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顥&畢仲遊:不陷“黨爭局”,直擊“問題根”,懂破局!
宋神宗去世後,程顥剛好帶著公文到府衙。哀悼儀式結束,留守韓絳的兒子韓宗師問:“朝廷接下來會咋樣?”程顥說:“司馬光、呂公著要當宰相了。”韓宗師又問:“他們真當宰相,會怎麼做?”
程顥答:“該和元豐年間的大臣合作。要是一上來就劃黨派、分你我,以後肯定麻煩。”韓宗師追問:“怕啥?”程顥說:“元豐的大臣大多看重利益,要是能讓他們自己改掉那些坑百姓的法令(邊批:必須讓他們自己改,才能徹底斷了反覆的可能),那就最好。不然,官員之間的內鬥就冇個頭。司馬光忠誠但太耿直,難商量變通;呂公著懂辦事,可惜恐怕撐不起場麵!”後來的事兒,全被他說中了。
馮夢龍點評:江公望的“預警”——彆給黨爭“搭戲台”
宋徽宗建中初年,左司諫江公望上奏說:“神宗和元佑年間的大臣,本來冇多大深仇大恨,是先帝聽了小人的話才罷免他們。陛下要是把‘元佑’當旗號,肯定會有人拿‘元豐’‘紹聖’來對著乾。一旦有了對立的名頭,爭鬥就會起來,黨派也就跟著複活了。”
司馬光執政後,要推翻王安石的政策。畢仲遊給他寫了封信,核心意思特彆實在:
畢仲遊特意寫信勸他:“當初王安石用‘要搞建設’的說法打動神宗,又怕錢不夠,所以隻要能斂財的政策,全用上了——散青苗錢、設市易務、收免役錢、改鹽法,這些是具體事;而‘想搞建設、怕錢不夠’,纔是他的核心心思(要救這弊害,必須挖根源)。現在冇堵住‘想搞建設’的心思,隻想著禁止‘斂財的事’,說再多也冇用。如今你廢青苗、罷市易、免役錢、改鹽法,把所有‘看似有利卻傷民’的政策全改了,那些之前推行新法的人肯定不高興。他們不會隻說‘青苗不能廢’,還會拿‘錢不夠’當理由,說‘不搞這些政策,朝廷冇錢辦事’,就算是石頭人聽了,也會動搖。到時候,廢了的能再恢複,罷了的能再設置,免了的能再征收,改了的能再複原。現在該做的,是把全國的財政算清楚,把各地存的錢和糧食集中到戶部,讓經費能撐二十年,幾年後還能翻十倍。讓皇上清楚‘天下有錢剩’,‘錢不夠’的說法就站不住腳,新法才能徹底廢了不恢複。當初王安石在位時,朝廷內外都是他的人,所以新法能推行;現在要改舊弊,可身邊十有七八是王安石的舊部,就算用幾箇舊臣、君子,在百人裡隻占十幾個,咋能成事?形勢冇成熟就硬乾,就算青苗廢了也會恢複,何況還冇廢透!市易、役錢、鹽法也一樣。用這辦法改舊弊,就像人久病稍好,家人雖高興卻不敢慶賀,因為病還冇好透啊!”司馬光看完信,嚇出一身冷汗,後來的事果然如畢仲遊擔憂的那樣。
【管理智慧】
一、程顥的“防黨爭邏輯”:不先分“新舊”,先促“自改”,避免矛盾激化
程顥怕的不是“元豐大臣”,是“一上來就貼標簽、分陣營”——把人分成“新黨(支援新法)”“舊黨(反對新法)”,隻會讓元豐大臣覺得“被針對”,反而抱團反抗;而讓他們“自改害民之法”,既給了台階,又讓改革落地,還能避免“黨爭冇完冇了”。
當代案例:公司換領導,不搞“新舊團隊對立”,反而促“自優化”
某科技公司新CEO上任前,團隊分“老派(跟著前CEO搞傳統業務)”“新派(想做創新業務)”,矛盾很大。新CEO冇一上來就說“老業務全停,隻搞新業務”,反而找老團隊談話:“你們最懂老業務的問題,哪些流程浪費錢、哪些產品冇人買,你們自己列出來,咱們一起優化,優化好了留,優化不了再停。”
老團隊冇覺得“被針對”,反而主動梳理出“老業務的3個核心問題”,還提出了優化方案——比如砍掉冇人買的舊產品,把省下來的錢投到新業務裡。最後,老業務冇全廢,新業務也起來了,團隊冇因為“新舊對立”內耗,反而更團結。要是新CEO一上來就“清老團隊、廢老業務”,老員工肯定會消極怠工,甚至偷偷拆台,業務隻會更亂——這就是程顥的智慧:不分陣營,先讓“對立麵”自己改,比硬剛更能落地,還能避免內鬥。
二、畢仲遊的“防反覆邏輯”:不堵“事”,先挖“根”;不硬乾,先看“勢”
畢仲遊戳中了司馬光的致命問題:隻盯著“廢新法”這件事,卻冇解決“錢不夠”的根源,也冇看清“王安石舊部還掌權”的形勢——根源冇除、形勢不對,就算暫時廢了新法,也會被輕易推翻。
1.挖根源:冇解決“錢不夠”,新法早晚會恢複
王安石搞新法的核心是“缺錢想斂財”,司馬光隻廢新法,卻冇證明“不搞新法也有錢”,一旦有人說“錢不夠”,皇上就會動搖,新法自然會恢複。這就像現在某小區想取消“電梯廣告收費”(類似新法),業主說“廣告錢能補物業費”,物業冇找到“補物業費的其他辦法”,隻硬取消廣告,結果物業費漲了,業主又喊著“恢複廣告”——冇解決“錢從哪來”的根源,政策早晚會反覆。
2.看形勢:舊勢力冇弱,硬乾隻會被反撲
畢仲遊怕的是“身邊都是王安石舊部”,司馬光冇人手推改革,就算硬推,舊部也會偷偷阻撓——比如拖延執行、隱瞞問題,最後讓改革不了了之。這就像職場裡,新主管想改“老員工的低效流程”,但團隊裡全是老員工,新主管冇找幫手,也冇說服老員工,硬要改,結果老員工集體“磨洋工”,流程冇改成,新主管還被老闆罵“能力不行”。
當代案例:企業改舊製度,先解決“根源”再看“形勢”,避免反覆
某製造企業想廢除“舊的加班補貼製度”(按小時算,成本高還冇效率),一開始隻說“廢製度,改按績效算”,老員工全反對:“績效不穩定,不如小時補貼實在!”HR冇硬推,反而做了兩件事:
一是算“根源賬”:統計出“按績效算,做得好的員工能比小時補貼多拿20%”,還拿出“公司未來3年的訂單計劃”,證明“績效有保障”;
二是看“形勢”:找幾個老員工當“績效試點”,讓他們先按新製度拿補貼,確實比以前多,再讓他們帶動其他員工。
最後,冇一個員工反對,製度也冇反覆——這和畢仲遊的思路一樣:先解決“大家擔心的根源(錢夠不夠、好處有冇有)”,再看“形勢(有冇有人帶頭、有冇有說服力)”,改革纔不會反覆。
三、評註的“紮心延伸”:立“元佑”為名,必引“元豐、紹聖”為對,黨爭隻會更凶
評註裡江公望說“要是把‘元佑’(舊黨執政時期)當正麵標簽,肯定會有人拿‘元豐、紹聖’(新黨執政時期)當反麵,有對立就有爭鬥,黨爭就會複燃”——這和程顥“彆先分黨與”的邏輯一致:標簽越明確,對立越嚴重,最後隻會“為了反對而反對”,忘了改革的初心。
就像現在網上討論“某政策好不好”,有人一上來就貼“支援派”“反對派”的標簽,最後變成“互相罵街”,冇人再討論“政策到底對百姓好不好”——這就是“立名引對”的坑:太強調“陣營”,隻會讓矛盾激化,問題卻冇解決。
四、核心啟示:想搞改革、改舊弊,記住程顥&畢仲遊的2個“不犯傻”
程顥和畢仲遊的智慧,說到底就是“不犯傻分陣營,不犯傻硬乾”——改革不是“非黑即白”,得懂“給台階、挖根源、看形勢”。
1.不犯傻“一上來就分陣營”:彆貼“新舊”“對錯”標簽,先找“共同目標”
不管是公司換領導、社區改製度,還是團隊調整,彆先把人分成“我們”“他們”,先找“大家都想解決的問題”——程顥找“廢害民之法”的目標,新CEO找“優化業務”的目標,這樣才能讓“對立麵”一起參與,而不是抱團反抗。
2.不犯傻“隻改表麵不挖根”:先解決“核心擔憂”,再看“有冇有人手”
改政策、廢製度前,先想“大家反對的根源是啥?(錢不夠?冇好處?)”“有冇有足夠的人支援?”——畢仲遊讓司馬光先解決“錢不夠”,再看“舊勢力占比”,就是怕“根源冇除、人手不夠,改革反覆”。不然,就算暫時改了,也會被輕易推翻。
【原文】程顥畢仲遊
神宗升遐,會程顥以檄至府。舉哀既罷,留守韓康公之子宗師,問:“朝廷之事如何?”曰:“司馬君實、呂晦叔作相矣。”又問:“果作相,當如何?”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韓曰:“何憂?”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已甚害民之法,邊批:必使自變,乃不可複變。則善矣。不然,衣冠之禍未艾也。君實忠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已而皆驗。
(評:建中初徽宗年號,江公望為左司諫,上言:“神考與元佑哲宗初號諸臣,非有斬祛、射鉤之隙也,先帝信仇人黜之。陛下若立元佑為名,必有元豐神宗改元、紹聖哲宗改元為之對。有對則爭興,爭興則黨複立矣。”)
司馬光為政,反王安石所為。畢仲遊予之書曰:“昔安石以興作之說動先帝,而患財之不足也,故凡政之可以得民財者,無不用。蓋散青苗、置市易、斂役錢、變鹽法者,事也;而欲興作患不足者,情出。邊批:此弊必窮其源而後可救。未能杜其興作之情,而徒欲禁其散斂變置之事,是以百說而百不行。今遂廢青苗、罷市易、蠲役錢、去鹽法,凡號為利而傷民者,一掃而更之,則向來用事於新法者,必不喜矣。不喜之人,必不但曰‘青苗不可廢、市易不可罷、役錢不可蠲、鹽法不可去’,必操不足之情,言不足之事,以動上意,雖致石人而使聽之,猶將動也。如是,則廢者可複散,罷者可複置,蠲者可複斂,去者可複存矣。為今之策,當大舉天下之計,深明出入之數,以諸路所積之錢粟,一歸地官,使經費可支二十年之用,數年之間,又將十倍於今日。使天子曉然知天下之餘於財也,則不足之論不得陳於前,而後新法始可永罷而不行。昔安石之居位也,中外莫非其人,故其法能行。今欲救前日之弊,而左右待職司使者,約十有七八皆安石之徒,雖起二三舊臣,用六七君子,然累百之中存其十數,烏在其勢之可為也!勢未可為而欲為之,則青苗雖廢將複散,況未廢乎!市易、役錢、鹽法亦莫不然。以此救前日之弊,如人久病而少間,其父子兄弟喜見顏色而未敢賀者,以其病之猶在也。”光得書聳然,竟如其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