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封祁挑撥薛季關係/反正總罵他是畜牲,也早就習慣
封祁比他先反應過來,麵上顯然有些掛不住,問道:“這是誰,你方纔叫的……季忱淵?”他氣息發急發粗,“他叫你什麼?”
薛言淮不知封祁用了什麼法器,屋內聲響,動靜絲毫傳達不到屋外。加之季忱淵修為尚未恢複完全,這纔在一開始大意忽略了急速成長手握法器的封祁,以為屋內安全,才放心令他一人前來。
若說一開始薛言淮隻想著逃離,在聽見封祁竟與江意緒相識後,卻隱隱改了想法。
為何在他的境遇已經有所更改的前提下,兩個主角依舊走上了原本的老路?
封祁摟緊的手臂已經隱隱發抖,逐漸熟悉黑暗視物的薛言淮看到他臂上青筋迸出,顯然對屋外之人反應極大。
薛言淮眉梢一挑,道:“你讓我和他說一句話。”
封祁:“不。”
薛言淮道:“我還有事要問你,不會讓他進來,若你現在不解開,我今後再也不會和你說一句話。”
“……當真?”
“你冇有資格問我,你隻有選擇打開或者不打開,”他道,“讓我說話。”
屋外敲門又響起兩聲敲叩,季忱淵又喚了一句“夫人?”封祁眉心發緊,一番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妥協:“隻許一句……”
薛言淮壓根不理會,直到封祁麵色緊張,不情願地示意:“可以了。”
季忱淵又道:“我進來了?”
薛言淮清了清嗓子,道:“不用。”
“在做什麼,”季忱淵問,“這麼久纔回我。”
薛言淮冇好氣道:“我心煩著,不想回也不行麼?問那麼多做什麼?”
季忱淵習慣他脾氣,並不惱,隻道:“人在裡麵麼,問得如何?”
“在,”薛言淮道,“我自己就行,不用進來,我還有事要問。”
季忱淵低低應了句“好”,原理屋舍,回到庭院之中。
封祁再次封鎖上二人周身動靜,薛言淮再看過去時,隻見到他臉上說不儘的陰戾伴著些微委屈,將他後腰掐出指痕。
“……你以前,隻會對我這麼凶。”
薛言淮吃痛,臉色極其詫異,想不通封祁這句話語意義。
簡直有病。
他壓根懶得理會封祁情緒,繼續道,“我問你,江意緒和那人,除了說要來我家取玉佩,有冇有說到彆的事,比如尋不到,或是若不肯給,他們要怎麼做?”
“不知道。”封祁沉默了一下,隨後道,“但是我可以繼續幫你打探。”
他道:“他二人在附近城鎮,是我先行來此的,江意緒總是……對我信任,我想從他口中問出答案亦不算難。”
“我家中起火也是你乾的?”
“是,”封祁直白道,“我想,你家中出了事,你一定會回來。”
薛言淮聽得胸中一股氣,封祁果然還是這副樣子,就算明麵再這麼改變,還是依舊隻會用這種絲毫不考慮他人隻為打成自己目的方式去做事。
他越想越氣,揚起手,又扇了封祁一巴掌。
“混賬東西,你就因為想逼我現身,在我家中縱火……”薛言淮憤然罵道,“我的父母家人受傷怎麼辦,我家中真的遭遇大火怎麼辦,你憑什麼輕飄飄地把這些不當回事?”
封祁喉嚨滾動,喘息發粗,他被握著手腕貼在臉上,燙熱的氣息幾乎要儘數噴灑在肌膚上,連一直相靠的下體又硬上幾分。
“我錯了,”封祁嗓音發啞,道,“我下次不會了,但我冇有想傷到你父母,我專門挑的無人的屋室,還很快就將火撲滅……”
“我對你做什麼冇有任何想法和興趣,你不要和我解釋,”薛言淮想甩開手,卻發現被封祁掌心緊緊握著腕間,“但是你如果真的傷了我家人,我一定會殺了你。”
封祁低下頭,不顧懷中之人掙紮反抗,將臉頰埋在薛言淮頸發中狠狠嗅聞,硬物在他柔軟小腹上輕拱,“不會的,我不會的……”
薛言淮眯起雙眼。
他確是厭惡封祁至極,可他身上每每總有薛言淮想要之物,若真的斷絕了封祁這條線,便冇有其他辦法再去得知江意緒作為。
人真的是不懂珍惜,覺得對方喜歡你時隨意,不屑一顧了又變得死心塌地。
像條愚蠢犯賤的狗。
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唯你使喚,忠於主人,無論責罵,都當做賞賜去懇求。
薛言淮忍下胸中翻湧忿意,思慮再三,才道:“你去幫我問出他們要玉佩做什麼,又對我家有什麼彆的想法。”
封祁很快反應過來,黑沉的雙眼直勾勾盯著他,喉結滾動:“你……你原諒我了?你願意與我重新在一起了?”
都什麼和什麼。
薛言淮厲聲道:“冇有,也絕不可能,”他道,“我就是在利用你,你不願意去,就滾出我家!”
封祁的迴應則是將他摟抱更緊。
“我願意,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他的呼吸再次湊上薛言淮臉頰,“薛師兄,我親親你,好不好,我好久冇有……”
“不好,”薛言淮截口打斷,“這是你欠我的,你對我做過的事,對我家做過的事,都是你應該償還的,你冇有資格提條件,也冇有資格對我要求更多,”他閉上雙眼,道,“我說最後一次,鬆開我。”
封祁十分不情願,可薛言淮話語認真,他緩緩將手掌鬆開些許,卻仍保持著十分靠近的姿勢,一呼吸便能嗅聞到薛言淮發間溫軟香氣。
“滾開,”薛言淮道,“我要走了。”
封祁下意識想抓他的手,在即將觸碰的最後一刻忍下,後槽牙磨得蹭蹭作響:“你要去見誰……那個叫季忱淵的人嗎,他為什麼能這麼叫你,師兄,我知道你,你不喜歡他對不對?”
他言語發顫,控製不住想掉淚,又不想薛言淮就此離去投入他人懷抱:“你可不可以……隻利用我一個?我什麼都能做,不會比他差,我可以保護你,可以給你修為,師兄隻要我一個,好不好?”
薛言淮冷聲道:“你算什麼東西,把自己看得真高。”
封祁反問道:“那他就比我好嗎?”
“這與你何乾?”
許是小事在花樓酒巷中生活,接觸市井過早,封祁觀察人極為敏銳,三言兩語便將薛言淮與季忱淵關係猜測了個七八。他心裡有了數,故意道:“他無緣無故,為什麼會對師兄這樣好,師兄從來不懷疑嗎?”
是的,無論前世或是今生,季忱淵好像一直在他的生命中扮演著一個無條件支援和包容的角色。
他想要什麼,季忱淵都會滿足,想做什麼,季忱淵都會儘最大可能去陪同,便是一聲使喚,季忱淵都願意鞍前馬後。
季忱淵是世上最後一隻龍,是被打入凡間的半神,他有淩駕一切的修為與見識,自己說到底,也不過是替他解決了情潮,此外再無其他。
隻要他想,什麼樣的人找不到?為什麼偏偏是自己?何況上古應龍,怎會真的沉溺床笫,因與凡人的幾次交合而真正動心。
此事若是細想,則越發令薛言淮毛骨悚然。
冇有人會無私到為另一個付出全部,更何況是一頭龍,一個畜牲,拿什麼要求他有真正屬於人的情感。
除非他有所求。
薛言淮果真猶豫了。
他明知封祁是在故意挑撥,卻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對季忱淵的懷疑之中。
封祁依舊看著他,黑暗中,映著一絲瞳光的雙目越發沉暗。
世上冇有什麼是完美之物,隻要找到一點縫隙,再平整的玉石也會因著裂縫擴大而徹底碎裂。
他一貫是如此做的,事實證明,這確實很有用。
薛言淮還是離去了,他將封祁留在黑暗中,獨自推門而出。
季忱淵見他臉色不對,道:“裡麵應當隻是一個冇有修為的凡人,你們說了什麼,為什麼這麼久?”
薛言淮語氣敷衍,道:“冇有,隻是一個普通人。”
這副模樣季忱淵並不是第一次見,又或是對他多變的情緒習以為常。季忱淵並不在意,正想去握薛言淮掌心,才靠近,卻被不作痕跡地躲開。
從前的薛言淮,縱使嘴上不願,卻冇有一次真正將他拒絕。
季忱淵問道:“你怎麼了?”
薛言淮眼睫微微垂著,道:“無事。”
他如往常每一次般要再度握上薛言淮手掌,懶懶道:“那個十七惹你不開心了?我陪你去買些吃的?”
薛言淮在被觸上的瞬間身體忽而一僵,隨後將他手掌甩開,步伐加快兩步,將還在季忱淵徹底甩在了身後。
“我想自己休息,彆來找我。”
“淮淮,等……”
他話未說完,薛言淮已經快步離去不見蹤影。季忱淵看著他消失方向,抬起手心,目光微微征楞。
龍類的情感其實比人豐富很多,他隻是不愛去說,也懶得去和薛言淮解釋,反正總罵他是畜牲,也早就習慣。
所以今天也毫不意外感覺到了薛言淮情緒的變化。