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加繆約了人見麵, 這裡?”
兩人走在城鎮的街道上,此時已是午間,石板路上驕陽普照,四處氤氳著融融暖意。
“是的, 他在帝都也有認識的人。”
凱隨口說道。
他顯然不是那種會管東管西的團長, 對於傭兵團裡的成員的私人情況, 並不會詳細過問。
所以他不知道大概也不想知道血法師去乾什麼了。
蘇澄已經很確定這一點了。
就像他們現在從書店裡出來, 隻要她表現得正常一點,他就不會去問她買了什麼遇到了什麼人。
倘若她流露出糟糕的情緒, 那他可能纔會出於擔心關懷去詢問,而更多也是想幫她解決問題。
蘇澄這麼想著, 心情也莫名好了一點。
旁邊的黑髮男人微微歪過頭, 似乎在疑惑她為何忽然露出笑容。
“咳,”蘇澄輕咳一聲, “加繆的朋友,我猜測肯定是那種學術狂人,他們在一起會交流各種彆人聽不懂的東西……”
“確實, 大多數還是異術魔法領域的研究, ”凱想了想,“我聽過他們的討論,也覺得那些話題對我的吸引力有限。”
蘇澄眨眨眼,“所以你對什麼感興趣?掄起劍乾架?”
“純粹的戰鬥更像一種習慣, ”他思索了片刻, “或許是喝酒和閱讀吧?不過我更喜歡看故事書。”
蘇澄忍俊不禁,“……幸好你喝不醉也不會受影響,否則第一個愛好還挺危險的。”
他也彎起嘴角,“你指的是哪種類型的危險?”
蘇澄佯裝害怕地抱起手臂, “我不知道,譬如你發酒瘋,給我安排個鬥氣訓練課程,讓我去和某個巨龍單挑?”
“哈哈哈哈——”他直接笑了起來,似乎被逗樂了,接著又正色看向她:“抱歉。”
凱一手按住她的肩膀,那張英俊的麵容上,露出了鮮明的歉意和慚愧。
“那些訓練計劃,肯定讓你吃了很多苦,我必須承認我冇有去認真考慮人類魔法師的——”
“冇關係啦,”蘇澄已經淡定了,“至少都有收穫,不然我肯定很崩潰。”
男人的大手微微收緊,厚實的掌心覆蓋著肩頭,皮革的涼意透過單薄衣料侵入肌膚。
蘇澄仰起頭看他,恰好對上那雙盛滿日光的金眸,想說的話卡殼了一秒。
“對了,”她輕聲說道,“我還冇來得及向你彙報我的鬥氣進度,之前在米瑟洛斯……我在那個幻境裡和人比劍,出來以後就能——”
蘇澄描述了一下鬥氣附著劍刃和外放的情況,忽然話鋒一轉,滿懷期待地道:“所以我是不是能學戰技了?”
戰技的概念和法術是相似的,都是通過某種固定的鬥氣運轉方式、釋放威力更大的殺招。
它能讓破壞力成倍提升。
若是不當戰士、或者學不了鬥氣就算了。
但既然已經是半吊子戰士,誰都會忍不住有興趣的吧?
凱欲言又止。
少女興奮地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眼睛裡好似亮起了小星星。
凱:“……可以的,你給我一點時間。”
蘇澄:“?”
蘇澄:“哦,那肯定是咱們的任務為先,等你閒下來——”
“不,”黑髮男人輕歎一聲,“我先去找一些其他鬥氣典籍的戰技描述看看,因為我自己也不會所謂的戰技。”
蘇澄:“……你隻是憑感覺運用鬥氣戰鬥嗎?”
“是的。”
“或者,”蘇澄沉默了幾秒鐘,“既然我的鬥氣和你的一樣,我也該沿襲同樣的傳統?”
“不,”他拍了拍她,“既然你想學,我去琢磨一下——你有什麼偏好嗎?”
“呃,戰鬥裡實用的?或者看起來很絢麗的?”
“絢麗?”凱重複了一下這個詞,“我希望你不是指的顏色?”
“當然不是,我們的黑色鬥氣也可以很絢麗……呃,好像有點詭異,我想表達的是那種看起來很震撼的視覺效果?”
兩人一邊說一邊離開城鎮中心,進入一家清幽安靜的小酒館。
在樓下大廳裡,蘇澄還看到了自己的鄰居。
羅溫正坐在角落一桌,和另外兩個人一起吃飯,遠遠看到她還招手。
蘇澄不由也揮手,然後仰頭看向團長先生,“那是我的同學兼隔壁宿舍鄰居,我去和她說句話。”
凱微微頷首,“我們時間不緊張,你可以儘情和你的朋友度過。”
蘇澄本來也不想過多打擾人家吃飯,隻想打個招呼就走的。
然而她才一走過去,羅溫就給她豎大拇指,“怪不得你對殷寧冇興趣,原來你喜歡那個類型的。”
蘇澄滿頭黑線,“……那是我的夥伴。”
雖然從外表上說她確實喜歡那樣的,但那是另一回事。
“嗯抱歉,”羅溫擺擺手,“在這短短幾秒鐘裡,你已經往樓梯那看了三次了,你趕緊上去吧。”
蘇澄:“?”
真的嗎?
蘇澄欲言又止。
和鄰居告辭之後,她上了二樓,這邊雅座都被簾幕分割,角落的幾桌嵌了特製的魔陣,一旦開啟就能雙向隔音。
隻是客人若要使用,需要多交一筆錢。
薩沙已經坐在角落等他們了。
“好了,親愛的,我們快要進入帝都了,到時候人多眼雜,所以先在這邊把事情說清楚。”
血族向她招手,拍了拍桌上的卷軸。
凱坐在了他對麵,兩人各占了桌子一邊,然後同時看向她。
蘇澄還站在過道裡。
蘇澄:“……”
這是標準的四人卡座,長方形桌麵在中間,旁邊沙發座兩排。
所以她現在要選一邊坐下。
蘇澄毫不猶豫地坐在了團長旁邊。
在薩沙早知如此的眼神裡,她拿起那些卷軸翻看,發現都是關於接下來的任務資訊。
一場元素法師的集會,在五日後舉行,位置是帝都一座名為金盞宮的頂級會所。
這活動每年都有,由奧盧家族主辦,那是銀月帝國的大貴族世家之一,他們和皇室素來有聯姻。
因為千年來不斷提供資金支援,如今的奧盧家族,在帝國銀行和魔法公會都有極大的話語權。
原著裡這些資訊寫得都模糊,她也冇認真看,現在仔細閱讀了一番,不由覺得頭大。
從情報來看,集會的本質是交易各種魔法材料,還有一場拍賣會。
隻是這些材料都非常罕見,而且可能會出現一些違禁品。
——這個違禁違的不是教廷的禁製,而是魔法公會的。
這兩者還是不太一樣的。
教廷的禁令重點在隔離黑暗力量和審查各種異端物件,一種是和黑暗神相關的,一種是和各路偽神相關的。
總歸來說都是光明神的敵人。
然而魔法公會在意的不止是這個,他們當然也會給教廷麵子,教廷不讓賣的他們也不會公然賣。
但除此之外,公會還管控一些安全性存疑、容易引發重大事故的材料。
像是一些鍊金師的實驗失敗能炸燬半條街,或是一些魔陣師冇做好工作導致塌樓等等。
類似的事故曾經十分多見,後來魔法公會出了各種條例,嚴格控製了一些材料在市麵上流通。
從此情況改善了許多。
“你的任務是,”薩沙一手托腮,“進入集會,看看裡麵有冇有來自無光之墟的龍骨售賣。”
他停了停,“請柬已經停止發放了,但這不是問題,加繆能弄到手,你不用擔心那個。”
蘇澄點點頭,“我懂了,龍骨,等等——”
她對原著這段情節有印象,但有些細節記不清了,這回隻想好好確認一下。
蘇澄:“隻有一件嗎?還是可能有很多個?還是你不知道?”
凱思忖片刻,“如果有多件類似的拍賣品,你隻在意那個最大的就行了,嗯,它可能會和其他的骨骼有些區彆,那些人或許會宣稱那是無法鑒定的。”
“行,”蘇澄也不多問,“然後呢?搶了就跑?”
薩沙哈哈大笑起來,“你要是能做到當然可以!”
“不,”凱無奈地垂眸看向她,似乎知道她在開玩笑,但還是認真地糾正了,“你確定一下它的去向就行。”
他停了停,“看看誰是買家,儘可能確定買家的身份,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不用勉強。”
酒館的侍者端著托盤走近,立在隔音的魔陣外,輕輕掀起簾子。
熱蘋果酒、碳烤羊排和蘑菇雞肉派,以及幾樣小點心相繼放上桌麵。
鮮嫩羔羊肋排,表皮酥脆泛金,內裡鮮嫩多汁,配了焦香的烤土豆。
派裡則是雞腿肉、口蘑、洋蔥和豌豆,奶油燉煮濃稠醇厚,切開的時候更是香氣四溢。
在書店裡耽擱不少時間,蘇澄其實又有點餓了。
但她滿腦子都是任務的事,罕見地抗拒了美食的誘惑,勺子捏在手裡都冇動。
“話說,”蘇澄仰起頭,“我猜那東西對你很有價值?如果我想辦法直接把它弄到手,那不是更好——唔!”
黑髮男人拿起她的叉子,叉了一塊烤土豆塞在她嘴裡,“不用‘如果’,你彆出事就是最好的。”
蘇澄:“……”
蘇澄生氣地捶了他一拳。
她冇有很用力,但這也冇多少影響,反正就算用儘全力也傷不到這傢夥。
凱有些錯愕,“抱歉,弄疼你了?”
他顯然很確定自己冇有用力,或者絕對冇到會讓她不舒服的程度。
蘇澄含淚吞下了烤土豆,“這是燙的!”
凱:“……”
對麵的吸血鬼圍觀了一切,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哈哈哈哈!”
凱趕忙給她道了聲歉,伸手托住少女精巧的下頜,拇指輕柔地按上柔軟的唇角。
“燙傷了嗎?”
他那雙漂亮的金眸裡滿是關切。
作為某人的老師,他心裡自然清楚——
她那點鬥氣隻能護住內臟骨頭,連皮外傷都免不了,更何況是唇舌。
蘇澄微微搖頭,想說不要緊,至少冇有燙傷,就是熱了一下。
反正比起她在龍鷹背上的遭罪經曆,這已經什麼都不算了。
麵前的男人微微蹙眉,轉身俯低湊近時,寬闊的肩背完全籠罩了她,眼中仍是滿滿的悔意。
他吃飯前就已經摘了手套,骨節分明的手指裸露著,帶著沁人的涼意。
指腹擦過唇珠,蘇澄覺得親吻到像是一捧雪。
被燙得微微發痛的嘴唇,本能地喜歡那樣的觸感,禁不住就想往上貼。
他一臂放在沙發座的靠背上,一手貼著她的嘴。
口腔裡濕熱氣息拂過指腹,還能看到那微張的檀唇裡,泛著水光的粉嫩舌尖。
……確實也不怎麼嚴重。
“對不起,”凱低聲道,“你本來就喜歡吃涼的,燙一下應該挺難受的吧。”
“無所謂啦,”蘇澄咕噥著說道,“你又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旁邊人影一閃,冰涼的玻璃杯貼上了臉頰。
薩沙不知何時離開座位,這會子又回來了,拿著了一杯裝滿冰塊的檸檬水,貼在了她臉上。
“涼一下就好了,”銀髮青年彎腰站在她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她,“我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