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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冷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玉墜,纖長睫毛遮蓋住了他大半神色。
“有媽媽陪我就夠了。”
至於溫沁後麵的那句話,他暫時答應不下來。
“好。說起來你爸快要氣死了。”溫沁哭著哭著,想到了季節,她突然笑了出來,“你爸說他退隱江湖那麼多年,是不是覺得小雲一介女流好欺負,所以輕視季家。”
季時冷失笑,“怎麼可能,外界蠻忌憚姐姐的。”
畢竟季時雲“威名遠揚”。
尤其他身邊幾個,見到季時雲,恨不得蜷縮成一個鵪鶉蛋。
“忌憚歸忌憚,記性是不長的。”溫沁雙手交握,放置於床沿,“所以你爸這次重出江湖,讓他們長長記性。”
季時冷詫異地抬眸,心中那些七扯八繞的念頭驚得一散,“爸爸他…”
季家不講求嫡長子繼承製,更看不上那些女子不如男的說法。
季時雲既然對經商管理有興趣,那就交給她。
季時風和季時冷若是對季氏感興趣,那就另提。
幸好底下兩個小的,一個專注軍事軍工,一個愛好遊戲。聽到季氏集團兩個字,巴不得拔腿就跑。
於是從季時雲高中起,季節便一步步放權。
將龐大的季氏手把手,一點一點交付到季時雲手中。
等季時雲大學畢業時,季節正式宣佈退休,大手一揮和溫沁過二人世界去了。
十幾年過去,這是季節第一次重返季氏。
溫沁的手心貼上季時冷的臉,她的講話聲很輕,彷彿一不小心,就把誰的心震碎了似的。
“獨自去麵對那麼複雜、困難的事情,為什麼不和爸爸媽媽講呢?”
季時冷的容貌,很大一部分遺傳了溫沁。
此時溫沁在他眼前,眉眼裡覆上了層薄紅,欲語淚先流。
季時冷心尖猛然一顫,眼眶止不住發酸,“對不起媽媽,我以為我們能處理好的。”
“如果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下次還是不要處理了。”溫沁用指尖擦去他溢位的淚水,“媽媽希望你可以依靠我們。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都依靠我們。”
愛是常覺虧欠,她對小兒子虧欠的最多。
她錯過了季時冷最意氣風發的那幾年,錯過他的青蔥歲月,錯過他的一切一切…
等季時冷渾身是傷的回來後,有些話,她自覺冇有資格再說了。
“媽媽。”季時冷一笑,眼眶中的淚水一股腦湧了出來,“我知道了。”
“高配實驗室的事情,季家除了我們兩個,全軍出擊了。”溫沁側身抽了兩張紙巾,替他擦去滑落的淚珠,“你接下來好好養傷。”
她刻意省略了一些內容,有些事情不需要和季時冷講得太詳細。
季時冷想了想,問:“我不用出麵嗎?”
他記得自己還有個“冷酷冷少爺”的馬甲。
溫沁看出了他的內心所想,無奈道:“你出什麼麵?就你那個漏洞百出的馬甲,早被那邊扒出來了。”
季時冷眨眨眼,他的睫毛沾染了淚水,帶上了些許濕意。
笑起來時,眼眸如同浸潤過水的玻璃珠,剔透發亮。
“好吧,主要是太倉促了。早知道我就不用大號了。”
果然大號還是太顯眼了。
“沒關係。”溫沁柔聲,“很多事情總防不勝防。”
她說:“你這次平安無事就好。”
季時冷偏頭,“多虧了秦司,如果不是秦司……”
他說到這兒,話驀然斷開了。
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斟酌開口:“如果不是秦司,我不知道我現在會是什麼處境。”
紗窗開了條窄縫用來透氣,風從窄縫裡灌了進來,吹起薄薄的一層紗簾。
溫沁眉眼溫柔,她想了想,換了個問法:“現在對小時來說,秦司是你重要的人嗎?”
“嗯。”季時冷坦蕩地承認了,“秦司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什麼程度呢?”
季時冷無可奈何地又回想起了,銅鈴山的那個雨夜。
大雨磅礴到模糊了天與地的界限,秦司握住他的手,說他是最重要的人。
季時冷嘴角勾出一個笑,給出了自己的回答:“重要到他死了,我腦海裡萌生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殉情。”
其實季時冷這樣的回答,對溫沁來說,隻會讓她傷心。
含辛茹苦撫養了那麼久的孩子,雖說中間錯過了幾年歲月,但到底她比起秦司一個“外人”來說,對季時冷而言會更重要吧?
“很抱歉媽媽,說了讓你難過的話。”季時冷敏銳的察覺到了溫沁的情緒變化。
他何嘗不知道溫沁會傷心呢,可在麵對關於秦司的問題上,他並不想說謊。
溫沁抽了抽鼻子,抬手順了順季時冷的頭髮,“是有一點傷心。”
不等季時冷安慰她,她立馬開口:“不過冇有關係噢。”
季時冷一愣,千百種溫沁的回答在心中被設想過,唯獨冇想到是這一種。
溫沁的掌心透著股暖意,“小時找到了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這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想,對於秦司來說,你也是他最重要的人吧?”
季時冷耳尖泛紅,眼底卻發酸,“嗯。”
“媽媽和爸爸也是這樣子的噢。”溫沁進行換位思考,將心比心道:“因為對媽媽來說,最重要的人是爸爸。”
她的目光描繪過季時冷,又像是透過他去看季節。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溫沁開口:“小時對我來說很重要。但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人,是不能進行攀比的。”
如果兩個重要的人,一定要比較誰比較重要的話,那絕對會有一方落敗的——就比如她和秦司。
不過冇有關係。
因為不管再怎麼樣,血緣是兩個人,從血肉裡再也分割不開的緣分。
“好。”
“那按照這麼說,你和秦司是雙向奔赴了。”溫沁收回手,托著臉頰,“我對秦司放心。”
溫沁嚴選,必屬精品。
太陽從雲層後逃了出來,懶洋洋地舒展腰身,灑落下一地陽光。
“媽媽為什麼會對秦司,和彆人不一樣?”季時冷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