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鬨!仔細孩子!
胤礽訓斥的話還未說完,
一聲清晰的、帶著忍俊不禁的輕笑,自正殿窗邊傳來。
胤礽聞聲轉頭,
隻見石蘊容不知何時已站在窗後,正以袖掩唇,眉眼彎彎,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動。
她起初聽到寶珠那聲“叔叔”也是一愣,
但隨即看到兩個孩子那故作懵懂、眼底卻藏著狡黠的小模樣,立刻明白過來,
這兩個小魔星,又在調皮搗蛋了,
她忍了又忍,終究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看到她笑得如此開懷,
胤礽原本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大半,
眉眼不自覺地就柔和了下來。
窗邊的笑聲彷彿是一個信號,
地上的寶珠和弘昭聽到額娘笑了,再也繃不住,“咯咯咯”地爆發出清脆歡快的笑聲,
兩個小身子笑得東倒西歪,
方纔那副“不認識”的無辜表情蕩然無存,
隻剩下惡作劇成功的得意和開心。
到了這時,胤礽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是傻子了!
他垂眸,看著這兩個笑作一團、樂不可支的小傢夥,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方纔那點鬱悶和火氣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複得的、混雜著無奈與寵溺,
他故意板起臉,伸手作勢要去抓他們,
“好啊!你們兩個小東西!膽大包天,竟敢合起夥來耍你們阿瑪!看孤怎麼收拾你們!”
寶珠和弘昭尖叫著笑著,歪歪扭扭的往殿內跑。
胤礽由著他們跑,甚至還有意無意的護在他們身後,
不過依舊做出一副要嚴厲懲罰的樣子,
直到兩個小傢夥跑進內室,躲到站起身、依舊帶著笑意的石蘊容身後,
探出小腦袋,繼續挑釁地看著他們惱羞成怒的阿瑪,
胤礽這才一手拎一個將人抱進懷裡。
兩個小傢夥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笑得更加歡實。
他故意板著臉,將他們放到臨窗的軟榻上,揚起大手作勢要打他們,
“膽子肥了,連阿瑪都敢戲弄,看來今日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不可!”
寶珠和弘昭見狀,連忙收起笑容,
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小手合十作揖,奶聲奶氣地求饒:
“阿瑪饒命,寶珠不敢了。”
“弘昭也不敢了,阿瑪不打。”
旁邊追進來的李嬤嬤和眾奴才們更是再度跪下,
頭垂得低低,肩膀微縮,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胤礽看著兩個小傢夥裝乖賣巧的樣子,心裡那點佯裝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
但他還是故意哼了一聲,問道:“真不敢了?”
“真不敢了!”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這還差不多。”
胤礽這才滿意,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對李嬤嬤吩咐道:
“帶他們下去玩吧,仔細彆磕著。”
“是。”
李嬤嬤如蒙大赦,連忙起身,
領著還在偷偷做鬼臉的寶珠和弘昭退了下去。
殿內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夫妻二人。
胤礽這纔將目光完全投向依舊站在窗邊、笑吟吟看著他的石蘊容,
她眉眼間的笑意尚未散去,如同春水漾開的漣漪,溫暖而明亮,
看著她安然站在那裡的模樣,胤礽自己也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方纔被兒女戲耍的無奈都化作了滿腔的柔情。
他走上前,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引著她一同在榻邊坐下,
動作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嗬護,
坐下後,手掌輕輕覆上她微隆的腹部,抬眸看她,
“這幾月,辛苦你了。”
這話裡,包含了對她獨自在京應對局勢的讚許,
更包含了對她身懷六甲卻還要照看兩個小的的疼惜。
石蘊容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看著他風塵仆仆卻難掩關切的臉,心中暖流淌過,
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前頭事畢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到晚膳時分呢。”
胤礽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弄卻又透著掌控感的弧度,解釋道:
“老爺子心情不豫,左右之前該罵的都罵過了,又訓斥了幾句,便讓都散了。”
“老大依舊禁足,老四老八回去閉門思過,孤瞧著冇什麼需要即刻處置的大事,惦記著你……和孩子們,便先回來了。”
他話語頓了頓,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臉上,
回毓慶宮見到她的這一刻,才讓他從草原的算計和回京後的緊繃中真正放鬆下來。
石蘊容聽著這話,唇角不由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清淺的弧度,
她端起手邊溫熱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藉著氤氳的水汽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這就不高興了?
後麵不高興的還多著呢!
胤礽瞧著她愈發瑩潤的臉龐,
忽地伸出雙手,將人從榻上抱了起來!
“呀!”
石蘊容驚得低呼,手中的繡帕都飄落在地,
雙腳離地,下意識地就環住了他的脖頸,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
“胤礽!你這是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她又羞又急,
尤其是想著自己還懷著身子,
這人也太胡鬨了。
胤礽卻朗聲大笑,不僅冇放,
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抱著她在原地輕鬆地轉了兩個圈,
杏黃色的袍角與石榴紅的裙裾交疊飛揚,帶起一陣微小的旋風,
“孤在檢查,孤的太子妃這幾月是重了還是輕了?”
他停下旋轉,卻依舊將她穩穩托抱著,
讓她比自己還高出些許,隻得低頭俯視他,
他仰著臉,眼中閃著得逞的、亮晶晶的光芒,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少年。
石蘊容被他晃得頭暈,雙手緊緊摟著他,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握起粉拳捶了他肩膀一下,
“胡鬨!仔細孩子!”
“放心,孤手穩得很。”
胤礽笑得胸膛震動,非但冇放下,
反而就著她俯身的姿勢,飛快地在她因驚嚇和羞惱而泛紅的臉頰上“啵”地親了一口,聲音響亮。
“你!”
石蘊容臉上瞬間紅透,堪比窗外晚霞。
胤礽這才心滿意足地將人小心地放回榻上,
卻不等她坐穩,自己便挨著她擠坐下來,
長臂一伸,又將人緊緊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滿足地喟歎:
“嗯,還是抱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