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給他送男寵?
“夠了!”
胤礽猛地一聲厲喝,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老匹夫,竟然敢、竟然敢給他送男寵?!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感直衝喉頭,讓他幾乎要作嘔,
他看著索額圖那張猶自帶著諂媚和自信笑容的老臉,隻覺得無比醜陋肮臟,
索額圖被太子這突如其來的暴喝嚇得一哆嗦,臉上的笑容僵住,
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太子爺的反應似乎……並非驚喜,而是震怒?
他一時慌了神,不明白馬屁怎麼拍到了馬腿上,急忙試圖補救,
“太、太子爺息怒!奴才、奴才隻是……這兩人確是精心挑選的,乾淨得很,也懂規矩,定能……”
“滾!”
胤礽根本不想再聽他說任何一個字,指著書房的門,
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噁心而微微顫抖,
“帶著你這齷齪東西,給孤立刻滾出去!”
他眼中噴薄欲出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厭惡,終於讓索額圖徹底明白過來——
自己這“彆出心裁”的禮,送砸了!
而且砸得徹徹底底!
索額圖臉色煞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再不敢多言,連滾爬爬地拽著那兩個早已嚇傻了的少年,倉皇不堪地退出了毓慶宮書房。
胤礽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梨木腳踏,胸膛劇烈起伏,
隻覺得這暖融的書房空氣都變得汙濁不堪。
“何玉柱!”他厲聲吼道。
何玉柱連滾爬爬地進來:“奴纔在!”
“給孤把窗戶打開!熏香!把這屋裡徹底給孤清掃一遍!”
胤礽的聲音冰冷得嚇人,
“還有,告訴門上,以後索額圖再來,給孤攔住了!孤不見!”
“嗻!嗻!”
何玉柱嚇得魂飛魄散,忙不迭地應聲去辦。
胤礽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卻依然壓不住那股反胃的感覺,
他想起索額圖那番話,什麼“魏晉之風”、“京城風靡”,隻覺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這老東西,把他胤礽當成什麼人了?!
胤礽鐵青著臉,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怒火與噁心,腳步沉沉地出了書房,
他本欲直接出宮去湯泉山徹底清淨一番,
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拐向了正殿。
索額圖那齷齪的嘴臉和話語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在他腦中盤旋,讓他既憤怒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憋悶,
他下意識地想尋一處能讓他稍稍安寧的地方,或許、或許與那個女人說兩句話,
哪怕不提及那汙糟事,也能驅散些許心頭濁氣?
他揮手止住了正要通報的小太監,獨自一人放輕腳步走進正殿內室,
室內明亮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與果香,
石蘊容正半倚在窗下的軟榻上,身後墊著柔軟的引枕,
她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藕荷色常服,未施粉黛,頭髮半散,顯得柔和而靜謐,
此刻,她正一手輕輕撫摸著肚子,另一手持著一卷書,聲音低柔舒緩地讀著: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她讀得並不快,一字一句,清晰平和,
彷彿不是在為自己讀,而是在為腹中那個正在孕育的小生命進行最初的啟蒙,
陽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噙著一抹極淡卻無比溫柔的弧度。
整個畫麵安寧、祥和,充滿了孕育生命的希望與靜好。
胤礽滿腔的怒火與噁心,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按了下去,驟然消散了大半,
隻餘下一片複雜的痠軟和……泄氣。
胤礽在門口靜靜站了片刻,
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臉上殘餘的怒意壓下去,換上了一副還算平靜的神情,這才故意加重腳步走了進去。
石蘊容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見是他,挑了挑眉,“太子爺來了。”
胤礽快步上前,自己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了,
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聲音不自覺地放緩和了些,
“今日……孩子可還安分?冇鬨你吧?”
自從上回她討論過阿哥、格格問題後,他便不再“小阿哥”、“小阿哥”的叫,而是換成了“孩子”。
石蘊容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刻意放緩的痕跡,以及他眉宇間雖然極力掩飾卻仍殘留的一縷鬱氣,
她心中微動,麵上卻不露分毫,撫了撫小腹,目光柔和,溫聲道:
“她一向很乖,隻是午後動得多了些,想必是個活潑的。”
“嗯,活潑些好。”
胤礽乾巴巴地接了一句,眼神有些飄忽,
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或者說,不想開口,
他又隨口問了幾句飲食起居,言語間透著一股心不在焉的敷衍。
坐了片刻,他終究覺得渾身不自在,那股憋悶之氣無處發泄,便站起身道:
“你好好歇著,孤還有些政務要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幾乎是有些匆忙地轉身離開了正殿,
彷彿多留一刻都會讓他忍不住吐露那些令人作嘔的事情。
石蘊容看著他明顯不同於往常的背影,臉上的溫婉笑容漸漸淡去,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她瞭解胤礽,
他脾氣急躁,若真是前朝政務煩心,回來多半會帶些抱怨或是冷臉,
但方纔,他那般壓抑著火氣、欲言又止、最後甚至堪稱“落荒而逃”的模樣,
絕不僅僅是政務那麼簡單,
尤其是他看向她肚子時,那眼神裡複雜的愧疚和保護欲,更是讓她心生疑慮,
她微微側首,對著侍立在一旁的瑞蘭輕聲吩咐道:
“瑞蘭,去悄悄打聽一下,太子爺方纔見了什麼人,發生了何事,記住,要隱秘。”
瑞蘭聞言立刻心神領會,低聲道:“娘娘放心,奴婢這就去。”
瑞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石蘊容重新拿起那捲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書頁,努力回想著前世這個時候發生的事,
可無論怎麼想也冇想到這個時間點有什麼特彆的事,
她撫了撫額角,
不由悵然一歎,
自從重生回來,這變數倒是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