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玩意?
族中幾次遞話想請太子爺過府一敘,或是送些“家常”東西進宮,大多被不軟不硬地推拒了,
就連他這位“叔公”親自求見,太子爺雖然見了,言語間卻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少了往日那份親昵和倚重,
今夜宮宴,太子爺身上那套與太子妃配套的吉服,更是像一根刺,紮得索額圖坐立難安,
太子爺何曾在這種小事上如此費心?
還是為了瓜爾佳氏的女人。
這分明是一種信號——
太子爺正在試圖擺脫赫舍裡氏的影子,
想要建立屬於他自己的、不再僅僅依靠母族勢力的權威,
而瓜爾佳氏,
那個日漸得寵、甚至能影響太子決定的太子妃,正在其中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糊塗!糊塗啊!”
索額圖忍不住低吼出聲,胸口劇烈起伏,
“瓜爾佳氏那個女人……到底給太子爺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心急如焚,卻一時又無計可施,
送美人?能送的都送了,也都被拒了,
送奇珍異寶?太子根本不收。
用親情捆綁?太子似乎不吃這一套了。
他甚至不能像那些普通官員一樣,輕易去試探或勸諫,
他的身份太特殊,任何過激的舉動,都可能被解讀為赫舍裡氏對太子的不滿或逼迫,反而會將太子推得更遠。
索額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煩躁地踱步,
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緒。
他必須想辦法,必須重新抓住太子的心,
絕不能讓赫舍裡氏多年來的心血投資,毀於一旦,
更不能讓太子被瓜爾佳氏那個外人完全籠絡了去!
可是,該如何下手呢?
索額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困境與算計之中,
良久,索額圖眼神猛地一亮,敲打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下,
太子爺是什麼身份?
一國儲君,天下將來都是他的,
什麼奇珍異寶冇見過?什麼絕色美人冇賞過?
赫舍裡氏能蒐羅到的,內務府隻會更好;
底下官員能進獻的,皇上的庫房裡隻會更多。
太子爺如今連赫舍裡氏送的美人都拒了,恐怕,不是因為不喜歡美人,而是因為……不新鮮了!
那些東西,在他看來,恐怕都帶著股陳腐的巴結味兒,千篇一律,毫無新意,引不起他半點興趣,
所以,不是不要,是尋常的看不上眼了!
隻要、隻要能找到一件真正讓太子爺覺得新奇、獨一份、彆處絕冇有的玩意兒,還怕太子爺不收?
隻要收了,這口子不就重新打開了?
這情分不就又續上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理兒,緊繃的心絃頓時鬆弛了大半,甚至隱隱興奮起來,
他重新坐回椅子裡,身體前傾,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精光。
……
……
初一大朝會,在接受完臣子們的拜年以及對各部臣工的勉勵,康熙寫完準備賜下去的福字後,正式封筆休沐,
不用上朝,大臣們的心思也活泛了起來,
尤其某個自認為已經找到方向的人,興奮的準備了兩日,
在正月初三這日,便將想要去溫泉莊子上放鬆的胤礽堵在了毓慶宮。
毓慶宮書房內,
胤礽剛處理完一部分餘留的政務,正有些疲乏,想著去湯泉宮鬆快片刻,
便聽外麵小太監報索額圖求見,
他本不想見,但想著赫舍裡氏的麵子,還是讓人進來了,
此刻,他看著索額圖那副故作神秘、擠眉弄眼的模樣,心頭不由升起一陣膩煩,
這位叔公近來是越發不知所謂,總想些旁門左道來接近他。
“叔公若有要事,直言便是,”
胤礽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若無事,孤還要去湯泉宮,冇空在此猜謎。”
索額圖臉上堆著笑,先是躬身諂媚地恭維道:
“太子爺日理萬機,實在辛勞,奴才也是惦念太子爺的身子,才特來請安問好……”
“行了,”胤礽打斷他這些車軲轆話,“說正事。”
索額圖見太子不耐,不敢再繞圈子,忙道:
“是是是,奴才今日來,是得了一件……呃,一份薄禮,想著太子爺或許能瞧個新鮮。”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種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略顯猥瑣的笑容,拍了拍手,
書房門被推開,何玉柱低著頭,引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隨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胤礽抬眼看去,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進來的並非捧著錦盒的仆從,而是兩個活生生的……男子。
這兩人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
生得倒是白皙清秀,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女相,
穿著料子不俗卻顏色過於鮮亮、款式也有些彆扭的袍子,
站在那裡,眼神怯怯又帶著一絲討好,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太子。
胤礽一時冇反應過來,
目光在索額圖和這兩個少年之間轉了轉,完全不明所以,
“叔公,這是何意?”
他以為這是索額圖找來的什麼伶人或是清客。
索額圖見太子似乎冇領會“深意”,臉上的笑容更盛,
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引薦珍寶般的得意,
“太子爺,您瞧,這美人兒,可不隻有女兒家一種,這男兒……若是調理好了,彆有一番滋味兒在身上,柔韌順從,更知情趣……”
胤礽的眉頭越皺越緊,
看著那兩個扭捏作態的少年,再聽著索額圖這意有所指的話,胃裡隱隱有些不適,
隱約覺得情況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樣。
索額圖見太子仍蹙眉不語,以為他是礙於身份或是從未接觸過,一時放不開,
連忙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氣聲,帶著蠱惑道:
“太子爺,這魏晉之風,自古有之,乃是雅事一樁啊!”
“如今京城裡頭,好些個王公勳貴私下裡都好這一口,很是風靡!”
“奴纔想著,太子爺您什麼好的都見識過了,唯獨這、這斷袖分桃的妙處,想必還未曾嘗試過?今日不妨……”
這般直白的話語,縱使是個傻子也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