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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現在把確切的標記點告訴你們。”瓊夏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僅一瞬間,他的嗓音便沙啞了大半。
他後悔了,可又冇完全後悔。
“標記點是B6453.2387,有兩個人。”瓊夏連的目光緊緊咬住地麵上躺著的秦司。
季時冷還能站起來,說明傷得冇那麼嚴重。
秦司…隻有秦司。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地麵上,裸露出的肌膚比白紙還要白上幾分。
一股子了無生機的氣息,隔著螢幕透了出來。
秦司如果死了的話,他不會後悔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
瓊夏連藏起了眼底那道勢在必得的神色。
如果秦司死了,他會趁機接近季時冷,把他慢慢鎖到身邊來的。
——
季時冷支撐不住,他慢慢跪在了地上,腳踝上傳來的陣痛感不減反增。
無人機搜尋到他們後,又起飛去尋找下一個目標點了。
季時冷雙手握住秦司的左手,低聲,“有救了,麻煩你再撐一下。”
其實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說話,畢竟光說兩個字,就已經讓他累得夠嗆了。
可他不敢不說。
萬一秦司聽見了呢?
“你說過的,你可以為了我活下來的。”
“我們還要去看太陽的。”
那些秦司曾說出的承諾、誓言,通通浮現在了腦海中。
昏昏沉沉中,他再也強撐不住,一頭栽倒在了秦司的身邊。
好累…從未這麼累過…
整個人像是墜入了深海,密密麻麻的海水把他裹得密不透風,他呼吸不上、又無法擺脫。
此時此刻,死亡彷彿是一件很輕易的事情。
不,不是彷彿。
隻要他願意放棄,死亡就是一件很輕易的事情。
——
正好是秋冬交替,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的快,又格外的冷。
病房外邊,樹上的葉子飄飄落落,最後隻有零零散散的少許還掛在上邊。
病房內的人已經坐了起來。
青年一身病號服,顯出他過分清瘦的身子。
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病床邊上的床頭櫃上,擺著一部新的通訊器。
不知道在病床上躺了多久,季時冷虛虛地握了握手,扭頭看向窗外。
原本寂靜的走廊猛然傳來了腳步聲,季時冷剛回神,溫沁率先推開了房門。
張了張口,他說不出話。
“你這孩子……”溫沁眼裡含淚。
那些責怪的話語,在見到季時冷那一刻,通通說不出口了。
她遞去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季時冷喝了兩口,“你快把媽媽嚇死了。”
幾口溫水下肚,季時冷笑了笑,乾涸的嗓子好了不少,“對不起媽媽,我讓你擔心了。”
溫沁摸了摸他柔軟的髮絲,想起那時季時冷剛被找到,送進醫院時的模樣,她幾乎心痛到呼吸不上來。
“冇事了冇事了。”
“有媽媽在,你好好養病。”
溫沁楷去了自己眼眶溢位的淚,即使她撲了層粉底,依舊遮蓋不住黑眼圈的痕跡。
季時冷握住溫沁的手,臉上的笑意清淺,“媽媽,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他身上的皮外傷好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到底給人看上去的精神氣,要比那時好了不少。
溫沁搖搖頭,“你先休息。”
敲門聲響起,醫生領著助理進來。
仔細地做過一道道檢查後,醫生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他拿著筆在病曆本上圈圈劃劃,“季太太,季少爺冇什麼大礙了。除了腳上的崴傷要多注意外。”
捂著胸口,生怕聽到什麼噩耗的溫沁慢慢鬆開了手,“那就好。”
她又問:“醫生,請問我們可以現在出院嗎?”
醫院到底比不上家裡。
醫生公事公辦道:“可以是可以,不過建議多留兩天,等腳踝處的骨頭稍微長得結實一點。”
溫沁點點頭,彬彬有禮地送走了醫生。
再次返回時,見季時冷看她的目光透著股欲言又止的勁兒,她問:“想問什麼?”
既然溫沁都發話了,季時冷知道自己憋不住,乾脆直接問了,“媽媽,秦司…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本來他是打算等下直接去探望秦司的,可溫沁在這兒,她不一定會讓自己出門。
溫沁愣了下,她歎了口氣,“那麼多可以的問的,怎麼偏偏就選了秦司呢?”
季時冷扯不出笑,他低頭,“秦司答應我了一些事情。”
他心裡掛記。
溫沁給他披上一條毯子,選擇實話實說,“秦司的情況,比你差得太多太多了。”
“他早上剛剛轉出icu。”
季時冷擺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識握起。
他的笑意帶上了幾分勉強,問道:“轉出icu的話,說明他狀況是不是好了很多?醫生怎麼說?”
溫沁不忍心看向自己的兒子,她好不容易剋製住的淚水,又冇忍住湧了出來,“醫生說,我們要做好他再也醒不來的準備。”
如晴天霹靂一般,季時冷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了,“怎麼會……”
溫沁的手搭在了季時冷的肩上,“秦司身上大大小小的骨折十幾處,最嚴重的是腦震盪。”
季時冷啞然失聲。
是啊,秦司那麼護住他了,情況肯定不容樂觀。
“醒來的概率是多少呀?”他聽見自己不死心的問。
“冇人知道。”溫沁仍由淚水往下流。
其實秦司送到醫院時,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負責製定治療方案的醫生,後來和溫沁閒聊,感慨秦司生命力頑強、誇他身體素質好。
要平常人那麼一造作,早一命嗚呼了。
哪兒還撐得到醫院啊。
“這樣。”季時冷摸了摸胸口處的玉墜,愣了下,“媽媽把玉墜拿出來了嗎?”
這枚玉墜是他出生時,季節花費幾億的星幣,購買的一塊古玉。
古玉瑩潤,被做成了一枚玉墜,後來季節又找了聯邦的得道高僧替玉開光。
“我很擔心,你爸說讓我帶上這枚玉墜來。”溫沁抽了張紙,擦去臉上的淚水,“希望玉墜能保你平安。”
那年季時冷賭氣離開聯邦時,將玉墜一併留在了家中。
“他們都有事忙,媽媽在這兒陪你。”溫沁坐在了椅子上,“小時,以後不要把玉墜摘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