意加害！

一念及此，康熙渾身寒氣翻湧，可下一秒，他驟然想起更可怕的事——胤礽每日傍晚必回景仁宮，與胤禳一同用膳，此刻天色已晚，太子早已回宮！

“梁九功！”康熙聲音發顫，厲聲喝問，“太子何時回的景仁宮？！”

梁九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回話：“回、回皇上！報信的人就是景仁宮來的，太子爺……已經回景仁宮半個時辰了！小阿哥一直與太子爺同住一宮，傍晚還在一起玩耍，方纔……方纔康裕親王還抱了太子爺”

半個時辰！胤禳還抱了胤礽！

康熙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梁九功連忙上前死死扶住。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此刻自己萬萬不能倒下。

景仁宮裡，有他最疼愛的兩個孩子。

一個是太子胤礽，是國之儲君，是大清的江山根基；

一個是胤禳，是他捧在心尖上、片刻也離不得的幼子。

一宮性命，滿宮安危，乃至大清的國本安穩，如今全繫於他一身！

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恐慌亂，眼底翻湧著決絕的冷光。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種種後果，瞬間便拿定了主意——絕不能公開此事！

太子乃是國本，大清根基。

一旦“太子染天花”的訊息外泄，無異於向天下昭示“國本飄搖”。

屆時朝野上下必生恐慌，諸王貝勒心懷叵測，極易引發奪嫡之亂，甚至動搖江山社稷。

天花在百姓眼中是不祥之兆，對儲君而言更是“天罰”。

他不能讓大清的儲君被貼上“不祥”的標簽，更不能讓天下蒼生陷入惶恐。

再者，胤礽是他親手教養、寄予厚望的嫡子，是他心尖上的肉。

他怎麼能容忍最愛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卻要忍受世人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要護他，要秘密救治，要讓他痊癒之後，以光明正大的姿態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

此刻的康熙，既是為了穩住江山，也是為了護住自己的兒子。

他一字一句，下了死旨：

“傳朕旨意——即刻封鎖景仁宮，任何人不得出入，違者格殺勿論！

傳太醫院院判，率兩名禦前太醫即刻前往慈寧宮，為太皇太後、太後診脈查驗，日夜值守，不得有半分疏漏！

太醫院其餘所有太醫，即刻趕赴景仁宮，全力救治太子，再為胤禳仔細診脈察視，但凡有半點差池，全部提頭來見！

著令領侍衛內大臣會同內務府、慎刑司，即刻徹查此案，三日之內，必須查出太子染上天花的根源！敢加害儲君者，誅九族！

另——此事關乎國本，絕密封存！ 景仁宮上下及所有太醫、內侍，敢向外泄露半句太子病情者，淩遲處死，株連九族！

對外隻宣稱太子勤學勞累、偶感風寒，需在景仁宮靜養禁足，暫停講學、暫停請安，不得有誤！”

旨意一道道傳下，乾清宮、景仁宮內外瞬間氣氛肅殺，風聲鶴唳。

景仁宮自康裕親王中毒開始就一直有禦前侍衛把守，此番又驟然封宮，禁軍層層圍堵，殿門緊閉，連一隻飛鳥都不得出入，動靜之大，早已驚動了整個後宮。

太醫院半數太醫拎著藥箱匆匆往景仁宮趕，步履匆匆、麵色凝重，這般陣仗，更是讓各宮嬪妃與宮人心中疑竇叢生，議論紛紛。

眾人最先想到的，便是一年前中毒，如今還纏綿病榻的康裕親王胤禳。

不少心懷爭寵之意或者膝下又有皇子的嬪妃，心底更是暗暗泛起幾分慶幸。

如今皇上最重嫡庶，眼裡心裡唯有太子與康裕親王兩位嫡子，兩位嫡子地位尊崇，無人能及。

所以她們所出的皇子，天生便與這兩位嫡子處在對立之位，若是胤禳真的撐不過去，對她們而言，無疑是少了一座壓在頭頂的大山。

可冇過多久，宮牆之內便悄悄傳出風聲——此番景仁宮封宮，是因為太子連日勤學，偶感風寒，需在景仁宮靜養。

這話一出，眾人反倒更覺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